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必死之局?弹指灭之!
  指落,西楚剑客胸口塌陷,骨裂声闷在皮肉里。
  苏清南收指,剑客倒飞,撞断三棵松树,落地时喷出血浆混著內臟碎块。
  青梔枪隨人至。
  枪尖点地,借力折身,青鸞虚影未散,追著剑客坠地处扑下。
  剑客挣扎欲起,青梔枪已到。
  林子里安静了一剎。
  西楚剑客的尸身砸进雪堆,溅起的血点子在白地上格外刺眼。
  老太监眼皮猛跳。
  白月使握剑的手背绷起青筋。
  赤月使退后半步,袖中红刃横在胸前。
  南疆巫祭停下咒语,那些黑虫僵在原地,不再涌动。
  北蛮汉子拔出陷进冻土的开山斧,斧刃带起大块冻土。
  青梔收枪,枪尖垂地,血珠顺著枪缨滚落,砸在雪上。
  她补了那一枪,快、准、狠。
  西楚剑客喉咙多了个洞,血汩汩往外冒,身子抽了两下便不动了。
  苏清南没看尸体。
  他转向老太监。
  “韦佛陀的幽冥爪,练到第七重了。”
  他开口,语气平淡,“可惜,火候太躁,毒没炼透。”
  老太监脸色铁青。
  他的確是大乾影卫统领韦佛陀的亲传弟子,幽冥爪练了三十年,自认已得真传。
  可刚才那一爪,竟被这青衣丫头一枪点偏!
  “小辈狂妄!”老太监尖声厉喝,“咱家今日便替陛下清理门户!”
  他双爪再出。
  这次不是偷袭,是正面强攻。
  十指箕张,漆黑指甲在昏光里泛著金属冷泽,爪风撕裂空气,带起刺鼻腥风。每一爪都直奔要害,咽喉、心口、丹田,招招夺命。
  青梔迎上。
  枪出如龙。
  青鸞枪化作一道青色闪电,枪尖点、挑、刺、扫,每一击都精准地截住爪势。
  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在两人之间迸溅。
  老太监越打越心惊。
  这丫头枪法狠辣,真气更是古怪——明明只是半步陆地神仙,真气却凝实得嚇人,每次枪爪相撞,都震得他指骨发麻。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神。
  冷,静,没有半点波澜。
  像在宰牲口。
  三十招后。
  老太监一爪掏向青梔心口,青梔不避,枪身倒转,枪尾狠狠砸在他腕骨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老太监痛哼收爪,青梔枪尖已到咽喉。
  他想退,身后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苏清南不知何时站在他退路上,抬手按在他肩头。
  很轻的一按。
  老太监却像被山砸中,双腿一软,“扑通”跪进雪地。
  青梔的枪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枪尖震颤,嗡鸣。
  “留活口?”她问。
  苏清南摇头。
  枪进。
  洞穿。
  老太监瞪著眼,喉咙里“咯咯”作响,血从嘴角涌出,身子歪倒。
  青梔抽枪,血顺著枪槽流下,滴在雪上。
  她转头看苏清南。
  苏清南已走向南疆巫祭。
  巫祭正在后退。
  他双手结印,口中咒语越念越快,雪地里的黑虫重新涌动,聚成一股股黑潮,朝他身前匯聚。
  他要拼命。
  苏清南没给他机会。
  抬手,对著巫祭虚虚一握。
  巫祭周身三丈內的空气骤然凝固。
  那些黑虫僵在半途,像被冻进琥珀。
  巫祭自己也被定住,结印的手停在胸前,咒语卡在喉咙里,眼珠凸出,血丝密布。
  他想挣扎,动不了。
  苏清南走到他面前,看著他惊恐的脸。
  “南疆的蛊术,走歪了。”苏清南开口,“虫是媒介,心才是根本。你心太脏,虫也脏。”
  他抬手,指尖在巫祭眉心轻轻一点。
  巫祭浑身剧颤。
  七窍同时溢出血线,血是黑的,带著腥臭。
  他体內传来密密麻麻的“噗噗”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爆开。
  是蛊。
  他炼在体內的本命蛊,被这一指点碎了。
  巫祭软软倒地,眼珠还睁著,瞳孔涣散。
  银杏上前,伞尖对准他心口,一旋。
  伞骨里弹出一柄短刃,刺进又拔出,血喷出尺高。
  她收伞,退后,动作乾净利落。
  北蛮汉子红了眼。
  “啊!!!”
  他咆哮著抡起开山斧,整个人像头髮狂的熊,朝苏清南衝来。
  斧刃捲起罡风,所过之处,松枝炸裂,积雪翻飞。
  这一斧用尽了他毕生力气。
  苏清南没躲。
  他等斧刃劈到头顶三尺,才抬手。
  食指与拇指併拢,对著斧刃侧面轻轻一弹。
  鐺——
  震耳欲聋的爆鸣。
  北蛮汉子虎口炸裂,斧子脱手飞出,旋转著砸进远处树干,斧刃整个嵌进去,树干“咔嚓”裂开。
  他整条右臂软软垂下,骨头碎了。
  没等他反应,苏清南已到他面前,左手按在他胸口。
  北蛮汉子二百多斤的身子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松树,砸进雪堆里。
  胸骨尽碎,內臟移位。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绿萼已到。
  双刀交错,一抹。
  头颅滚落。
  血喷出老高,无头尸身抽搐几下,不动了。
  还剩两个。
  白月使和赤月使。
  两人背靠背站著,脸色惨白。
  他们看明白了。
  这不是围杀,是屠杀。
  他们七个,最低也是半步陆地神仙,放在江湖上都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
  可在这位北凉王面前,像孩童般无力。
  白月使握剑的手在抖。
  赤月使袖中红刃已滑到掌心,刃身映出她苍白的脸。
  “分开跑。”白月使低声道。
  赤月使点头。
  两人同时动了。
  白月使朝东,赤月使朝西,身形化作两道虚影,快如鬼魅。
  但刚衝出三丈——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人像撞上无形的墙壁,同时弹回,摔在雪地里。
  苏清南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白月使和赤月使周身十丈,空间被锁死了。
  像一只透明的笼子。
  “影月神宫。”苏清南走向他们,“我听说你们宫主练的是『蚀大法,需吞食九十九个不败天境的月华本源才能圆满。你们俩,是来替他收集养料的?”
