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打断,打断,再打断
  在通透世界澄澈如镜的视野中,炭十郎清晰地“看”到了无惨体內发生的异变。
  那些疯狂蠕动的血肉组织,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速度进行著诡异的重组与分离,多个心臟与大脑在躯壳內急速转移位置,无数细小的节点在肌肉与骨骼间亮起,如同即將引爆的炸弹引信。
  炭十郎:『它要分裂?......通过分裂成无数碎块逃跑吗?』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炭十郎的身体已然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静若处子,动若惊雷!
  他脚下原本轻盈覆盖的积雪轰然炸开一个浅坑,身形已从原地消失。那不仅仅是简单的直线突进,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在炭十郎的体內被唤醒,进而迸发出来。
  ——火之神神乐!
  血液中沉睡的古老记忆与力量轰然甦醒,沿著特定的呼吸路径奔涌咆哮。
  后世衍生出来的各种呼吸流派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但在这种古老的力量面前都黯然失色——比水之呼吸更绵长深邃,比炎之呼吸更內敛炽热,比雷之呼吸更灵动迅捷!
  宛若阳光穿透云隙!
  赤黑色的日轮刀在灶门炭十郎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原本那反射著金属冷光的刀身,从內部迸发出一道灼热、鲜艷、如同液態火焰般的赤红弧光!
  日轮刀锋所过之处,冰冷的空气被灼出涟漪,地面的积雪发出“嗤嗤”的急响后於瞬间被刀刃汽化,只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跡。
  咻——!
  炭十郎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无惨的视觉!
  在无惨刚刚升起“分裂逃窜”这个念头,身体內部的血液和肌肉组织才刚刚作出动作,那携著灼热的赤红刀光,已经出现在了无惨的正前方!
  在通透世界的加持下,无惨体內那七个快速游移的心臟,五个正在变换位置的大脑,其所有运动过的轨跡和即將变换的方向在炭十郎眼中清晰无比。
  刀光沿著最致命,最能破坏其分裂进程的路径斩下!在无惨因为惊骇而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那抹急速放大的赤红。
  “纳尼——!”
  无惨长了五个大脑,却完全没能够反应过来。
  炭十郎平静无波的声音与那炽烈到极致的刀光一同降临:“火之神神乐……圆舞。”
  嗤啦——!!!
  金属切割血肉的声音响起,如同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切入一大块凝固的油脂,发出了灼烧与撕裂的混合之音!
  赤红灼热的刀光轻易撕裂了无惨那足以抵挡寻常日轮刀斩击的坚韧表皮与肌肉,沿著一条精妙绝伦的弧线划过!
  刀锋所过,三个正在紧急转移中试图躲避的心臟被同时精准贯穿!
  “呜啊啊啊啊——!!!”
  似曾相识的的剧痛,仿佛灵魂都被点燃,让无惨发出了悽厉到变形的惨嚎!
  这痛苦不仅仅来自日轮刀对恶鬼身体的克制,更来自刀身上那灼热的气息对血肉的焚烧!
  “这种痛苦……这种被太阳灼烧一般的感觉!”
  四百多年前那一次濒临彻底毁灭的恐惧记忆,伴隨著剧痛如海啸般再次涌回!
  “日之呼吸——!!你也会日之呼吸!!还有那该死的发红的刀刃!!”
  无惨扭曲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灶门炭十郎没有回应,他的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万遍,一击既出,下一招已自然而然地衔接而上。
  炭十郎身形微转,日轮刀划出一个更广阔、更炽烈的圆弧,仿佛要將这片雪夜天空都纳入燃烧的领域!
  “火之神神乐……碧罗天!”
  轰——!
  赤红的刀光从圆形的斩击化作了燃烧的火焰之扇,横扫而过!
  无惨被刀光掠过的大片血肉,最先是被直接切断,隨后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滋滋”的爆响,表面迅速碳化崩解,进而化成飞灰!
  “好烫——!果然是这样……被斩过的部位无法像平时一样顺利恢復……!”
  火之神神乐……也就是日之呼吸的力量,配合著那如同被烧红一般的刀刃,严重干扰了无惨体內狂暴能量的平衡,更对其分裂进程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许多刚刚准备好分裂的肉体组织直接被焚毁、掐灭!往往是无惨准备在哪里分裂,那个部位在下一瞬间就会被刀刃切过!
  “住手啊……我叫你住手啊!!!”
  无惨狂乱地挥舞著开始异变的手臂格挡,但动作在炭十郎通透世界的预判和火之神神乐极致的速度面前显得笨拙而徒劳。
  “不把你杀死在这里……不知你又会残害多少人!”
  炭十郎的眼神如同雪夜寒潭。他脚下步法变幻,日轮刀由横扫转为自下而上的凌厉撩斩,赤红的刀光凝练如一道劈开黑暗的炽热闪电!
  “……烈日红镜!”
  咔嚓!咔嚓!
  无惨那刚刚再生出一半的血肉组织被第一刀切到,第二刀则乾净利落地斩断头颅!
  就在无惨头颅飞起的瞬间,断口处的血肉疯狂扭动试图连接,却被残留的赤红火焰死死灼烧阻碍著,再生的速度被压制到了极低的程度。
  “这傢伙……!”
