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太子,请跟上我的舞步!
  江白对此却卖了个关子,笑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空口讲述,终究隔了一层。
  殿下既喜扮演,何不玩得更大,更精彩一些?”
  “更大?如何更大?”李承乾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们何不办一场万国来朝的盛典?”
  “在这东宫之內,殿下今日可做號令草原的突厥可汗。
  明日便可扮高句丽大王。
  后日再做天竺王子。
  臣愿將所知各国之宫廷礼仪,服饰冠冕,军阵战法,乃至歌舞乐曲,尽数教予殿下。
  届时,广发请柬,请陛下、皇后娘娘,乃至诸位大臣们前来观礼。
  殿下亲自展示异域风情。
  让眾人见识我大唐储君囊括四海之胸襟。
  岂不比区区一场突厥葬礼,更显男儿气概。
  更符合未来天子之气象?”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李承乾心头。
  江白说的才艺展示,似乎一下子將他那点见不得光的的癖好,拔高到了展示胸襟、符合天子气象的层面!
  最关键的是还能请李二,长孙皇后来看。
  这其中的刺激感和成就感,远非偷偷摸摸搞葬礼游戏可比。
  “好!好一个万国来朝!”
  李承乾激动得脸颊泛红,一把扯下头上的雉鸡翎帽子,
  “就依太师!我们何时开始?”
  “事不宜迟。”
  江白笑道,隨即召来东宫乐师,
  “今日,便让殿下领略一番海西的胡旋新声,其舞名曰骑马舞,其乐颇为独特。”
  他走向乐师,沉吟片刻,便开口哼唱起来。
  那调子初听古怪,並非中原五音的悠扬。
  也非突厥音乐的苍凉。
  只听:
  “咚、嗒、咚、咚、嗒,咚、嗒、咚、咚、嗒……”
  李承乾和周围眾人都愣住了。
  这曲子毫无雅致可言,却莫名地抓耳。
  调子定好,江白站到场中。
  “此舞不拘礼节,但要放得开,要的就是一股恣意欢脱的劲儿!诸位,看好了!”
  江白看著眾人,开始了他的舞蹈教学。
  说罢,在那些古怪又上头的节奏中,江白竟真的带头跳了起来。
  只见他双腿微屈,做出骑跨马背的姿態。
  双臂在身前虚挽,隨著鼓点,身体有节奏地起伏,摆动。
  时而做出扬鞭策马的动作。
  时而动作大开大合。
  李承乾和眾人都看得傻了眼。
  那魔性的节奏和江白那全然放下身段,竟有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几个紈絝子弟先是憋著笑,后来忍不住跟著微微晃动身体。
  江白一边跳,一边对李承乾喊道:
  “殿下!跳起来,这里没有太子,只有舞者!
  come on!
  扭扭捏捏像什么大唐的未来储君?
  有些事情,脸皮厚才能吃到肉,才能体会到真乐趣!”
  江白玩嗨了!
  他丝毫不会担心自己说英文会引起对方误会。
  对方还会认为这是舞技中的一种元素。
  江白的话对於李承乾如同当头棒喝。
  他因腿疾而残存体內的桎梏,仿佛在这一刻,咔噠一声就鬆动了。
  他咬了咬牙,学著江白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模仿著。
  他一开始还顾及姿態,动作僵硬。
  但很快,在节奏和周围逐渐放开的人群感染下,他也渐渐放开了。
  那条跛足在特定的舞步中,反而成了某种独特的风味。
  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於少年人的畅快笑容。
  “哈哈哈!痛快!太师,此舞果然痛快!”
  李承乾大汗淋漓,却兴奋异常。
  东宫后苑,一时间魔音灌耳,群魔乱舞。
  驱散了往日那阴鬱死寂的气氛。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二耳中。
  他先是皱眉,觉得是在胡闹。
  但细问之下,得知这是江白带头乾的。
  李二被震惊到了。
  “宣国公这是何意?反其道而行之?”
