第32章 避水珠
  江水湍急,浊浪翻涌。
  拍击著两岸嶙峋的怪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徐敬安负手立於一方巨岩之上,江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狂舞,如墨的长髮在风中飞扬。
  他的面色略显苍白,连续施展三道雷霆几乎掏空了他丹田气海內的灵力。
  但威力却让徐敬安十分满意。
  俯瞰著下方江面的徐敬安打断了激动的石猛,淡淡的说道:
  “活捉他。”
  “遵命!”
  七八名玄甲卫齐声应和,声震峡谷。
  这些身著玄色重甲、面覆恶鬼面具的悍卒,乃是徐家初创基业时,追隨徐家老太爷从尸山血海中蹚出来的百战精锐。
  个个煞气盈身,修为最低者亦是炼气六层,放在寻常小家族中足以担任长老之位。
  此刻闻令而动,身形如离弦之箭,又如鬼魅潜行,瞬息间便已扑入那奔腾咆哮的江流之中。
  令人惊异的是,即便身处湍急暗流、漩涡暗礁之间,这些玄甲卫的阵型依旧丝毫不乱。
  彼此呼应,进退有据。
  手中乌光闪烁的缚灵索如毒蛇吐信,破开水面,直取武家少主。
  那武家少主,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因恐惧和用力而死死抿住,不见一丝血色。
  他怀中一枚龙眼大小的湛蓝宝珠正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正是此物撑开了一片避水空间,让他在江流中速度激增。
  身形如受惊的银鱼,借著水下犬牙交错的暗礁与一个个致命漩涡的掩护,忽左忽右,忽隱忽现,做著困兽之斗。
  一双原本还算明亮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惊惶与绝望,唯有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不断压榨体內可怜的炼气四层灵力,疯狂催动避水珠。
  陈观鱼与石猛则是一左一右护卫在徐敬安身侧。
  二人气息沉凝,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以防有任何不测。
  方才徐敬安施展的雷霆手段,摧枯拉朽般击溃了武家两个炼气六层。
  那煌煌天威般的雷法,不仅震慑敌胆,也同样让他们二人心潮澎湃,对这位年少却手段老辣的少主更加敬畏。
  江面上残肢断骸隨波浮沉,被湍急的水流冲得七零八落。
  浓烈的血腥气在空中瀰漫,甚至压过了水汽的腥味。
  这味道在这妖兽潜伏的大江之畔,无疑是危险的信號。
  徐敬安又服下两枚丹药,声音低沉的说道:
  徐敬安微微蹙眉,感受著体內缓缓恢復的灵力,声音低沉地催促道:
  “速度,迟则生变,血腥气太浓了,小心引来水下妖兽……”
  此言一出,玄甲卫们攻势更疾。
  那为首的队长,一位炼气九层的高手,眼中精光一闪,沉声喝道:
  “结网!”
  令出法隨!
  八位玄甲卫立刻指诀变幻,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八道淡金色的灵力在空中瞬间交匯,化作一张方圆数丈、金光灿灿的符文大网。
  网上灵光流转,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明灭不定,正是徐家专门用以困锁凶顽的“金丝缠蛟网”!
  大网迎风便长,铺天盖地般向著江中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罩落下去。
  金光所至,连湍急的江水都似乎为之一滯。
  那武家少主虽凭藉避水珠之利,身形灵活。
  但在如此天罗地网之下,那武家少主不过炼气四层。
  虽有避水珠护体,又如何挡得住这般围剿?
  金光及体,他周身灵力瞬间凝滯,避水珠的光华也黯淡下去。
  金丝缠蛟网將武家少主捆得结结实实,如同粽子一般。
  两名玄甲卫毫不客气,將其从江水中提溜而出,重重摔在徐敬安脚下的岩石上。
  “噗!”
