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好像有人看我们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会觉得这仗打得太顺了,顺到有点无聊。”王长贵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无聊了就想找乐子。
  要么冲咱们哨所打几枪示威,要么开著装甲车在界碑上压过去。”
  “你打过北极熊?”
  “没打过。
  但看过他们打汉斯猫的战术报告。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建笑了一下。
  他把目光转回屏幕上。
  三辆装甲车正在缓慢移动,热成像画面上的明黄色色块在雪白的背景上格外显眼。
  “那我们就给他们找点乐子。”林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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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的时候,风雪起来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小雪,是戈壁滩上刮白毛风那种——沙子裹著雪粒,打在脸上跟砂纸打磨似的。
  能见度降到不到十米,连帐篷门口的树都看不清了。
  北极熊的哨兵缩回了装甲车里。
  “这种鬼天气,龙国人肯定窝在炕上喝热汤。”一个士兵拧开水壶,灌了一口伏特加,“咱们也歇歇吧。”
  哨长看了看外面的风雪,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没人会在这种天气里搞事。
  但龙国的侦察连已经开始动了。
  三架小型无人机先起飞。
  螺旋桨的声音被风雪的呼啸声淹没了。
  无人机在低空飞行,红外镜头实时传回地面画面。
  北极熊的哨位分布、巡逻路线、装甲车的停车位置,之前卫星已经標定过一次。
  现在无人机再做一次確认——因为卫星太远,能看到轮廓,但看不清细节。
  无人机能补上这一环。
  “a组,出发。”石磊在耳机里低声说了一句。
  他猫著腰,从雪坑里爬出来。
  身后跟著两个侦察兵,三人呈三角队形,贴著地面的阴影往前摸。
  他们的动作很轻。
  靴子踩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被风声盖住了。
  每个人的头盔上都装了一根细天线,天线上缠著偽装布条,在风中微微摆动。
  无人机在他们前方五十米的低空引路。
  红外画面上,北极熊的哨兵位置被標成了明黄色的光点,每一个都清清楚楚。
  石磊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数。
  二、三……七个哨位。
  每个哨位之间的间隔大概是五十米,都在互相的视线范围內。
  明哨三个,暗哨四个。
  暗哨藏得不错,一个在树洞里,一个在雪堆后面,两个在装甲车底下。
  但无人机和卫星的双重覆盖下,他们藏得再好也没用。
  “a组,前方二十米,右侧树洞,暗哨一个。”耳机里传来林建的声音。
  石磊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两个兵立刻趴下,枪口指向两侧。
  石磊自己猫著腰,绕到那棵树的侧面。
  树洞里確实蹲著一个人,裹著厚厚的军大衣,枪靠在肩膀上,头一点一点的——快睡著了。
  石磊没惊动他。
  他从树洞侧面绕过去,继续往前摸。
  他们的任务不是摸哨,是渗透。
  是把钉子钉到北极熊的防线后面去。
  类似的场景,同时在另外五个方向上演。
  王长贵带著b组,从北极熊防线左侧的一条干河床里摸过去。
  河床被积雪覆盖了,表面看不出来,但无人机传回的地形图清晰地標出了河床的走向。
  王长贵带著人顺著河床爬了三百米,绕开了两个暗哨,成功渗透到北极熊防线后方二百米的一个小山包上。
  c组更绝。
  他们直接从北极熊防线中间的缝隙穿过去了。
  那个缝隙只有不到五十米宽,两边都是明哨,中间是一片开阔地。
  换作以前,谁敢从那走?但现在无人机把哨兵的视线盲区標得一清二楚,c组三个兵掐著哨兵转头的时机,猫著腰,一口气穿过去了。
  等到凌晨两点,北极熊的哨兵换岗的时候,龙国侦察连的一百八十三个兵,已经有三分之一渗透到了北极熊防线后面。
  他们在北极熊的后方,像一把把手术刀,已经插进了对手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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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万诺夫上校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指挥车里看地图。
  地图上標註著明天的行动路线:继续向龙国边境推进,一直推到界碑附近。
  如果龙国人不拦,就直接在界碑上搞一场“临时演习”——让装甲车在界碑旁边来回开几趟,最好碾碎几块界碑上的石头。
  如果龙国人拦,那就更有意思了。
  “上校同志,您不休息吗?”副官端来一杯热茶。
  伊万诺夫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甜的,加了糖和牛奶。
  “睡不著。”他说,“我在想,龙国人太安静了。”
  “安静不好吗?”
  “安静得不对劲。”伊万诺夫放下茶杯,走到车门边,推开门看了一眼外面。
  风雪已经小了一些。
  远处的天空露出一线鱼肚白,天快亮了。
  “我总觉得有人在看著我们。”伊万诺夫说。
  “谁会看我们?这种天气,连鸟都不飞。”
  伊万诺夫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不是看见了什么,不是听见了什么,就是一种直觉——一种被人盯上的直觉。
  他当了二十年兵,从士兵一路干到上校。
  这种直觉救过他好几次命。
  但这一次,他寧愿自己的直觉是错的。
  因为如果他的直觉是对的,那就意味著龙国人有某种他完全不知道的能力——能在暴风雪中看见他,能在黑暗中锁定他,能从几十公里外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能力,如果存在,那这场仗就没法打了。
  “不可能。”伊万诺夫摇了摇头,把车门关上。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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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的时候,北极熊的巡逻队出发了。
  三辆装甲车排成一字纵队,履带碾过积雪,轰隆隆地朝龙国边境开进。
  步兵跟在装甲车后面,散兵线拉得很开,枪口朝前。
  伊万诺夫坐在第二辆装甲车里,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界碑。
  界碑很简陋,就是一块灰白色的石桩,上面刻著两国的国徽。
  石桩旁边插著一根竹竿,竹竿上掛著一面龙国的红旗。
  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停车。”伊万诺夫下令。
  三辆装甲车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