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湖岸这边,陆熙一行人终於赶到。
  姜璃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湖心那两百座擂台,语气平静:
  “看来已经可以上去守擂了。”
  陆熙转头看向她,淡淡微笑:“璃儿,这正是你打出名气的时候。”
  姜璃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清冷的笑容:“我会让北境姜璃的名字响彻中域。”
  南宫星若站在她身侧,冰清的脸庞上带著认真的神色:“我也会让南宫家主的名字,被大家知道。”
  林雪正踮著脚尖东张西望。
  她忽然眯起眼睛,盯著湖心某座擂台看了几息,然后惊讶地喊了一声:
  “师尊,快看那边!那个不是叶天吗?”
  陆熙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湖心偏东的一座擂台上,站著一个黑髮青年,身形挺拔,面容平静,正闭目养神。
  陆熙点了点头:“看到了。先不用去打招呼,让那小子先不知道我们来了。”
  林雪嘿嘿笑了一声,搓了搓手:“那他等会儿看到我们,表情一定很精彩。”
  南宫星若也看了一眼那座擂台上的黑髮青年,心中默默想道:
  原来他就是姜姐姐说的那个有强大体质的人。
  姜姐姐之前提过,说他的体质极为罕见,若是成长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今日一见,气息確实沉稳,不是寻常修士。
  “我先上去了。”姜璃说完,身形一掠,落在一座空擂台上。
  南宫星若紧隨其后,选了一座相邻的擂台,稳稳站定。
  林雪左右看了看,挑了一座靠岸边的擂台,蹦了上去。
  她站在擂台边缘,朝陆熙的方向挥了挥手。
  然后转过身,双手叉腰,做出一副“我很厉害”的表情。
  陆熙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正要收回视线,忽然感到有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转头看去,湖心偏左的两座擂台上,东郭源和古月正站在上面。
  东郭源见他看过来,咧嘴笑了一下,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古月站在相邻的擂台上,也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陆熙微微頷首,回了一个笑容。
  ……
  时间流逝。
  一声悠长的钟响从高台上传来。
  郑执事上前一步,声音裹在灵力中,传遍全场:“入选赛,正式开始。”
  “被淘汰的选手,现在可以挑战你们选中的擂主。”
  “挑战者须在岸边排队,依次上前挑战。”
  “每位擂主被挑战一次后,可以选择一个时辰的时间休息。”
  “休息期间,不可被挑战。”
  这话一出,岸边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脸色纷纷变了。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靠。”
  有人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他这么说,我们就不能等別人先去消耗,再捡漏了。”
  “对。擂主打完一场就能休息一个时辰,万一被卡住,我们就挑战不了了。”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排!”
  “对,赶紧的!晚了好擂台被人占了!”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纷纷朝湖岸涌去,在执事面前排起长队。
  有人一边跑一边喊:“我挑战七號擂台!”
  “我挑战二十三號!”
  “四十一號!我要挑战四十一號!”
  “別挤別挤!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明明是我先站到这儿的!”
  队伍迅速变长,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挤丟了鞋子,也顾不上捡,光著一只脚站在队伍里,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
  有人被挤出了队伍,又厚著脸皮重新挤进去,引来一阵骂声。
  很快。
  入选赛正式开始。
  队伍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
  一名道基中期的修士站在队伍前端,目光锁定湖心一座擂台。
  那座擂台上的守擂者是个筑基巔峰的年轻人,手里握著一桿长枪,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上前一步,朝高台上的执事拱手:“我挑战七十三號擂台。”
  执事低头看了一眼名册,点了点头:“准。”
  道基中期修士转身,身形一掠,落在七十三號擂台上。
  筑基巔峰的守擂者握紧长枪,枪尖指向他,沉声道:“请指教。”
  道基中期修士笑了一声,也不拔兵器,双掌一错,掌风已经压了过去。
  筑基修士挺枪刺出,枪尖裹著灵力,直取对方面门。
  道基中期修士侧身避开,右掌顺势拍在枪桿上。
  一股力道沿著枪桿传过去,震得筑基修士虎口发麻,长枪差点脱手。
  筑基修士脸色一变,急忙收枪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道基中期修士已经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
  掌力透体而入,筑基修士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道基中期修士收掌,看著那个摔在擂台边缘的筑基修士,笑著摇了摇头:
  “筑基巔峰也敢来守擂?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给我下去吧。”
  筑基修士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但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刚撑起一半,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他身体一晃,直接从擂台边缘栽了下去,扑通一声落入湖中,水花四溅。
  一名禁卫从岸边掠出。
  脚踏水面,伸手將落水的筑基修士捞了起来,带到岸边。
  禁卫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势,从腰间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
  然后扶著他坐到旁边的石头上。
  筑基修士坐在石头上,浑身湿透,嘴角还掛著血跡,低著头,一言不发。
  周围的观眾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转而关注其他擂台。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擂台上接连上演。
  某个擂台,守擂者是筑基中期,挑战者是筑基巔峰。
  挑战者一上台,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一拳轰了过去。
  筑基中期的守擂者仓促格挡,被一拳震退数步,脚跟踩到了擂台边缘。
  他稳住身形,想要反击。
  但筑基巔峰的挑战者已经跟上第二拳。
  砸在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上,將他直接轰下了擂台。
  另一个擂台,守擂者是筑基后期,挑战者是筑基巔峰。
  挑战者上台后,祭出一柄飞剑。
  剑光如匹练,绕著守擂者上下翻飞。
  守擂者勉强挡了三剑,第四剑便突破了他的防御,剑尖停在他咽喉前半寸。
  守擂者僵在原地,脸色发白,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认输,转身跳下擂台。
  但也有守住的。
  六十七號擂台,守擂者是筑基中期,挑战者是筑基巔峰。
  两人缠斗了近一炷香的功夫。
  守擂者身上多处受伤,衣衫被鲜血浸透。
  但他始终没有认输。
  在最后一次对拼中,以伤换伤,硬接了挑战者一掌,同时一刀砍在挑战者的肋下。
  挑战者吃痛后退,踩到了擂台边缘,犹豫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转身跳下擂台。
  守擂者站在原地,浑身是血,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岸边的观眾席上,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紧接著掌声和叫好声混成一片。
  “好样的!这才是真本事!”
