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我出手的代价,没人承担得起
  入选赛刚结束的第二天,仙斗大会的热度不仅没降,反而烧得更旺了。
  但凡有人聚堆的地方,话题绕不开昨天那两百个晋级名额。
  谁守住了擂台,谁被爆冷挑翻,哪个天骄从头到尾没人敢碰。
  这些事被翻来覆去地讲,每讲一遍就多添几分夸张。
  外城东街,一座奢华的楼阁內。
  檀香裊裊,丝竹声缠绵。
  二楼临窗的几桌坐著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说话声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邻桌听见。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苏尘身上。
  “苏尘?就是那个只会吹牛的废物?”
  一个穿墨绿锦袍的青年放下茶盏,声音带著不加掩饰的嗤笑。
  “我表哥认识楚寒江,他说楚寒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什么一剑断剑、臥床三月,全是编出来的。”
  同伴接话道:“我也觉得邪门。天骄榜榜首,从头到尾没人见过他出手。”
  “天骄榜榜首?买来的吧。”
  旁边几桌也有人加入进来。
  一个腰悬玉簫的年轻人摇头晃脑:“苏尘要是真有那么强,为什么不敢在入选赛露脸?”
  “楚寒江站在擂台上守了一天,花弄影也守了一天,连那个北境来的小丫头都露了面。”
  “他苏尘呢?人影都没见著。我看他就是心虚。”
  这些话像水滴进热油锅,瞬间炸开了。
  邻桌一个汉子猛地一拍桌子:“你们见过苏尘出手吗?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败楚寒江、震诸葛玄,这些事传了这么久,你们当是假的?”
  绿袍青年斜了他一眼:“你见过?”
  汉子噎了一下,梗著脖子道:“我没见过,但那么多人都这么说——”
  “那么多人都这么说,就是因为有人故意在传。”绿袍青年打断他。
  “传话又不要钱。”
  “我还能说我昨天一拳打死了域外天魔呢,你信不信?”
  旁边有人笑出声来。
  灰衣汉子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被同伴拉住了。
  同伴低声劝他:“你跟这些公子哥爭什么?他们又不上擂台,嘴皮子比你利索。”
  爭论却没有因此平息。
  反而像被风撩动的火苗,从一桌蔓延到另一桌。
  有人说苏尘肯定是真本事,否则剑阁和神机阁不会默不作声。
  有人说剑阁和神机阁不吭声是因为丟不起人,不是怕他。
  双方越吵越凶,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连二楼角落弹琵琶的乐师都停了手,不知是该继续弹还是等他们吵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
  那是一个背对著眾人坐著的男子,穿一身灰白衣裳,手里端著一杯酒,语气心平气和:
  “你说得对,我確实没有在入选赛出手。”
  声音不大。但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二楼安静了。
  那个正端著茶盏要喝的绿袍青年,手悬在半空中,茶水从杯沿溢出几滴,滴在桌面上,他没有察觉。
  那个握著玉簫正要反驳的年轻人,嘴巴还张著,却发不出声音。
  弹琵琶的乐师手指停在琴弦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角落里几个原本低声交谈的锦衣老者,同时住了口,目光转向那个背影。
  楼梯口刚走上来的一位华服妇人,脚步顿住,手中的团扇停在半空中。
  她身后跟著的两个丫鬟,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那个灰白身影上。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那张脸算不上多俊美,但有一种很特別的气质。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那几个方才说得最起劲的人身上停了一瞬。
  “你……你是——”
  绿袍青年的声音在发抖。
  “苏尘。”
  有人脱口而出。
  “他是苏尘?!”
  “天骄榜榜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直坐在那儿?我们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窃窃私语从各个角落浮起来。
  绿袍青年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指在颤抖,茶杯晃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旁边的同伴也低著头,目光死死盯著桌面,不敢抬头看那个方向一眼。
  那个腰悬玉簫的年轻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他们刚才说得那么大声,那么篤定,那么不留余地。
  可现在,那个被他们说成:“只会吹牛的废物”、“买榜的骗子”,就站在他们面前。
  他们连抬起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苏尘看著他们,没有生气,没有嘲讽,只是露出一抹笑容,转瞬即逝。
  然后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下两级台阶时,身后有人追问了一句:“苏尘!”
