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又双叒叕爆了
  这句话说出来,实验室里的温度好像低了两度。
  但肖克利没有犹豫太久。
  他双手扣住外壳的两侧,往上一提。
  外壳被取下了。
  银色的金属壳子被他放在旁边的桌上,露出了里面的內容。
  然后——他愣住了。
  克拉克也愣住了。
  十六台摄像机忠实的记录下了两个人脸上那种“什么?“的表情。
  因为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
  一块巴掌大的绿色电路板。
  就一块。
  电路板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微小的元件——小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那种。排列的极其规整,像阅兵方队一样整齐。
  电路板的正中央,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
  方方正正的,表面平滑的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奇异的光泽——不是金属光泽,也不是塑料光泽,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除此之外——
  几根连接线。一个微型变压器。一块拇指大的散热片。
  没了。
  就这些。
  “这不可能。“肖克利的声音是挤出来的——嗓子发乾,像含了一嘴沙子。
  “一台运算速度五百万次每秒的计算机——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东西?“
  他弯下腰,鼻尖几乎贴到了电路板上面。
  手电筒打开,光柱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微小元件。
  “这些元件的尺寸……“他的瞳孔在收缩,“比我们最小的电晶体还要小十倍。不——二十倍。“
  他直起身来,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如果这些都是电晶体——那这一块电路板上至少有……几万个。几万个电晶体集成在一块巴掌大的板子上。“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不是怕被人听见,是被自己的推算嚇到了。
  ibm的“灯塔“计算机用了两千多个电晶体,装满了三个大柜子。
  这块巴掌大的电路板——如果他的推算是对的——上面的电晶体数量是“灯塔“的十几倍。
  而体积只有“灯塔“的千分之一不到。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龙国在微电子製造领域——不是领先十年二十年的问题——是领先了一整个技术世代。
  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肖克利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博士——“克拉克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要不要先拍完照再继续?“
  肖克利点了点头。
  “拍。每个角度都要拍。微距镜头用上。“
  克拉克搬来了显微摄影设备——那台照相机的镜头比啤酒瓶还粗,对著电路板咔嚓咔嚓的拍了一百多张。
  四十分钟后。
  照片拍完了。
  肖克利站在实验台前面,盯著那颗黑色的晶片。
  指甲盖大小。表面平滑如镜。
  所有的秘密都在这里面。
  如果能把这颗晶片完整的取下来——不,不需要完整,哪怕能取下一半,拿到电子显微镜下看看內部结构,就够了。够他们研究十年的了。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镊子。
  精密镊子,尖头的,用来夹微小元件的那种。
  他把镊子的两个尖头对准晶片的边缘——左下角,那里看起来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夹住。
  往上提。
  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一点力。
  还是不动。
  像是焊死在电路板上的。不——比焊死还牢。
  “看来是用胶粘住的。“肖克利放下镊子,对克拉克示意,“小刀。“
  克拉克从工具箱里递过来一把手术刀——刀刃薄的像纸,是专门用来剥离微小器件的。
  肖克利接过刀。
  刀尖对准晶片左下角的边缘,轻轻插进去——
  进去了。大约半毫米。
  他沿著晶片的边缘慢慢划动。手术刀在晶片和电路板之间的缝隙里移动,发出一种轻微的“嘶嘶“声——像是在切什么极薄的东西。
  进展顺利。
  太顺利了。
  肖克利的后背出了一层细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三十年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对。一切都太顺利了。先是外壳轻鬆打开,现在晶片也在鬆动。
  但他的手没有停。
  科学家的本能比求生的本能更强——他太想知道这块晶片里面是什么了。
  刀尖划到了晶片的右上角。
  整颗晶片已经被完整的切割了一圈。
  他放下手术刀,重新拿起镊子。
  夹住晶片边缘。
  往上提——
  晶片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细如髮丝。
  从左上角到右下角,斜著划过整个晶片表面。
  肖克利的瞳孔猛的收缩——他看见了那道裂纹。
  然后他看见裂纹里冒出了一缕白烟。
  很细。细的像一根线。
  但那股味道——
  酸的。呛的。辣眼睛的。
  不对——
  肖克利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判断——这不是正常元件损坏的味道。这是化学反应的味道。有人在这颗晶片里装了——
  警报器响了。
  不是实验室的检测设备的警报——是那种刺耳的、尖锐的、能把人从睡梦中惊醒的防爆警报。
  肖克利本能的往后退——脚后跟撞到了什么东西,身体失去平衡——
  他没退出去。
  晶片“滋滋“的响了两声——像烧红的铁块扔进水里。
  然后爆炸了。
  声音不大——跟放了个大號鞭炮差不多。但在密闭的地下实验室里,衝击波被墙壁反弹了回来,叠加在一起,威力翻了一倍。
  肖克利被气浪掀翻。
  后脑勺撞在了水磨石地板上——疼的他眼前一黑。左手传来一阵剧痛——有碎片扎进去了。
  克拉克比他离的更近。
  一块电路板的碎片——大约有硬幣那么大——像飞鏢一样射进了他的右肩。他惨叫了一声,整个人被气浪推的撞到了身后的设备架上。设备架倒了,仪器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实验台上——
  烟。火。碎屑。
  电路板在燃烧——绿色的板子变成了黑色,捲曲著,散发出呛人的浓烟。晶片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烧焦的坑——黑色的粉末散落了一桌子。
  外壳——就是被他取下来放在旁边的那个银色外壳——被衝击波震的飞了出去,砸在墙上,瘪了一块。
  十六台摄像机有十二台被炸坏了。剩下四台还在转,忠实的记录著满屋子的烟雾和混乱。
  门外的海军陆战队员在第一声爆炸响起的瞬间就冲了进来——两个人架起肖克利往外拖,另外两个扑向克拉克。
  三分钟后,紧急反应小组到了。
  消防员扛著灭火器衝进去——嗞嗞嗞的白色泡沫喷了一实验台。
  医护人员在走廊里给肖克利和克拉克做急救——肖克利的左手被碎片划了三道口子,血糊了一手。克拉克更惨,肩膀上那块碎片扎的挺深,得上手术台。
  安全人员封锁了整层楼。
  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