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再回古墓
  “计划有三步。”
  “其一,由你派出心腹,持云芷的信物联繫静虚真人。无需告知我们藏身之处,只需点明云芷被困真相,以及幕后黑手是陆云藏与黄涯子。”
  赤璃眸中闪过一丝瞭然,这步棋,是將青云宗內部的水搅浑,引入一个足够分量的“外力”。
  “其二,在静虚真人动身前来之际,我会和云芷暴露行踪。黄涯子的人以及陆鶯,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其三,也是收网之时。”
  李澈的声音沉静而有力。
  “当他们动手那一刻,静虚真人与你同时现身,人赃並获,铁证如山。黄涯子与青云宗勾结,这个罪名,他如何洗脱?静虚真人的怒火,又將由谁承担?”
  “我们活命,你们清除內患,各取所需。”
  赤璃沉默了。
  这个计划……大胆,却直指要害。
  它巧妙地將青云宗的內斗与青阳宗的清理门户结合在了一起,利用人心,最终由双方最具权威的人物来一锤定音。
  风险在於时机把握与消息的绝对保密,但收益,正如李澈所言,是名正言顺地剷除毒瘤。
  她轻笑一声。
  “你倒是狠辣,將自己和云芷都置於最危险的饵位。”
  “莫不是忘了,我青阳宗可是魔门,你这是和魔门妖女在谈交易。”
  李澈平静回应:“风险在我,而决定性的力量,始终在你手中。你掌控著地点、时机,以及……是否现身。”
  他点明了赤璃拥有最终的掌控权,这是合作的基础,也是让她安心的关键。
  赤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权衡著每一个环节。
  最终,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信物与密语,三日內备好。”
  “五日后,若静虚真人未至,或计划有变,交易作废。你们,自求多福。”
  “记住。”
  赤璃侧过头,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眼神平静:“这是一场交易,你若心存妄念,或这局中有丝毫偏差……”
  她没有说完,但那双重新看向他的熔金眼眸,仿佛可以將他焚灭。
  李澈迎著她的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意在求生,无意结仇。”
  李澈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转身推门而去。
  门扉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赤璃依旧站在窗边,直到看见楼下那道身影融入夜色,消失在街角,她才收回目光。
  指尖拂过尚带湿气的发梢,一抹玩味的笑意在她唇角绽开。
  “通脉中期,神魂倒是凝实得很,在我面前还能站著把话说囫圇……”
  “李澈……倒是有点意思。”
  ……
  凭藉赤璃给予的火焰玉符,李澈在安阳城外与一名青阳宗弟子接上了头。
  对方如同哑巴,只递过两套灰布杂役服和一块黑铁令牌,便转身引路。
  其人对地形与哨卡分布了如指掌,带著李澈穿梭於山林之间。
  几次与巡逻弟子擦肩而过,令牌微闪,探查的灵压便悄然滑开。
  赤璃对青阳宗的掌控力,比想像的更深。
  李澈心中凛然,这份认知让他对合作多了分审慎的底气。
  过程高效无声,这弟子带著李澈回到荒村后,便直接离开。
  李澈没有直接回到古墓,而是在荒村绕了一圈,才如夜梟归巢。
  巨石合拢,將外界最后的喧囂隔绝。
  墓室內,云芷並未调息,她端坐於石棺旁,身姿挺拔,即使在破败环境中,依旧保持著“云仙子”的清冷仪態。
  听到声响,她驀然抬头,见来人是李澈,眼角不自觉流露出惊喜。
  “你回来了。”声音带著墓穴特有的迴响,也透著安心的味道。
  不过,在上下打量了李澈一番后,云芷眉头微皱。
  “你身上有陌生的火灵气息,精纯而霸道。”
  她的感知敏锐得惊人,话语中带著担心。
  李澈走到她对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盘膝坐下,取下水囊饮了一口。
  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带走了几分与虎谋皮后的燥意。
  “情况有变。”
  李澈放下水囊,迎上云芷探究的目光:“青云宗来的是徐长老,还有陆鶯。”
  “徐长老意在维稳,有陆鶯在旁边作梗,寻求他庇护的可能不大。”
  云芷脸上没有太大波澜,徐长老……她太了解这位师叔了。
  守成有余,锐气不足,在涉及宗门內部时,他的选择从来都是“平衡”至上。
  指望他为了一个“失踪”的师侄去撼动陆云藏的势力?
  痴心妄想。
  然而,李澈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云芷有了波动。
  “不过……我找到了另外一个破局之法。”
  李澈声音依旧平稳。
  “我与赤璃,青阳宗宗主之女,达成了交易。”
  “赤璃?”
  云芷瞳孔微缩,饶是以她的定力,此刻也难以完全掩饰震惊。
  不过下一刻,云芷立刻冷静下来,问题直指核心:“你用什么说服了她?”
  没有浪费时间质疑可能性,而是直接探寻合作的基石。
  李澈开口回答:“共同的敌人,和清理门户的利益。”
  接著言简意賅,將三步计划清晰地铺陈在她面前。
  “其一,由她派可靠的心腹,持信物秘密联繫你师尊,点明陆云藏与黄涯子勾结之实。”
  “其二,在你师尊动身之际,我们配合在选定地点『暴露』,引黄涯子一系和急於灭口的陆鶯入局。”
  “其三,收网时刻,由静虚真人与赤璃同时现身,人赃並获,坐实罪名。”
  云芷沉默了。
  她微微垂眸,长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墓穴中只剩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这个计划大胆、凶险,將自身完全置於两大势力博弈的漩涡中心,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然而,这也是当下破局最好的选择。
  片刻后,云芷抬眼,眸中情绪已被压下,只剩下属於青云仙子的冷静与从容。
  “计划核心可行。但关键有二。”
  她竖起一根纤长手指:“第一,信物传递,赤璃的人是否绝对可靠?消息若提前泄露,她自然可以脱身,我们则会满盘皆输。”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暴露』的地点、时机,必须由我们主导,若由她全权安排,与送死何异?”
  李澈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与聪明人合作,省力,也更具挑战。
  “你的顾虑,正是风险所在。”李澈坦然承认。
  “关於赤璃,我判断她追求的是宗门內部的纯粹。但这终究是判断,非绝对保证。”
  他话锋一转,展现出谋定后动的谨慎:“所以,主动权必须爭。地点选择,我会亲自挑选,必须要有复杂地形可供周旋,预设退路。至於她的人……”
  李澈略一沉吟:“我们无法完全掌控,但可以『选择性』地给予信息。”
  云芷微微頷首,李澈的补充让她心中的计划轮廓更为坚实。
  她抬眸,再次看向李澈,眼神无半分犹疑,只有一种属於云芷的骄傲:
  “既然如此,那便放手一搏。”
  翻手间,一枚样式古朴的耳坠出现在掌心。
  “信物我来准备。”
  云芷指尖灵力流转,开始在耳坠上勾勒极其细微繁复的灵纹,动作稳定而精准。
  “此物乃师尊所赐,內有独特禁制,其他人无法解读全貌,必要时,亦能发出微弱的定位灵波。”
  “五日后,我会將自身气息收敛並偽装在灵台初期,且是伤势未愈、灵力不稳的状態。”
  云芷刻画完最后一笔,耳坠微光一闪,隨即內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