  无惨飞在半空中的头颅,那双猩红瞳孔里充满了惊怒与逐渐蔓延的恐慌。
  “他真的想在这里当场杀死我……他在用连绵不断的斩击,精准打断我每一次试图分裂的动作!”
  “他要把我钉死在这里,直到太阳升起,或者……將我彻底斩灭!”
  濒死的危机感与千年来积累的恶毒狡诈,在这一刻压过了对日之呼吸与“继国缘一”的本能恐惧。
  在剧痛与疯狂的求生欲驱使下,无惨那被通透世界锁定的感知,也拼命捕捉著对手的任何一丝不协调的动作。
  它发现了!
  那个可怕的男人,那个动作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剑士,在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挥刀时,身体都会若有若无地调整角度。
  他在將身后那间亮著微弱灯光的简陋木屋,牢牢护在自己的防御范围之內!
  那是下意识的,深入骨髓的保护姿態!
  “它在保护那间屋子……人类软弱而可笑的羈绊!”
  无惨心中瞬间被狂喜与恶毒的报復欲填满:“……但也多亏了这种软肋!”
  既然你让我重温四百年前的绝望与剧痛,既然你让我想起最不堪的回忆……
  “那我也要……亲手撕碎你在乎的一切!!!”
  “死吧——!!!”
  无惨嘶吼著,不顾身上多处伤口上持续被火焰灼烧和撕裂灵魂一般的剧痛,强行催动鬼王之血的狂暴力量!
  它的一条手臂猛地异化膨胀,皮肤和肌肉如同吹气般疯狂增殖、扭曲!
  其瞬间就化作一条直径超过半米,长度超过十米,布满了狰狞倒刺与惨白锋利骨节的巨型骨鞭!
  那骨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假意抽向炭十郎的头颅,逼迫他做出防御或闪避。
  就在炭十郎身形微动,做出了闪避动作的同时!
  骨鞭的攻击轨跡诡异地猛然折转,捨弃了炭十郎,以更快更狠的势头,携著无惨倾注的疯狂与恶念,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向炭十郎身后那栋承载著一家温暖的小屋!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將整栋木质结构的小屋连同其下的地基,一起砸成四散飞溅的碎片与木屑!
  更不要说躲在里面的血肉之躯!
  炭十郎的瞳孔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收缩!
  “……何等阴毒!”
  灶门炭十郎强行中断了闪避的身体太姿態,放弃了火之神神乐原本流畅的追击节奏,逆冲!折返!
  炭十郎內心嘆息:“这一下,恐怕无法再阻止这头恶鬼的分裂了……”
  但是他没有任何犹豫,保护家人,是他此刻脑海中最优先的事项。
  炭十郎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化作一道赤红的残影,硬生生挡在了那毁天灭地的惨白骨鞭与脆弱小屋之间!
  “即使我能斩断这骨鞭,它碎裂飞溅的残骸和裹挟的衝击余波,也足以对屋內的家人造成致命威胁……”
  “別无选择……只能把它挡下来!”
  “鐺——!!!!!!!!!”
  巨大的骨鞭,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炭十郎横挡於胸前的日轮刀刀身之上!
  撞击產生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呼啸,震得周围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甚至远处山崖都传来了隱隱的回音!
  接触的剎那,炭十郎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峰正面击中!
  握住刀柄的双手虎口瞬间崩裂,温热的鲜血浸湿了缠绕的布条,染红了赤黑色的刀鐔。
  坚韧无比的日轮刀发出了令人心颤仿佛隨时会断裂的呻吟,刀身在难以想像的巨力压迫下,弯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可怕弧度!
  巨大的衝击力透过刀身,如同狂暴的洪流狠狠灌入炭十郎的双臂和肩膀,进而席捲了他全身!
  骨鞭被炭十郎这捨身一挡卸去了绝大部分毁灭性的力道,但末端依然带著残余的恐怖动能,顺势抽打在了炭十郎的胸口。
  “噗——!”
  炭十郎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他双脚深深陷入冻土,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急速滑退,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小屋坚固的外墙上他才停了下来,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就连墙壁都向內凹陷开裂。
  炭十郎双臂的骨骼传来仿佛寸寸碎裂的剧痛,胸口的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內臟在刚才的衝击下已然受创移位。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气和火辣辣的痛楚。
  而那记被挡偏的骨鞭末端,最终只扫塌了房屋边缘的一角屋檐和部分墙壁,木屑与积雪纷飞。
  然而……
  在炭十郎未曾关闭的通透世界感知中,小屋內部那原本如同温暖烛火般跳动著的几个熟悉气息之一……
  那个最为活泼,充满朝气,属於他长子炭治郎的生命之火突然变得黯淡了下来!
  “炭治郎……!”
  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恐慌,瞬间攫住了这位始终平静如水的父亲的心臟。
  炭十郎靠著破损的墙壁勉力抬起头,无惨趁著刚刚这一次围魏救赵的进攻,已经成功让自己分裂,炸开成无数肉块。
  “可恶的……继国缘一的后人……!”
  无惨色厉內荏的嘶吼在空气中残留:
  “你就亲眼看著至亲化为恶鬼,亲自斩下至亲的头颅吧……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