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这是什么鬼?
  步兵散开,在装甲车两侧形成警戒线。
  伊万诺夫从装甲车里钻出来,踩著积雪走到界碑前。
  他低头看了看界碑上的国徽,又抬头看了看那面红旗。
  “把旗子拔了。”他说。
  副官愣了一下:“上校同志,这……”
  “拔了。”伊万诺夫重复了一遍,“然后给我在界碑上掛一面我们的旗。”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
  冰河岛的清晨,雾气贴著雪面飘。
  瓦西里中士蹲在河滩突出的哨所边上,把最后一口黑麵包塞进嘴里。麵包冻得硬邦邦的,嚼起来像啃石头。
  他骂了一声,拧开水壶灌了口伏特加。
  “中士,你说龙国人今天会不会来?”
  机枪手谢尔盖趴在沙袋后面,枪口指著河对岸。河面冻得结结实实,雪白得晃眼。
  “来?”瓦西里把麵包渣从鬍子上拍掉,“他们来干什么?送死?”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哨所的位置挑得好——河滩突出部,视野开阔,能把龙国边境三里地的动静全看在眼里。上校说了,这里是钉子,钉下去就不能拔。
  “电台呢?”
  “调好了。”电台兵从机器后面探出头,“和中继站通了。”
  “行。”瓦西里走到机枪阵地边上,伸脚踢了踢正在挖掩体的两个兵,“挖深点,中午之前我要看到能蹲人的坑。”
  两个兵嘟囔著,铲子继续铲雪。
  瓦西里点了根烟,蹲在沙袋后面往河对面看。那边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吐了口烟圈,心想这帮龙国兵胆小惯了,上校非要搞什么“製造摩擦”——跟一群怂包有啥好摩擦的?
  他不知道,三十公里外的密林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屏幕看著他。
  ---
  帐篷里暖烘烘的,煤炉子烧得正旺。
  林建端著搪瓷缸子,站在屏幕前面。屏幕上显示的是冰河岛地区的卫星图像——三颗“巡天”卫星刚完成轨道调整,焦距拉到最高。
  画面上,瓦西里哨所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三个人在挖掩体,一个蹲在电台旁边调试,一个蹲在雪地里抽菸。沙袋后面架著一挺rpk轻机枪,枪口正对著龙国方向。
  风速:三级,西北风。
  距离:一千二百米。
  坐標:已经计算完毕,標在屏幕右上角。
  “林工,目標確认。”通信兵放下耳机,“卫星信號稳定,红外通道畅通。”
  林建没说话。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拿起话筒。
  “猎隼小组,目標哨所,坐標已下发。无人机提供实时引导。”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那个抽菸的北极熊兵刚把菸头按进雪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火力组,三发迫击炮弹,採用瞬发引信。”
  “狙击组,优先清除机枪手和电台兵。”
  “突击组,炮火落点后十秒,进入清场。”
  他按下通话键:“开始。”
  ---
  命令下达的瞬间,瓦西里哨所一切如常。
  谢尔盖趴在一挺轻机枪后面,枪托抵著肩膀,瞄著河对面空荡荡的雪地。他打了个哈欠,心想这破任务真没意思,连个活靶子都没有。
  瓦西里还在吃麵包——第二块,抹了点黄油。
  电台兵拧著旋钮,搜索龙国那边的通讯信號。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偶尔夹著一段模糊的话音,听不清楚。
  挖掩体的两个兵,铲子起落,雪沫子飞溅。
  一切都是行军条令里標准的“前沿警戒哨所日常”。
  然后,头顶传来声音。
  那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瓦西里三教九流混了十几年兵,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他猛地往地上一趴。
  晚了。
  三发六十毫米迫击炮弹,几乎同时砸进哨所。
  第一发落在机枪阵地正中央。
  谢尔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演习弹的发烟剂糊了一脸。红光在他胸口爆开,传感器嗶嗶响了两声——阵亡。
  第二发砸在电台旁边。
  电台兵刚站起来想跑,炮弹就在他脚边炸了。黄色烟雾腾起来,他低头看著胸口的红光,骂了一声,蹲了下去。
  第三发打偏了一点,落在掩体边上。
  挖坑的两个兵倒是没被直接命中,但衝击波把雪末子扬了一脸。两人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狙击手的枪响了。
  那个蹲在雪地里抽菸的兵,刚站起来伸完懒腰,一颗演习弹正中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红印子,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嘴里骂骂咧咧地坐下了。
  整个哨所,五个人。
  炮响之后,两个“阵亡”,两个被压制,一个懵了。
  瓦西里趴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下。
  哪儿来的炮弹?
  他抬头,什么也没看见。河对面还是白茫茫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伏击?
  不可能——周围三十公里內没有任何部队集结的跡象。他们昨天刚確认过,龙国边防哨所里就一个排的兵力,装备还不如他们。
  但他的机枪手已经“死”了。
  他的电台兵也“死”了。
  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两个还在挖坑的兵。
  “找掩护!”瓦西里吼了一声。
  他挣扎著爬起来,往掩体后面滚。手刚摸到沙袋边沿,身后的雪地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
  五个穿著白色偽装服的龙国兵,正从河滩下面的雪坑里跃出来。
  领头的是石磊。
  他的动作比瓦西里的反应快多了——几步衝到掩体前面,枪托一扫,把瓦西里手里的步枪打飞了。
  “阵亡。”石磊说。
  瓦西里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见那个龙国兵的头盔上有一根细细的天线,天线顶端亮著一颗绿色的指示灯。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他。
  “你们……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石磊没回答。他拍了拍头盔,蹲下来,把瓦西里身上的电台耳机摘了下来。
  “这个,我们要了。”
  他说完,身后的两个龙国兵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一个检查尸体(其实是演习弹的標记),一个把电台主机从雪堆里扒出来,拆掉天线,塞进背包。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从炮击开始,到现在,不到四十秒。
  瓦西里蹲在地上,看著这群白色幽灵。他们不说话,不废话,不跟他对视,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