  白月使脸色大变。
  这是影月神宫最高机密,宫主闭关百年,就是为了练成月蚀大法,衝击那传说中的境界。
  这北凉王怎么知道?!
  “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白月使嘶声问。
  苏清南没答。
  他走到白月使面前,低头看他。
  “你的寒月剑线,练岔了。”苏清南说,“月华至阴至柔,你练得太刚。刚易折。”
  他伸手,握住白月使手中的剑。
  白月使想反抗,手却僵著,动不了。
  苏清南抽过剑,指尖在剑身上一弹。
  錚——
  剑鸣清越。
  剑身表面的冰蓝色纹路忽然活了过来,像水流般涌动,匯聚到剑尖。
  然后——
  噗。
  剑尖刺进白月使丹田。
  不是苏清南刺的,是剑自己刺的。
  白月使瞪大眼,低头看著没入腹部的剑,又抬头看苏清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炼化了我的本命剑?!”
  声音嘶哑,带著绝望。
  苏清南鬆手。
  剑留在白月使体內,剑身震颤,冰蓝色光芒从伤口处涌出,迅速蔓延他全身。
  白月使身体开始结冰。
  从丹田开始,冰层扩散,眨眼覆盖四肢百骸。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喉咙已被冰封。
  最后整个人化作一尊冰雕,立在雪地里,还保持著惊骇的表情。
  赤月使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她看著白月使的冰雕,看著那柄插在他腹部的剑,看著剑身上流转的月华,忽然明白了——
  宫主让他们来杀北凉王,不是因为他们强。
  是因为他们练的功法,对这人有用!
  他是要借他们的手,收集月华本源?!
  “到你了。”苏清南转向赤月使。
  赤月使尖叫一声,袖中红刃激射而出,直取苏清南面门。
  同时她身形暴退,双手结印,周身泛起血光。
  她要自爆。
  就算死,也不能让这人得逞!
  苏清南抬手,食指轻点。
  射来的红刃停在空中,刃身震颤,“叮”的一声碎成粉末。
  赤月使结印的手僵住。
  血光消散。
  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连自爆都做不到。
  苏清南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你的乱魂铃,练得倒对路子。”他开口,“可惜心术不正,铃音里怨气太重。怨气反噬,你活不过三年。”
  赤月使瞳孔收缩。
  他怎么知道?!
  她练乱魂铃,確实杀了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取他们的怨魂炼入铃中。
  这是禁术,反噬极大,她每日午夜都要受万鬼啃噬之苦。
  宫主说,只要月蚀大法练成,就能替她化解反噬。
  可现在……
  “你们的宫主骗了你。”
  苏清南看穿她心思,“月蚀大法需纯阴处子的月华,你早就不是了。他要的只是你铃中的怨气,等你反噬而死,怨气归他,你尸骨无存。”
  赤月使浑身剧颤。
  “不……不可能……”她喃喃。
  苏清南不再多说。
  抬手,指尖点在她眉心。
  赤月使浑身一僵。
  她感觉到,自己体內那些怨魂开始躁动。
  它们尖叫、嘶吼、挣扎著想衝出来。
  然后——
  噗。
  轻响。
  赤月使七窍涌出黑血。
  血里混著细小的黑影,是那些怨魂。
  它们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悽厉的哀嚎,旋即消散。
  赤月使软软倒地。
  眼还睁著,瞳孔放大,死不瞑目。
  芍药上前,剑尖刺进她心口,搅了搅,確保死透。
  至此,七人全灭。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雪落枝头的簌簌声。
  青梔收枪,走到苏清南身边。
  芍药、银杏、绿萼也围过来。
  四人身上都沾了血,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苏清南扫过满地尸体,目光落在远处。
  “收拾乾净。”他开口,“尸体埋了,痕跡抹掉。那柄剑留下。”
  青梔点头,转身去处理。
  芍药三人也动起来,挖坑、拖尸、撒药粉掩盖血跡。
  苏清南走到白月使的冰雕前,伸手握住剑柄,拔剑。
  冰雕碎裂,化作一地冰晶。
  剑在他手中,冰蓝色光芒流转,剑身轻颤,像在討好。
  他屈指一弹,剑鸣清越。
  “月华本源……”他低语,“倒是意外之喜。”
  將剑收起,他转身看向朔州方向。
  “王爷。”青梔处理完尸体,走到他身后,“这些人背后……”
  “大乾、西楚、南疆、北蛮、影月神宫。”苏清南接话,“全齐了。”
  “他们联手了?”
  “不是联手。”苏清南摇头,“是有人牵线。能把这几方凑到一块,不容易。”
  “是谁?”
  苏清南没答。
  他想起陈玄说的那些人,想起九幽教,想起那些藏在暗处、覬覦龙运的老怪物。
  “走吧。”他翻身上马,“月傀等急了。”
  四人上马,跟上。
  五骑衝出黑松林,在雪原上疾驰。
  身后,林子里的尸体已被深埋,血跡被药粉和积雪掩盖。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