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李自成要直插后方?
  安徽,和州,大顺皇帝行营。
  李自成在临时充作大殿的州衙正堂內,焦躁地踱步。
  一封战报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几乎要捏出水来。
  堂下,李过褪去了甲冑,背负荆条,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其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起。
  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李岩等大顺政权的核心人物分列两侧。
  空气凝重,若能杀气化形,此刻的李过已经成了碎尸了!
  “废物!愚蠢!”
  李自成猛地將战报摔在李过面前,咆哮声响彻整个大殿。
  “三万对一千!朕给你的三万老营精锐!不是三万头猪!
  就算三万头猪,他江字营区区千人,一天也杀不完!”
  李自成胸口剧烈起伏,指著李过的鼻子骂道:
  “你平日里不是自詡熟读兵书,深諳水战吗?
  鄱阳湖,朱元璋怎么打的陈友谅?
  朕让你学的是以少胜多,不是让你去学陈友谅怎么败的!
  五千人!五千精锐就这么没了,连对岸的脸都没看清!
  你让朕的脸往哪搁?
  让大顺天兵的脸往哪搁?”
  李过浑身一颤,以头抢地,声音带著哭腔:
  “臣有罪!臣轻敌冒进,中了敌军奸计,请陛下治臣死罪!”
  “死罪?杀了你,那五千兄弟就能活过来吗?”
  李自成怒极,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灰烬撒的到处都是。
  刘宗敏见状,出列粗声劝道:“陛下息怒!李过虽败,罪不至死。
  当务之急,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打!
  让俺老刘带兵去,定把那个鸟燕子磯碾为齏粉,把那张大彪的脑袋拧下来给陛下当夜壶!”
  “不可!”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制將军李岩站了出来。
  他面色凝重,向李自成躬身道:
  “陛下,刘將军勇武可嘉,但万万不可再强攻燕子磯了。”
  “为何?”
  刘宗敏牛眼一瞪。
  李岩走到墙边悬掛的地图前,指向南京城下,长江方向说道:
  “陛下,诸位將军,燕子磯之所以败,並不是战法上的错误,而是我们和对方的武器差距太大了!
  江字营火器之利,远超我等想像。
  他们的炮弹能打到数里之外,其枪可百步穿杨。
  我军仰仗舟船强渡,在江心无异於活靶子。
  长江天险,加之如此利器,燕子磯已成铜墙铁壁。
  纵有十万大军,亦难逾越。”
  李岩顿了顿,环视眾人,语气沉重说道:
  “若继续在此地与张大彪的先锋军纠缠。
  我军只能耗尽兵力士气。
  而南京城內的富庶近在眼前,却可望不可及。
  此乃兵家之大忌也!”
  牛金星捻著鬍鬚,上前一步补充道:“李將军所言甚是。
  况且,我军倾巢而出,关中,河南,湖广根基未稳。
  若长时间大军止步于坚城之下,兵困马乏。
  后方若有变故,或北边的江字营主力南下,我军將陷入进退维谷之地啊!”
  刘宗敏暴脾气顿时上来,不服气地说道:
  “那照你们说,这仗就不打了?咱们掉头回陕西算了!”
  “当然不是!”
  牛金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打,当然要打!但不能按那江白画下的道来打。
  他张网以待,我们何必自投罗网?”
  一直沉默的军师宋献策也开口道:
  “陛下,臣观星象,气运在东南。
  南京城高池深,强攻不易,然其命脉不在城垣,而在苏杭之財赋,江淮之粮餉。
  若能断其根基,南京城不攻自破!”
  李自成听著麾下文武的爭论。
  焦躁的心情逐渐平復。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南京城。
  投向了江南腹地。
  良久,李自成猛地一拍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南京下游的广阔区域。
  “你们都说得对!那什么鸟的平国公就想用一千人把朕拖死在燕子磯,朕偏不上这个当!”
  此时的李自成眼中重新燃起野火,声音斩钉截铁:
  “传朕旨意!大军即刻拔营,不再顾著南京城,转向它方!
  寻找芜湖,太平府一带江面,不惜代价,迅速渡江!”
  他目光扫过眾將:“刘宗敏!”
  “臣在!”
  “命你为前锋,率五万精锐,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大军开闢渡江通道!”
  “得令!”
  刘宗敏兴奋地抱拳。
  “李过!”
  李过猛地抬头,这傢伙此时眼中充满血丝和渴望。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著你率领剩余水师及一万步卒,继续留在采石磯。
  多立营寨,广布旌旗,做出我军主力仍在,日夜准备进攻的假象!
  务必给朕死死拖住张大彪的人,绝不能让他察觉我军主力东移!”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託!”
  李过叩首领命,这是他將功折罪的唯一机会。
  “牛金星,李岩,隨朕中军行动,宋献策,密切关注天象与敌军动向。”
  李自成最后看向地图上那片標註著苏州府,杭州府的富庶之地。
  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平国公啊,平国公,你不是想守住南京的门户吗?
  朕便去掏了你的后院!
  待朕拿下苏杭等周边,断了南京城內的粮餉来源。
  看这一座孤城还能支撑几时!
  届时,朕倒要看看,是史可法的骨头硬,还是南京城的城墙硬!”
  李自成此刻信心满满。
  他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財富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次日,
  大顺军主力开始了战略转移。
  采石磯大营依旧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李过命令士兵加倍巡逻,虚张声势。
  甚至每日都派出小股部队佯装渡江,吸引对岸的注意力。
  而在远离江岸的內陆。
  刘宗敏的前锋向著东面席捲而去。
  李自成亲率二十万大军紧隨其后。
  輜重营,家属营连绵数十里,烟尘蔽日。
  他们的目標明確。
  避开江字营重兵布防的南京上游。
  从防御相对空虚的芜湖,太平府一线。
  以绝对的数量优势衝破明军薄弱的江防。
  然后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江南的心臟地带。
  长江,不再是阻隔。
  反而成了李自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掩护。
  一场围绕南京,却决胜於苏杭的更大规模的战略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江白难道这次失算了?
  难道他只看到了眼前的棋局,並没有算出后面的几步棋吗?
  就算江白忙於北方军政事务。
  在战斗前沿的张大彪,可是號称文能提笔,武能开疆拓土的战略猛人。
  他会被眼下的小小燕子磯胜利给冲昏头脑吗?
  再不济!
  钱大富身边可以有异人的手下。
  这两年为了给江白收集江南等地的情报。
  他通过收买,或者许诺带他们完成游戏关卡等诱人的条件等,挖出了一小队异人玩家来。
  他们分散在苏州、杭州、镇江府、无锡府等地。
  而且每个人下面都有精通隱藏的情报人。
  这些人中也有江白陆续派往江南的情报人员。
  李自成大军二三十万人,这么大的动静,钱大富能不知道?
  到底是江白布下了口袋阵,还是空城计,也只有李自成的军队闯进来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