  “你为什么不像楚寒江他们那样参加第一轮比赛?”
  他没有停,继续往下走。
  脚步声在木楼梯上一下一下地响著。
  问话的人站在原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就在苏尘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楼梯转角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我出手的代价,没人承担得起。”
  脚步声继续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渐渐远了,最终消失在楼外的喧囂中。
  “……”
  二楼一片死寂。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人群炸开了。
  “听见没有?!他说他出手的代价没人承担得起!”
  “我就说吧!苏尘是真的强!他不是不敢出手,是不想出手!”
  “榜首就是榜首,这份气度,楚寒江比不上!”
  “苏尘!苏尘!苏尘!”
  有人拍著桌子,有人站起来举杯。
  有人衝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灰白的身影。
  那些方才还在附和质疑的人,此刻也跟著喊了起来。
  而那些锦衣公子哥坐在原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有人再看他们一眼。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这座楼阁飞出去。
  传遍了整条街,传遍了外城的大小茶棚酒肆。
  “苏尘在外城露面了。”
  “有人说他没参加入选赛是因为怕输,你猜他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
  “我出手的代价,没人承担得起。”
  “原话?”
  “原话。”
  ……
  当天傍晚,这句话已经传遍了衍京外城的大街小巷。
  说书先生每一次讲完都要拍一下惊堂木,补一句:“诸位,什么叫底气?这就叫底气。”
  酒肆里几个修士反覆咀嚼这句话,越嚼越觉得有味道。
  好像自己说出口时也能沾上几分那种从容。
  原本对苏尘不感兴趣的人,开始好奇了。
  他到底有多强?为什么不出手?
  不出手还能稳坐榜首,这得是什么级別的实力?
  那些原本就相信苏尘的人,更加坚信了。
  看,他连反驳都懒得反驳,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心態。
  你见过哪个绝世高手会满大街跟人解释自己有多强的?
  ——————
  另一边。
  苏尘站在一座石桥上,倚著栏杆,望著桥下流动的河水。
  他眼前那面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每一息都在涨。
  比之前散布谣言时涨得还快。
  他盯著那串数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系统提示:您的言论正在发酵。】
  【预计未来二十四小时內,將为您带来约十万声望值。】
  苏尘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完全没有之前在醉仙楼那种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排白牙,眼睛眯成两条缝,整个人靠在栏杆上,姿態鬆散。
  “这群人真好懂。”
  他自言自语,伸手挠了挠下巴。
  “我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他们就嗨成这样。早知道这么管用,我还费劲搞什么谣言啊。”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入选赛之前,苏尘一直在用“惑心术”控制凡人,让他们去茶馆、酒肆、路边摊传播他的事跡。
  这个方法一开始很有效。
  声望值稳步增长,他尝到了甜头,每天换一批人,换一批说辞。
  让谣言在街头巷尾持续发酵。
  但几天后,声望值的增长速度明显放缓了。
  他盯著光幕上那条几乎变成水平线的曲线,皱起了眉头。
  瓶颈出现了。
  原因不难理解。听眾开始疲劳了。
  同一个故事翻来覆去地讲,第一遍新鲜,第二遍还行,第三遍就腻了。
  到后来,有人听到“苏尘”两个字就直接摆手:“又是那个苏尘?”
  “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更麻烦的是,一部分修士开始质疑:“如果他真的那么强,为什么入选赛没有看到他出手?”
  楚寒江站在擂台上守了一天,花弄影也守了一天,连那个北境来的小丫头都露了面。
  他苏尘呢?人影都没见著。
  苏尘意识到,光靠谣言不够了。
  他需要引爆一个话题,彻底堵住那些质疑者的嘴。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他花钱雇了一批人,让他们在各大茶棚、酒肆、街头髮起对苏尘的质疑和嘲讽。
  他们的任务是製造一种舆论氛围:苏尘是吹出来的,他不敢参赛,他心虚。
  这批人骂得也很难听。
  一时间,外城各处都能听到对苏尘的质疑声。
  然后,苏尘本人出场了。
  他选了一家楼阁,坐在靠窗的位置,听那些人吵了半个时辰。
  等到爭论达到高潮时,他放下酒杯,转过身,说出了那句话。
  整个过程,他只出现了这一次,只说了一句话。
  但效果胜过一百次当眾表演。
  这个方案的妙处在於,苏尘没有亲自吹嘘自己。
  他先让人质疑他,再让人替他传播他的回应。
  让其他人自发地去討论他,猜测他,神化他。
  就在这时,两个修士从苏尘身边经过,边走边聊,声音飘进他耳朵里。
  “你听说了吗?”
