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死的不明不白
  会议室里的灯光惨白,照在两人凝重的脸上。
  鹰家总统把话筒扔到桌上,颓然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想起那年在半岛失利后,那些被抬回来的年轻人。
  那些本该在校园里读书的年轻人,只因为一个错误的决策,就永远躺在了异国他乡冰冷的冻土上。
  本以为这次中东的沙漠能成为挽回面子的一仗……
  可现实又给了他响亮的一耳光。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推开门,站在门口,面色凝重:“总统先生,前线的最新消息——五国联军已经溃退,他们的装甲师被打残了三个,后勤线全断了……”
  总统的手猛地握紧了扶手:“他们……还有多少人能打?”
  “残部都在后撤。
  他们正在沙漠里当逃兵,装备都丟在路上,燃油和弹药也快耗尽了。
  油国和谢赫军那边,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作战的意志。”
  总统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想起开战前的情报简报——那里写著“龙国武器质量落后,不堪一击”。
  “情报部门的人应该拉出去枪毙。”他低声骂了一句。
  没有人搭话。
  这个夜晚註定很漫长。
  在千里之外的沙漠深处,龙国先锋旅的猎杀小队正在夜色中快速穿插。
  他们开著全地形车,没有开灯,靠微光夜视仪在崎嶇的沙地上飞驰。
  车上架著机枪和反坦克飞弹,车厢里塞满了弹药和水。
  领头的是个年轻中尉,黑瘦,眼睛在微光下亮得像沙漠里的野狼。
  他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指令:“目標坐標已发,你们前方约十公里处,有一支联军溃兵车队,正在向南逃跑。
  你们的任务是:拦住他们。”
  “收到。”中尉回了一句,转头冲后头喊,“兄弟们,加把劲!前面有活儿干了!”
  车队的发动机轰鸣起来,碾过沙丘,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烟尘。
  没人知道这支部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联军溃兵的车队正拼命往南跑。
  他们只剩下三辆卡车和一辆吉普车,车里塞满了伤兵和失魂落魄的士兵。
  司机的脚一直踩著油门没放,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突然,前方沙丘后面猛地射出几道强光探照灯,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停车!都他妈给我停车!”灯后传来一声中文喊话,后面跟著翻译成蹩脚的阿拉伯语。
  开车的联军士兵下意识一脚剎车踩到底,车子在沙地里滑出去老远才停住。
  后面两辆卡车也跟著停了下来,剎车声在寂静的夜空里刺耳极了。
  探照灯后面,几辆造型奇特的全地形车散开阵型,枪口都对准了车队。
  汽油桶般的粗大火箭筒瞄准了吉普车,黑洞洞的炮口在最前面那辆卡车的驾驶室面前晃动。
  “所有人下车!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喊话声再次响起。
  几个联军士兵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该拼死衝过去,还是该乖乖投降。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提著步枪的伤兵小声嘟囔了一句:“投降吧……打不过的。”
  他这话像是倒了多米诺骨牌,车上的联军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里的枪。
  那个开吉普车的年轻军官试探著举手爬了出来,满头是汗,领著部下站成一排,用磕磕绊绊的英语问著:“你们……你们是龙国人?”
  车上跳下一个穿著沙漠迷彩作战服的小个子,手里端著枪管粗得夸张的自动步枪,用带点口音的英文回了一句:“我们是——龙国先锋旅沙漠猎杀突击队。
  你们的车,扣了。”
  军官还想说点场面话装装硬汉,却看见旁边一个扛著火箭弹的装甲兵朝坦克残骸的方位努了努嘴:“长官,那玩意儿就在前头,跟铁棺材一样。
  你觉得你那几辆破卡车能比坦克还扛揍?”
  联军军官咽了口唾沫,闭上了嘴。
  小个子中尉走到那辆卡车前,拍了拍摇晃的铁皮,扭过头对后头的战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告诉指挥部,又抓到一窝溃兵,今晚加班费又稳了。”
  天黑沉沉的,像锅底一样压在沙漠上。
  远处烧红的天空映著残骸的黑影,像座流淌著火的坟场。
  石油燃烧的烟雾和沙尘混在一起,遮住了月光。
  狗大户的王子们正开著皮卡在战场上转悠。
  这些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头上缠著红白格子头巾,眼里全是大白天捡到金矿似的光。
  他们架著双联装高射机枪,枪口囂张地扬著,皮卡后面的斗里还堆著燃烧瓶和几箱缴获的菸酒。
  “真主在上!看看这些铁罐头!”年长些的王子跳下车,拿靴子踹了踹一辆烧成黑壳的鹰家坦克,哈哈大笑,“星条国的大兵们,你们的坦克呢?你们的航母呢?怎么全在沙子里当王八?”
  隨行的军官们鬨笑起来。
  远处,几辆被击毁的坦克还在嗶嗶剥剥地烧,火光把王子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他转身看见沙地上趴著个鹰家前线尉官,大概是被爆炸震傻了,正靠在翻倒的吉普车旁发呆,浑身上下全是沙土和烧伤的痕跡。
  王子大摇大摆地从卡车后厢抽出个高音喇叭,站在坦克顶盖上,中气十足地吼:“嘿,那边的!你们的神呢?你们的航母呢?来啊,再来跟真理碰一碰!”
  那个被爆炸震懵了的尉官终於抬起头。
  他手里捏著一个破碎的通讯器,嘴巴张了好几下,才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哭腔:“长官……这不是战爭,是屠宰……他们看得见我们,我们看不见他们……”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王子们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那个手举喇叭的王子也愣住了,他看著对面那双绝望到失去焦距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些平时恨不得敲碎他们骨头的敌人,这一刻可怜得像条狗。
  鹰家前线尉官蹲在那里,用只剩三条腿的望远镜对著夜空,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眼眶里分明有泪光在闪。
  “运输车队完了……指挥部没了……我们的装甲旅连对方一根毛都没蹭到就全交代在这儿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沙漠吞噬了,“他们像长了天眼,我们的雷达图上面,狗大户的坦克全是虚擬的假目標……我们的小伙子衝进了一个巨大陷阱,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