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反手两个大耳刮子
  “哐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地下防空洞里炸开。
  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碗口粗的门轴齐刷刷断裂。整扇门板直挺挺往里倒去,重重砸在洋灰地上,扬起半人高的灰土。
  顾长风踩著门板就冲了进去。手里那把缺了口的三棱军刺反握在掌心,人还没站稳,一身在野人山里杀出来的血煞气已经把屋里那股子劣质旱菸味冲了个乾净。
  跟在后头的小李和几个侦察兵端著枪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封死了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隔间。
  屋里亮著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孙守正倒在墙角的麻袋堆上。老头子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全是血,身上的长衫被撕开好几个大口子,正捂著胸口倒气。
  屋子正中央是一把焊在地上的铁椅子。林婉柔被粗麻绳五花大绑捆在上面,嘴里塞著一团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头髮散乱,脖子上还有一道被刀刃逼出来的醒目血痕。
  旁边站著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是刚才在门外大放厥词的特务。
  门被踹飞的那一刻,这两个特务明显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外头那条布置了炸药和诡雷的“绝户阵”,顾长风这帮人是怎么毫髮无损蹚过来的。
  这两人好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亡命徒,反应极快。那个年轻点、刚才叫囂著要开荤的特务离林婉柔最近。
  一看来人,他右手直接往后腰摸枪,左手像铁钳一样朝林婉柔的脖子掐过去。
  他想拿人质要挟。
  顾长风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脚尖在洋灰地上一蹬,整个人像头扑食的猎豹射了出去。右臂猛地抡圆,手里的三棱军刺带著刺耳的破风声脱手而出。
  “噗嗤!”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军刺精准无误地扎穿了年轻特务的左手手掌,余势不减,直接將他的手板死死钉在林婉柔身后的木头椅背上。
  “啊——”特务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刚摸到枪柄的右手疼得直哆嗦。
  没等他再有动作,顾长风已经到了跟前。
  大长腿猛地一扫,皮靴结结实实踢在特务的迎面骨上。骨头断裂的脆响在这小隔间里格外清晰,特务惨叫著跪倒在地。
  顾长风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起来,照著旁边的水泥墙根狠狠摜了下去。
  “咚!”特务的后脑勺砸在墙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翻著白眼昏死过去。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特务见势不妙,举起手里的短管土銃就要搂火。
  “砰!”小李的枪把子直接砸了过去。可还是慢了半拍。
  就在横肉特务手指扣住扳机的当口,“嗖”的一声尖啸从门外窜进来。
  一颗黑亮亮的钢珠带著强横的蛮力,硬生生砸碎了横肉特务的右手手腕。土銃“啪嗒”掉在地上。
  芽芽把小叶紫檀弹弓揣回战术马甲的兜里,迈著小短腿跨过门槛,嘴里嚼著大白兔奶糖,嫌弃地撇了撇嘴:“准头真差,连拿烧火棍的力气都没有。”
  小李一拥而上,一脚踩住横肉特务的脸,枪管死死顶住他的后脑勺:“老实点!”
  不到十秒钟,两个特务全被掀翻。
  顾长风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烂泥一眼。他转过身,两步跨到林婉柔面前。
  这铁打的汉子,大半个月来在西南边境的死人谷里被几百斤炸药包围都没抖一下,现在一双手却抖得像筛糠。
  他一把拽出林婉柔嘴里那团散发著机油臭味的破布。紧接著,一双大掌贴在粗糙的麻绳上,小臂肌肉块块暴起。
  “崩!”
  大拇指粗的麻绳被他生生用蛮力扯断,像烂布条一样扔在地上。
  林婉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她身上的衣服被麻绳勒出了一道道红印子,手腕更是磨破了皮,往外渗著血丝。
  “婉柔……”顾长风嗓子哑得厉害,眼底一片赤红,“对不住,我来晚了。”
  林婉柔没说话。
  她仰起头,死死盯著顾长风那张沾满西南红泥、下巴满是青色胡茬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正扒著自己大腿、扬起一张包子脸冲自己笑的芽芽。
  这大半个月,她在京城日夜担惊受怕。刚才被绑在这里,听著那两个畜生说顾长风在西南全军覆没,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她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现在,她男人和闺女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跨越了两千多公里的风雪,把她从这不见天日的鬼洞里拉了出来。
  林婉柔吸了吸鼻子。
  她没像以前在乡下受委屈时那样掉眼泪,更没有瘫在顾长风怀里哭诉。
  她撑著铁椅子的扶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妈,你腿麻,歇会儿。”芽芽伸出白胖的小手去扶。
  林婉柔摆了摆手,推开顾长风想搀扶的胳膊。她甩了甩两边酸麻的手腕,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那个被小李踩在地上的横肉特务跟前。
  这特务刚才把孙老头打得吐血,还满嘴污言秽语。
  横肉特务被枪顶著脑袋,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骂咧咧:“臭娘们,有种你弄死老子!沈总工在外面布置了天罗地网,你们一个也別想活著出去!”
  靠在墙角的孙守正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冷笑出声:“就你们那什么白狐黑狐的总工,这会儿早被这丫头的爹绑成粽子了。死到临头还在这狺狺狂吠。”
  特务一愣,眼珠子瞪得老大。
  林婉柔低头看著他。
  下一秒,她抡圆了右臂。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横肉特务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林婉柔全身的力气。特务的半边脸直接被打歪,几颗带血的槽牙混著血水喷了出来,甩在洋灰地上。
  隔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李和几个侦察兵全看傻了。他们哪见过平时在铺子里温温柔柔熬粥的嫂子,动手能这么利落。
  特务被打蒙了,刚想张嘴嚎叫。
  林婉柔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第二记耳光比第一下更狠。手掌拍击皮肉的声音在地下防空洞里来回激盪,直接把特务扇得眼冒金星,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半句话也骂不出来了。
  林婉柔打完这两巴掌,大口喘著气,指关节都红透了。
  亲手把仇报了,她那根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眼前的光线开始发暗,四肢发软。
  她眼前一黑,脱力地往后栽倒下去。
  没有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两只宽大有力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將她整个人稳稳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