  “那个北境之主的亲传弟子,姜璃,入选赛守擂成功了,从头到尾没人敢挑战她。”
  “废话,谁敢啊?北境之主,那可是连咱们皇帝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
  “那姜璃是他徒弟,谁敢动她?挑战她不是找死吗?”
  “听说太子早些时候去过北境,在那里被北境之主嚇呆了,真的假的?”
  “我也唔知啊!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太子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闭关闭了好久。”
  两人边说边走,声音渐渐远了。
  苏尘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姜璃。入选赛期间,姜璃的名字开始在衍京修士圈中流传。
  “北境之主的亲传弟子”
  “一脚踹飞筑基后期”
  “一剑解决十几个人”
  这些標籤让姜璃成为了入选赛期间最具话题性的人物之一。
  他虽然没有参加第一轮比赛,但他一直在关注赛场上的动態。
  苏尘忽然笑了。
  “有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
  一个绿袍青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道:“主子,你有何吩咐?”
  这个绿袍青年,正是之前在楼阁里带头贬低苏尘的那个人。
  他是苏尘用惑心术控制的傀儡之一。
  身份是外城一个家族的庶子。
  平日里混跡於茶楼酒肆,打探消息、散布言论,用得顺手。
  苏尘笑著看向他,语气隨意:“你去放一个消息。就说,我曾在私下场合评价过姜璃。”
  “原话是:那个女孩,有点意思。可惜境界太低,不值得我出手。”
  绿袍青年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他没有多问,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苏尘没有去挑战姜璃,也没有去贬低姜璃,而是做了一件更聪明的事。
  他让人放出一个消息,声称自己曾在私下场合评价过姜璃。
  这句话是苏尘编的。
  他根本没有见过姜璃,更没有说过这句话。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句话一旦传出去,就会產生他想要的效果。
  后续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知道姜璃的人,开始把苏尘和姜璃放在一起比较:
  “苏尘说姜璃不值得他出手?”
  “那他到底有多强?连北境之主的弟子都不放在眼里?”
  不知道苏尘的人,因为姜璃的名声而第一次听到了苏尘的名字:
  “连北境之主的弟子都不放在眼里?这人是谁?天骄榜榜首?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原本对苏尘不感兴趣的人,因为“北境之主”这个名头,开始对苏尘產生了好奇。
  北境之主是什么级別的人物?
  他的弟子,苏尘竟然说“不值得我出手”?那苏尘得是什么境界?
  苏尘没有花一分钱,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让人放出了一条消息。
  就成功地把自己和当前最热门的话题绑定在了一起。
  他利用姜璃的热度,让自己的名字进入了原本不会关注他的群体的视野中。
  这是一种槓桿思维,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收益。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苏尘笑了一声,自言自语:“我来自现代世界的智慧,又怎么是这里的土著可比的呢?”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走下石桥,朝醉月楼的方向走去。
  他一直听说醉月楼有位叫夜未央的女子,专攻诗画棋琴,生得极美,却极少以真容示人。
  他来衍京之后去过几次醉月楼,想见夜未央一面,但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掷出灵石上万,一句不见,便是不见。
  隔著屏风听她抚一曲?也不行。连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拒绝,反而让苏尘更想见她了。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
  各大世家的千金、散修中的美人,只要他勾勾手指,大多会主动贴上来。
  但夜未央不同。
  她越拒绝,越让苏尘渴望。
  他想要的,不仅是见她一面,更是让她成为他的人。
  他要让夜未央成为他苏尘的后宫女主。
  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男人,征服这个世界的强者、財富、美人,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走在去醉月楼的路上,嘴角带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