  “筑基中期打贏筑基巔峰,兄弟你是我见过最硬的!”
  “看到了吗!谁说境界决定一切?!”
  “守住守住!千万別下来!”
  而另一边,也有一些挑战者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一个道基初期的修士排在队伍里,结果他选中的擂主被打败了。
  想要挑战新擂主就必须再等一个时辰,而且他前边还有人。
  他等得不耐烦了。
  又看了看旁边另一座擂台。
  那个擂台並没有人去挑战。
  那座擂台上的守擂者同样是道基初期,正负手站在擂台中央,神色平静。
  他盯著那座道基初期的擂台看了几息,心想:同样是道基初期,谁怕谁啊?
  与其在这里乾等,不如直接上。
  他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身形一纵,朝那座擂台飞去,落在擂台上。
  守擂者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摆出一个起手式。
  挑战者也不废话,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掌风呼啸,朝守擂者当胸拍去。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意在试探对方的虚实。
  守擂者同样抬起双掌,正面迎上。
  四掌相接。
  “砰——”
  挑战者只觉得一股力道从对方掌中涌来,震得他双臂微微一麻。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三步,脚跟堪堪停在擂台边缘。
  他稳住身形,心中一惊。
  同样是道基初期,对方的灵力怎么这么浑厚?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守擂者已经主动攻了上来。
  守擂者的掌法沉稳扎实,一掌接一掌,节奏丝毫不乱。
  挑战者咬牙迎战。
  两人在擂台上缠斗在一起。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挑战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掌势也开始有些散乱。
  他心中越发焦急。
  不对,不对,同样是道基初期,为什么他的灵力好像用不完一样?
  我的灵力已经消耗过半了,他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这个人,根本不是道基初期!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
  守擂者眼中精光一闪。
  抓住他掌势中的一个破绽,一掌突破他的防御,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胸口。
  “噗——!”
  挑战者只觉得胸口一闷。
  一股热流涌上喉头,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湖岸边的地上。
  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掛著一道血痕,双眼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守擂者。
  “你……你不是道基初期……”他声音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隱藏了修为……对不对……”
  守擂者站在擂台边缘,低头看著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下回挑对手的时候,看准了再上。”
  挑战者躺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不!”
  他声音带著深深的懊悔。
  他为什么不继续排队?
  他为什么要逞这个能?
  明明其他擂台上的守擂者只是个筑基境,他可以稳稳拿下的……
  他躺在那里,望著天空,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旁边几个同样被淘汰的修士路过,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湖岸边,类似的话在各个角落响起。
  一个光头壮汉坐在石头上,双手抱头,声音里带著懊恼:
  “我挑战输了!没机会了!早知道就不该选那座擂台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比你更惨。”
  “我上去三招就被打下来了。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
  另一个圆脸修士蹲在湖边,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著圈:
  “我挑战的那个擂主,明明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结果打起来才发现,人家是压制了修为。”
  “我一掌拍过去,他反手一掌就把我震飞了。”
  “我连他真实修为是多少都没看出来。”
  “那你不亏,输给隱藏修为的,总比我输给一个筑基巔峰的有面子。”
  “有面子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淘汰了。”
  “唉,四年后再来吧。”
  “四年后?这种天骄榜都排完了,再来还有什么意义?”
  “那能怎么办?输了就是输了。”
  “我知道输了就是输了,但我就是不甘心啊。”
  “谁甘心呢?站在这儿的,哪个甘心?”
  另一边,几个衣著考究的世家修士站在一起,目光落在那些擂台上。
  为首的是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双手拢在袖中。
  他目光在那个浑身是血的筑基中期修士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侧头对身旁的年轻人说了一句:“那个傢伙不错。心性、韧性都有,差的只是资源和功法。”
  “去查一下他的底细,若是背景乾净,可以尝试让他加入我们王家,培养一番。”
  旁边的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而在湖心偏东的一座擂台上,楚寒江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著湖面。
  从他站上擂台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挑战他。
  他站了许久,等到湖岸边的队伍缩短又变长。
  等到各个擂台上不断有人被打落水中,依然没有一个人走向他的擂台。
  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也罢。真正的对手,从来就不在第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