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筑基丹
  半个月后,清晨。
  细雨缠绵,如丝如雾,將三千里赤江笼罩在一片朦朧水汽之中,远山近黛,皆化作水墨丹青。
  徐敬安缓缓收功,周身縈绕的青色灵光如百川归海,悄然敛入丹田。
  他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炼气七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他体內的乙木灵力奔腾流转,恍若春江潮水,生生不息。
  只是这里的灵脉仅仅是一阶下品,远远比不上他那所在徐家大院的洞府。
  那可是一阶上品的灵脉,仅次於徐家四位筑基修士使用的二阶初级灵脉。
  修行速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好在徐敬安驻守矿区后,家主徐谦明免了他买丹炉预支的俸禄,又因为他突破到了炼气后期,每月的俸禄翻了一倍。
  用灵石和丹药辅助修炼,倒也没落后太多。
  武家的叛乱被平息,玄甲卫拿著武家族谱一个一个清算,连灵宠都没放过。
  安家看到了前车之鑑,虽然被排挤压榨,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安家家主將几个主战的长老献给了徐家后,得到了徐谦明的保证。
  但家族资產却大幅度缩水。
  赵家和徐家的关係一如既往。
  表面上一片祥和,暗地里摩擦不断。
  但是两家还是一同发表了声明,严词谴责了武家这种叛乱的行径。
  武家高层的脑袋被掛在徐家三號码头上七天七夜。
  而码头的生意则是交给了徐谦勇一脉的嫡子徐敬道。
  徐敬道今年已经二十五了,修为只是炼气六层。
  他整整六年都无法突破炼气七层,故而早早的就在码头帮衬著生意。
  如今也算是成家立业了。
  “呜……”
  一团雪白身影慵懒地蹭了蹭他的手腕,正是那只日渐丰腴的灵狐。
  小傢伙如今已有尺许长短,通体毛髮银亮胜雪,唯有耳尖两点朱红愈发鲜艷,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它那双琉璃似的眸子开闔间灵性十足,此刻正叼著空空如也的玉碗,眼巴巴地望著徐敬安,尾尖討好般地轻扫,哪还有半分初遇时的怯生。
  徐敬安垂眸,见到它这副惫懒討食的模样,不禁莞尔。
  屈指弹出一枚三道丹纹的丹药。
  小狐欢快地嚶嚀一声,张口接住,眯起眼睛,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復又蜷缩成一团毛球,在他膝头寻了个舒適位置,旁若无人地酣睡起来。
  当真是被养得娇惯无比。
  “你这小傢伙,倒是懂得享受。”
  徐敬安轻笑摇头,指尖拂过它光滑如缎的背毛。
  他並未管过这小狐狸,徐敬安身为徐家三房嫡子,可以拥有一个灵宠。
  灵宠的衣食住行都由家族打理。
  狐狸不同人,长势极快。
  徐敬安这只狐狸的性格尤其惫懒。
  每每將徐家家僕送来的灵饲吃完后,便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
  整日吃了睡,睡了吃。
  刚到徐敬安洞府的时候还只是巴掌大小,转眼间一年的光阴快过去了。
  竟也胖成了一个圆球。
  徐敬安正思忖间,腰间传讯玉符微震。
  徐敬安神识一扫,是家主徐谦明召他前往议事厅。
  他神色一肃,轻轻將膝头的小狐挪至铺著软绒的玉篮中,那小狐不满地咕噥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徐敬安起身,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灰布道袍。
  然而隨著他步伐迈动,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突破炼气后期,又身负雷法真传,令他原本就俊逸出尘的容貌,更添了几分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眸光流转间,隱有电芒生灭,令人不敢直视。
  他並未直接前往议事厅,而是先去了校场。
  经过月余调教,陈观鱼与石猛已褪去散修的粗糲之气。
  眼神沉静,气息凝练,隱隱与其他玄甲卫融为一体。
  见到徐敬安,二人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是下过苦功。
  “少主!”二人异口同声,神態恭敬。
  徐敬安微微頷首,目光如电,在二人身上扫过:
  “《庚金诀》与《厚土诀》修炼得如何了?”
  陈观鱼上前一步,恭声道:“回少主,属下等已初步入门,灵力运转顺畅,威力远胜从前所修的《五行经》。只是其中精妙之处,尚需时日揣摩。”
  “勤修不輟,自有水到渠成之日。”徐敬安勉励一句,隨手拋出两瓶丹药,“此乃『锐金丹』与『土元丹』,於你二人修行有益。”
  二人接过,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再次深深一揖:
  “谢少主赐丹!属下等必当竭尽全力,以报少主知遇之恩!”
  徐敬安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蒙蒙雨幕之中。
  ……
  徐家大院,议事厅。
  檀香依旧,只是气氛较往日更为凝重。
  徐谦明端坐主位,面容肃穆,不怒自威。
  徐谦勇则坐在下首,浓眉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显得有些不耐。
  “敬安来了。”徐谦明目光落在徐敬安身上,微微頷首,“坐。”
  待徐敬安落座,徐谦明沉声开口: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两件事。”
  “其一,云海宗传来消息,敬仪已正式拜入烈火峰峰主,烈阳真人门下。”
  眾人闻言,俱是一片喜色。
  徐谦勇哈哈一笑,声若洪钟:
  “好!老七这小子,不愧是我徐家的种!”
  “烈火峰在云海宗內实力不俗,烈阳真人更是假丹境界的高手,前途无量!”
  徐敬安心中亦是为弟弟高兴,但见二伯徐谦明神色並未放鬆,心知必有下文。
  果然,徐谦明继续道:
  “其二,据敬仪暗中传回的消息,赵家那位拜入云海宗的子弟赵康辰,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在数月內连破两关。”
  “如今已是炼气九层圆满,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
  厅內顿时一片寂静。
  炼气九层圆满,放在年轻一辈中,已是极为骇人的修为。
  即使是一些徐家二代弟子,修为也未必比那个赵康辰高……
  徐敬仪虽天赋卓绝,但毕竟修为尚浅。
  若被这等人物盯上,处境堪忧。
  徐谦勇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赵家小儿,安敢欺我徐家无人!老子这就去云海宗……”
  “大哥!”徐谦明打断他,声音沉稳,“稍安勿躁。宗门之內,自有规矩,赵元辰不敢明目张胆如何。”
  “况且,敬仪既传回此讯,自有其应对之策。我们当下要虑的,是赤江这边。”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徐敬安身上:
  “三个月后,灵丹阁將拍卖一枚筑基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赵家拿到这枚筑基丹!”
  “我和谦智都有要务在身,故而这次拍卖会,大哥会亲自前往。”
  徐谦明话音甫落,徐谦勇已霍然起身:
  “家主放心!”
  徐谦明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自家兄长勇悍无匹,自是可靠。
  然而其性如烈火,容易受人激將。
  於拍卖会这等需要沉心静气的场合,恐生变故。
  好在他早有打算,徐谦明话锋一转,“敬安。”
  徐敬安闻声起身,执礼恭谨:“家主。”
  “你行事沉稳,心思縝密,近年来打理矿区,颇见章法。”
  “此次便由你隨你大伯同往,一则增长见闻,二则……”他语速微缓,意味深长地看了徐谦勇一眼,“从旁襄助,查漏补缺,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徐敬安心领神会,知二伯是忧心大伯性情刚直,易中圈套,故而令他同行斡旋。
  他当即肃然应道:“敬安领命,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伯,不负家族重託。”
  徐谦勇虽性烈,却非愚钝之人,亦明二弟深意。
  他大手一拍徐敬安肩头,朗声笑道:
  “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