  正巧,长孙皇后也在一旁。
  听到下面的稟告后,顿时笑著安慰李二说道:
  “陛下,这虽胡闹了点,但臣妾觉得或许是一个转机。
  你看看最近这段时日,高明也开朗了些,整个人变的阳刚了很多。
  这一切都是好的开始,我们就多给宣国公一点时间。
  相信不久之后,他会交给我们一个成熟稳重的储君!”
  “行!就依观音婢的!”
  时间如梭。
  转眼已到了处暑。
  两仪殿內。
  李二搁下硃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里,有几份格外刺眼。
  又是弹劾太子的,或隱晦指摘东宫用度逾制的。
  “宣,宣国公。”
  內侍应声而去。
  不多时,江白一袭素色常服,步履从容地走进两仪殿。
  “微臣,参见陛下。”
  “免了。”
  李二指了指旁边的坐榻,“坐下说话,高明近来似乎安分了不少。”
  江白依言坐下,神色平静:
  “殿下本性质朴,近来只是稍解心结,略通事务罢了。”
  李二哼了一声,目光如炬:“略通事务?朕怎么听说,他前段时日在东宫,与一群勛贵子弟鼓捣什么万国风物?
  于志寧前日还上奏,言说太子耽於嬉戏,疏於经义!”
  江白微微欠身:“於公忠心体国,臣素来敬佩,只是……”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陛下可曾想过,为何殿下寧愿去cosplay,也不愿端坐书房听於公讲什么《孝经》?”
  李世民眉头一皱:“什么来?”
  “哦,那是西域语言中的一个名词解释。”
  江白一时不察,竟吐露出英文来。
  “陛下,臣给您讲个小故事。
  臣幼时家中养马,有一匹烈马,性子刚烈,越是鞭打,越是抗拒。
  后来换了位老马夫,每日只带它去河边饮水,梳理鬃毛,不过月余,那马便温顺异常。”
  江白说完后,大殿內静的可怕。
  突然!
  李二的手指无意识敲击著御案:“你的意思是,于志寧、张玄素他们是鞭子?”
  “是过於锋利的鞭子。”
  江白语气平和说道,
  “陛下,太子已非垂髪稚子。
  终日耳提面命,直言强諫,可能会適得其反。
  然过於严厉的直諫,就像惊雷在耳边炸响。
  初时震慑,久则麻木,长久心生逆反。”
  江白观察著李二的脸色,继续道:
  “殿下此前种种,未必全是本性,或许正是对这日復一日训诫的抗拒。”
  李二站起身,踱到大殿外。
  看著远方,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你以为朕不知?可储君教养,关乎国本,岂能纵容?”
  “非是纵容,而是疏导。”
  江白此刻也走到了李二的身侧,
  “保留於公、张公师衔,晋位太子宾客,既保全了君臣之义,又免了每日的摩擦。
  至於以后的日常教导……”
  “说下去。”
  “让殿下参与审理几桩证据確凿的刑名案件,如何?
  明法纪,知轻重。
  或是观摩户部预算商议,知晓国库岁入岁出,理解陛下与诸公治国之艰辛。”
  江白的声音沉稳有力,
  “在实践中学习权衡、决断,或比终日诵读圣贤之言,更能体会社稷之重。”
  李二猛地转身,目光锐利:“你可知,此议若行,会有人说朕纵容太子,疏远贤臣。”
  “臣知。”江白看著李二,丝毫不慌。
  “但治病需治本,让殿下將精力用於正途,体会为君之责,治国之难,方能真正成熟。”
  “譬如后期占城稻试种,若让殿下总领,臣从旁协助,岂不胜过千言万语的说教?”
  江白竟然让太子去种田?
  李二会同意吗?
  一个昨日还在学堂的学子,今日就放下书籍去田埂间劳作。
  这一步跨的有点大。
  江白就不怕对方扯到点什么吗?
  怕?
  江白是怕,可唯独不怕死!
  手握三张復活卡,走遍天下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