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很大的代差
  “技术,可以偷偷发展。”那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所有人说,“但一种全新的、成体系的作战思想和力量投送方式……这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难以想像的工业基础和支持。”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瓦西里和眾人,“要么,我们过去十年对这个邻居的看法,全是彻头彻尾的错误,是瞎子摸象。
  要么……”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房间里所有人都明白那个“要么”后面是什么——要么,对方得到了某种“飞跃式”的助力,或者,走出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一条新路。
  无论是哪种,都足够让北极熊这头习惯了在冰原上称王称霸的巨兽,感到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瓦西里少校,你和你船上所有人,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
  今天在这里听到的每一个字,走出这扇门,就必须忘记。”中间那人缓缓道,“另外,通知远东方向所有部队,尤其是海空军。
  没有最高统帅部的直接命令,绝对、绝对,不许做出任何可能被对方理解为挑衅的动作。
  保持……礼貌的距离。”
  “是!”
  类似的场景,在欧罗巴几个老牌强国的秘密情报分析室里,以不同的语言,不同程度地上演著。
  星条国还算“仗义”,分享了一些“非关键”的战场影像——都是模糊的、遥远的、要么是燃烧沉没的残骸,要么是海面上一些难以辨认的航跡。
  但其中夹杂著几秒钟,由某架侥倖逃得够远的侦察机拍到的片段:一个低矮的、扁平的灰色影子,以离谱的速度切过海平面,身后拖著奇特的尾跡。
  还有一段严重干扰、断断续续的电子频谱记录,上面的波形图让最资深的信號分析员眉头紧锁,嘟囔著“这不符合任何已知调製方式”。
  “先生们,我们可能,只是可能,需要重新校准一下我们对远东那个国家科技水平的评估尺度。”一位约翰牛的情报负责人,捏著单片眼镜,对著幕布上定格的模糊影子,慢吞吞地说。
  他试图保持那种经典的、略带嘲讽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心情。
  “校准?我看是得把尺子扔了,换把新的!”高卢鸡那边的一位將军更直接,他指著影像上那灰色影子的轮廓,“这流线型!这贴海高度!没有巨大的水花!这他妈不是船在开,是飞机在擦著海面飞!可哪个飞机有这么大?啊?哪个?飞碟吗?”
  他们吵吵嚷嚷,爭论不休,但最终都形成了一份措辞谨慎、但结论惊悚的內部报告,锁进了標著“绝密”的保险柜。
  公开场合?他们和媒体一样,对龙国的核电站表示了“深刻的忧虑”。
  而风暴眼的中心,星条国,五角大楼地下某间可以防核弹的密室里,气氛最是诡异。
  没有爭吵,只有一种压抑的、带著铁锈味的沉默。
  房间中央的投影上,反覆播放著那几段有限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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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国內顶尖的流体力学专家、材料学家、动力工程师、电子战权威,还有几个从大学里紧急请来的理论物理怪才,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盯著屏幕,时不时在本子上疯狂演算,然后又烦躁地划掉。
  “看它的起速!几乎没有惯性延迟!这推进效率……见鬼,这需要多大的瞬时功率?什么样的能源和传动系统能承受?”一个白髮老头揪著自己所剩不多的头髮。
  “还有它的机动!那个近乎直角的转向!在水面上!这重心控制,这流体补偿……现有的船舶设计理论完全无法解释!除非……除非它大部分时间根本没在水里,而是在某种……气垫或者地效场之上?”另一个戴著厚眼镜的专家喃喃自语,隨即被自己的假设嚇了一跳。
  “干扰频谱呢?”一个负责电子战的將军哑著嗓子问。
  角落里,几个摆弄著仪器的人抬起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將军,我们……我们试图用已知的最先进模型进行反推和模擬,但……连模仿都做不到。
  它的信號像是活的,会变,会躲,效率高得离谱。
  要產生这种强度、这种质量的干扰,並且能支撑那种规模的平台和战机数据链……”他艰难地说,“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储备看,就像……就像用燧发枪去理解飞弹。”
  “所以,结论是什么?”坐在长桌尽头,一直闭著眼睛的哈里斯上將,缓缓开口。
  专家们面面相覷,最后,那位揪头髮的白髮老头,用乾涩的声音,代表大家说出了那个不愿承认的结论:“综合现有碎片信息分析,对方在该平台上所展现的,在高速流体力学、特种材料、高密度能源、定向能武器雏形、以及电子战与数据链融合等领域……可能,与我们存在……代差。”
  “代差”两个字,像两颗冰雹,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不是领先几年,是代差。
  意味著对方可能跳过了他们正在爬的科技树,直接走到了另一个分支,或者……坐在了树顶上。
  一份绝密报告很快成形,代號“熨斗的阴影”。
  报告里没有定论,只有一大堆问號、惊嘆號和“需进一步探查”的標註。
  它被以最快速度送到了椭圆办公室。
  那一晚,统领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
  秘书几次进去,都看见统领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背对著门,一动不动,只是盯著远东那片海岸。
  菸灰缸里,雪茄头堆成了小山。
  天亮时,他眼睛布满血丝,对等候的幕僚长只说了一句话:“『存在但不挑衅』的策略,执行等级提到最高。
  另外,让nasa和那些研究『非传统飞行器』的部门负责人,下午来见我。
  quietly(安静地)。”
  外界,喧囂依旧。
  报纸还在津津乐道“核电站风险”,广播里的“专家”还在分析“老旧舰队的管理教训”,仿佛那场震撼了少数知情者灵魂的南海交锋,真的只是一场离奇的自然灾害。
  直到几天后,星条国西部,某片荒凉得鸟不拉屎的沙漠。
  这里有个孤零零的雷达站,主要任务是盯著天空,防著可能从北边溜过来的坏东西。
  值班的是个年轻中士,叫杰克,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对著雷达屏幕数沙子——反正也看不出啥区別。
  后半夜,杰克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梦里都是家乡的苹果派。
  就在他快要流口水的时候,雷达屏幕边缘,突然“嘀”地一声轻响,跳出一个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点。
  杰克迷迷糊糊瞥了一眼,没在意,可能是流星,或者高空飞过的鸟……嗯?
  他眨巴眨巴眼,凑近屏幕。
  那个光点的移动轨跡,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