  少年锦衣尽湿,紧贴在瘦弱的身体上,更显狼狈。
  他剧烈地咳嗽著,吐出几口呛入的江水。
  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因寒冷和恐惧而不住的颤抖,哪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骄矜气度。
  徐敬安缓步上前,衣袂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武家少主挣扎著抬起头,望向徐敬安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嘶声道:
  “姓徐的!你徐家背信弃义!我武家为你们当牛做马十几年年,竟落得如此下场!我就算是做鬼……”
  “聒噪。”
  徐敬安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手中法诀微变,凌空一点。
  一道无形气劲瞬间封住了武家少主的唇舌,將那未尽的咒骂与哭嚎尽数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呜呜”的沉闷声响。
  少年眼中血丝瀰漫,几乎要瞪裂眼眶。
  他也懒得审问情报,问出来的东西徐敬安也不会信。
  家族斗爭,本就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倘若心慈手软,才是后患无穷。
  更何况本就是武家和安家內斗,还贪墨徐家的灵石,损害了徐家的利益。
  徐敬安不愿多言,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抬起,轻轻按在了武家少主不断挣扎的天灵盖上。
  他眼眸微闔,口中念动玄奥晦涩的咒文。
  “搜魂术。”
  隨著咒文轻吟,徐敬安掌心泛起诡譎的幽光。
  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钻入武家少主的头颅。
  少年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白上翻,露出蛛网般密集的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显得狰狞可怖。
  无数纷乱驳杂的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又似走马灯般,强行涌入徐敬安的识海。
  武家少主幼年的无忧,家族的期许,修炼的艰辛……
  以及家族巨变后的仓皇逃窜,市井巷陌间改头换面的武家余孽,
  还有那深夜密室里,与赵家使者隱秘接头的模糊剪影……
  “原来如此。”
  徐敬安撤掌时长眉微蹙,武家少主已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徒手勾勒出三道纹路,腰间的传讯玉符仿佛受到感应,自动悬浮而起,散发出温润白光。
  隨手一挥,三道玄光打入玉符。
  他看向玄甲卫的队长,轻声道:
  “我已传讯家主及执法长老。武家共有二十七名余孽,凭藉『易容丹』改换形貌,潜伏於青鲤坊市之中。”
  “这是名单与特徵,尔等即刻动身,持此玉简及武家族谱,前往执法殿,请求配合,逐一比对筛查,务必……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其余人等,隨我驻守矿区,严加戒备。”
  “属下遵命!”玄甲卫队长肃然抱拳,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略显古朴的储物袋,双手恭敬地递上:“少主,这是收缴的宝物灵石……”
  徐敬安接过储物袋,神识扫了一眼,咂咂嘴道:
  “嘖……穷鬼!”
  袋內空间不大,物品却分门別类的放置整齐。
  六部材质不俗的玉简静静躺在角落,神识扫过,皆是炼气期的功法传承。
  虽算不上什么顶尖传承,但也算体系完整,对一个小家族而言底蕴颇重。
  旁边堆放著约莫五千块下品灵石,灵气盎然,莹莹生辉。
  此外还有一些盛放在玉盒中的灵草、灵药,年份药性尚可。
  粗略估算,价值当在一千块下品灵石上下。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颗龙眼大小、氤氳著水蓝光华的避水珠。
  徐敬安略一思忖,便將那六部传承玉简和避水珠取出,收入自己袖中。
  隨即,他提起储物袋,將其中剩余的下品灵石和灵草尽数倾倒在岩石上。
  灵石堆叠,灵光闪烁,几乎晃花了眾人的眼。
  徐敬安淡淡的说道:
  “一人三百块下品灵石。”
  听闻此言,一眾玄甲卫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皆露出惊喜之色。
  三百块下品灵石!
  即使对於玄甲卫而言,这亦是一笔不小的横財。
  足以支撑数月苦修,或购置一件不错的法器。
  这笔灵石徐敬安也不可能独吞,近六千块下品灵石,若是不赏给护卫,便只能上缴家族,护卫们或许只能得到一百块左右下品灵石的赏赐
  可若是赏给护卫三百块下品灵石,护卫也会念及徐敬安的好。
  花家族的灵石,走自己的关係。
  何乐而不为呢?
  玄甲卫齐刷刷的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震峡谷:
  “多谢少主赏赐!愿为少主效死!”
  ……
  矿区。
  徐敬安站在洞府窗前。
  桌案上的文房四宝隨意的摆放。
  “敬仪,见字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