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九州山河卷
  姜沫双手扣紧面具边缘,猛地向上一掀!
  “嗤啦——”
  一声怪异声响,在金光瀰漫的洞穴中格外刺耳。
  那青铜面具並非简单地贴在脸上,边缘处竟延伸出无数细密、暗红、如同活物根须般的能量丝线,深深扎进姜沫脸颊和额角的皮肤之下!
  此刻隨著面具被暴力扯离,这些暗红根须被根根扯断,溅出几滴顏色发暗、近乎黑色的血液。面具与皮肉分离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空洞、充满贪婪恶意的气息,猛地从面具內部爆发开来!
  “呃啊——!”
  姜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颤,险些跪倒。
  但她的双手死死抓著那副已然脱离她面孔的青铜面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鲜血。
  面具之后,露出的是一张苍雪白的脸蛋儿。
  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窝,睫毛长而密,嘴唇是失血的淡粉色。
  五官轮廓带著明显的异域特徵像是久居极北之地、肤色极淡的种族。
  此刻,这张脸上没有戴面具时的诡异冰冷,只有剧痛带来的细微扭曲,和一种骤然卸下千钧重负的如释重负。
  汗水瞬间浸湿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大口喘息著,胸脯剧烈起伏,仿佛第一次真正呼吸到空气。
  几乎就在面具被摘下的同一刻——
  “呜——!!!”
  一声仿佛无数时空在崩塌、咀嚼、哀嚎的尖啸,从她手中那副失去宿主的青铜面具中疯狂爆发!
  洞穴內,九鼎金光笼罩之外的空间骤然暗淡,一股庞大的无尽吞噬欲望的意志,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的时空,顺著那无形的联繫,轰然降临!
  鬼方怪树的怒意!
  它感受到了容器的脱离,感受到了对祭品掌控力的丧失。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意志,却依旧带来的恐怖压力,让整个洞穴的岩石都在咯吱作响,金光笼罩的范围被压迫得缩小了一圈!
  姜沫首当其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露出无法抑制的恐惧。
  那来自生命层次和千年契约的双重碾压,几乎要让她心神失守,鬆开手中那烫手山芋般的面具。
  “哼!”
  一声冰冷的低哼,如同定海神针。
  苏平站在原地,身形笔直如松。
  面对那扭曲降临的古神意志,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和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抬手,並指如剑,对著空中那九尊光芒万丈的禹王神鼎,虚空一按。
  “镇!”
  一字吐出,舌绽春雷!
  嗡——!!!!
  九尊神鼎同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金红色光芒!
  鼎身上的日月山川、先民圣王图案仿佛活了过来,虚影投射在空中,构成一幅浩瀚的九州山河画卷!
  那画卷之中,传来无数先民祭祀的吟唱,圣王治水的號令,百兽臣服的咆哮!
  纯粹的、磅礴的、代表人道昌盛与天地秩序的镇压之力,化作九道凝如实质的金色光柱,从九鼎之中冲天而起,然后在洞穴顶部交织、融合,化作一张覆盖整个金光领域的天罗地网,朝著那青铜面具以及其中爆发的扭曲意志,狠狠罩下!
  金光与鬼方怪树瞬间碰撞!
  嗤——!
  那刚刚降临、还没来得及展露更多威能的鬼方怪树意志,在至刚至阳、专克一切阴祟外道、定鼎九州秩序的禹王神鼎之力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哀鸣,瞬间被蒸发、净化、镇压得乾乾净净!
  连带著那副青铜面具上蠕动挣扎的能量丝线,也在金光中迅速枯萎,最终化作一撮飞灰,簌簌落下。
  面具本身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色泽暗淡,变成了真正的、毫无灵性的死物。
  洞穴內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金光重新稳固,甚至更加明亮堂皇。
  那令人窒息的古神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姜沫摘下面具,到鬼方怪树意志降临,再到被苏平催动九鼎瞬间镇压,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
  太快了。
  快到姜沫脸上的痛苦和恐惧都还没完全褪去,危机就已经结束了。
  她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著原有的姿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那双淡灰色瞳孔的眼眸,难以置信地望著地上那副失去光泽的面具,又缓缓抬起,看向前方金光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苏平放下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同时催动九鼎爆发全力,对他的人皇气血消耗极大。
  但他呼吸依旧平稳,眼神清明。
  “结……结束了?”
  姜沫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抬手,抚摸自己光洁白净的脸颊。
  自由!
  前所未有的轻鬆感,让她感觉一丝陌生的。
  她香汗淋漓,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和颈边,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泛起一丝极淡的緋红。
  那张融合了东西方优点、堪称绝世容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茫然和无措。
  “你……”她看向苏平,声音乾涩,“你真的……把它……镇压了?就这么……简单?”
  那可是古神!
  是吞噬时空的鬼方怪树!
  哪怕只是一丝投影意志,也足以让任何超凡者精神崩溃!
  可苏平……反手之间,九鼎齐出,煌煌天威,竟让它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近乎於……神明?
  姜沫的思维一片混乱。
  苏平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足以轻易镇压古神意志,可为什么……为什么鬼方怪树在之前,对他並没有表现出那种极致的、无法掩饰的吞噬欲望?
  按理说,苏平本身就是比白织更诱人无数倍的祭品才对!
  难道是因为……他太强了?
  强到连古神的本能,都会下意识地规避、不敢將他列为明確的吞噬目標?
  这个猜测让她不寒而慄,看向苏平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震撼,有敬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的依赖。
  苏平没理会她的震惊,他微微闭目,仔细回味著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
  虽然他凭藉禹王神鼎和先手优势,以碾压之势解决了这丝意志,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真正与旧神层次的力量正面对抗。
  以前,无论是面对精绝鬼洞,还是南海归墟,崑崙神宫,还有长白山,所遇到了严格意义上都不能算是古神,更別说像蛇神这样的旧神了。
  面对长白山的终极,他也没有真正的动过手。
  如这算是头一遭!
  但现在,有了这九尊与他血脉相连、威力无穷的禹王神鼎……
  苏平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很多以前不敢想、不能做的事,现在似乎可以提上日程了。
  在面对地底那尊古神熵时,拥有更多主动选择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