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也爆了
  实验台上只剩下一堆焦炭。
  银色盒子变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电路板烧成了灰。晶片——那颗指甲盖大小的、承载著所有秘密的黑色晶片——炸成了粉末。
  粉末都是黑色的。均匀的。细腻的。
  像有人把它研磨过了一样——研磨到了分子级別。
  你就是把这些粉末全部收集起来送去化验,也还原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是设计好的。
  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
  肖克利在医院里躺了三天。
  左手缝了十七针。后脑勺肿了一个包,做了ct,没有脑出血——算他运气好。
  第二天下午,一个穿著军装的上校来了。
  不是来慰问的——是来问话的。
  “博士,请描述一下爆炸发生前的情况。“
  肖克利靠在病床上,左手打著绷带,脸色苍白的跟床单差不多。
  他闭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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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陷阱。“
  上校等著他往下说。
  “他们在晶片里装了自毁装置。“肖克利的声音有点沙哑——可能是因为吸了烟,也可能是因为这三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想到嗓子发乾。“一旦有人试图强行拆卸——就会引爆。“
  上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是说——“他把笔记本合上了,“我们花了两千万美元,从那个小国手里弄回来的东西——只是一颗炸弹?“
  肖克利苦笑了一下。
  “不仅如此。“
  他看著上校。
  “我们可能还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合同里写的清清楚楚——不得拆解。我们拆了。龙国很快就会知道。“
  上校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口袋里,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皮鞋在医院的瓷砖地板上咔咔响——那声音越走越远,像某种倒计时。
  消息传到白宫的时候,是傍晚。
  总统正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跟幕僚长討论明天的国会演讲稿。
  电话响了。
  是五角大楼打来的。
  总统听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他把电话摔了。
  不是放回去——是摔。听筒从桌上弹起来,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废物!“他的声音在椭圆形办公室里来回弹射,“一群废物!“
  幕僚长缩了缩脖子——他当了三年幕僚长,第一次见总统这个样子。
  “花了那么多钱!死了——不对,伤了两个人!结果什么都没得到?连片渣子都没剩下?“
  幕僚长小心翼翼的凑上来,声音压的很低——像怕惊到什么东西。
  “总统先生,我们还有一台。是从另一个渠道弄到的。目前存放在——“
  “那台不准动!“
  总统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笔筒跳了一下,一支钢笔滚到了地上。
  “谁敢再拆——我就送他上军事法庭!“
  幕僚长闭嘴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总统慢慢坐了回去,双手撑著额头。
  良久,他闷声问了一句:“龙国那边有什么反应没有?“
  幕僚长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暂时没有。外交渠道没有任何动静。“
  总统从手指缝里看了他一眼。
  “这才是最可怕的。“他说,“他们什么都不说——说明他们早就料到了。“
  ……
  几乎是同一时间。
  莫斯科郊外。
  北极熊的故事比星条国的更惨——但也更有戏剧性。
  他们弄到“崑崙三號“的方式比星条国更曲折——通过东德的情报网络,经了三道弯,从一家波兰公司手里“截获“了一台。那家波兰公司是中间商,帮某个非洲小国代购的。货还没出港就被人调了包。
  整个操作乾净利落,连那个非洲小国都以为是“运输途中遗失“,还跟保险公司打了半年官司。
  负责拆解的是彼得罗夫院士。
  莫斯科电子技术研究所的所长。五十三岁。禿顶。脾气暴躁。但手上功夫比他的脾气还硬——北极熊的雷达系统、通信系统、火控计算机,全是他的团队搞出来的。
  彼得罗夫比肖克利谨慎。
  谨慎的多。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做无损检测。x光、超声波、核磁共振、中子射线——能用的手段全用了。
  他甚至专门定製了一套远程操控工具——两只机械臂,通过电缆连接到隔壁房间的控制台。操作员坐在隔壁,通过防弹玻璃观察,用机械臂进行所有操作。
  这个设计的初衷是——万一出了意外,人至少是安全的。
  事实证明,他的谨慎救了他一命。
  但只救了一半。
  因为他没想到龙国人连外壳都不放过。
  那天下午,彼得罗夫坐在隔壁控制室里,通过厚厚的防弹玻璃看著实验台上的银色盒子。
  他的计划是用雷射切割外壳——不拧螺丝,不动机械结构,直接在外壳侧面切一个观察窗。这样即使触发了什么內部的防拆机制,也只会损坏观察窗附近的区域,核心部分应该不受影响。
  理论上很完美。
  雷射切割机启动了。红色的光束对准外壳侧面,开始慢慢切割。
  前五秒钟一切正常。
  雷射在银色的金属表面刻出了一条发光的线——金属在高温下融化、汽化、消失。
  第六秒钟。
  浓烟。
  突然冒出来的。不是从切割口冒出来的——是从散热孔里冒出来的。十几个散热孔同时往外喷白烟,像一台被点著了的烟雾弹。
  警报响了。
  彼得罗夫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的第一反应是关掉雷射。手指砸在了紧急停止按钮上。
  雷射灭了。
  但烟没停。
  白色的浓烟从散热孔里越涌越多,几秒钟之內就把整个实验室填满了。防弹玻璃后面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白茫茫。
  然后——火。
  橙红色的光从白烟里透出来。银色盒子在燃烧。不是外面著了——是里面著了。从里面往外烧,像一个自焚的修行者。
  温度在飆升。实验室里的温度传感器在哀嚎——五十度、一百度、两百度——金属外壳开始发红。
  彼得罗夫的脸贴在防弹玻璃上,瞳孔里映著那团越来越亮的火光。
  “抽风机!打开抽风机!“他吼了一声。
  助手衝过去拧开了排风阀。
  这个操作——后来证明——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