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半夜来的狼
  刘大江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对周大牛说:“说对不住,我先去搭把手,回头再聊。”
  周大牛摆摆手,“没事,你忙。”
  刘大江转身进了灶房。
  他一进去,谭桂花就把他拉到灶台后面,压低声音,眉头拧著。
  “你別听周大牛瞎说。他那是心里不平衡,想在你这里找平衡呢!你要是也跟著胡思乱想,那才中了套。”
  刘大江说:“我知道,我就是简单跟周大牛聊几句,不会乱想。”
  谭桂花盯著他看了两眼,嘆口气。
  “別往心里去。各人心里都有桿秤,石头对大伙儿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刘大江说:“清楚的,你放心。”
  谭桂花把小宝抱过来,给他脱了衣服,放进水里。
  孩子在水盆里扑腾,水溅了一地。
  刘大江蹲在水盆边,按住小宝的肩膀,不让他滑下去。
  小宝咯咯笑,伸手去抓父亲的衣领,抓了一手水,抹在刘大江脸上。
  谭桂花拿布巾给孩子搓背,说別闹。
  小宝不听,继续扑腾。
  周大牛还蹲在院子里。
  他听著小宝咯咯的笑声和刘大江低声哄孩子的声音,他站起来,出了刘家院子。
  -
  第二天上午,刘大江扛著锄头路过沈怀安家门口,看见沈怀安正蹲在院子里磨柴刀。
  白氏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著一碗水,慢慢喝。
  “沈先生。”
  刘大江在院门口停下来,把锄头靠在墙上。
  沈怀安站起来,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走到院门口。
  “大江兄弟,有事?”
  刘大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周大牛这几天有没有来找你说什么?”
  沈怀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昨天一天都在家里收拾地窖,没见著他。”
  刘大江像是鬆了口气,嘴角动了一下。
  “没说什么就好。行,你忙。”
  他扛起锄头,转身走了。
  沈怀安站在院门口,看著刘大江的背影,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他皱起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转身回了院子。
  白氏把手里的碗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迴去。
  “大江刚才问你什么?”
  沈怀安道:
  “他问我周大牛有没有来找我说什么。我说没有。他说没说什么就好,然后就走了。”
  白氏的手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那肯定是周大牛跟他说了什么,他觉得不太好,所以来问问你,看周大牛有没有也来跟你说。”
  沈怀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可能。但大江又不肯明说。”
  白氏把围裙解了,搭在门框上,声音压低了些。
  “周大牛这个人,我总觉得他有点虚。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心不太正。”
  沈怀安看著白氏,白氏也看著他。
  沈怀安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
  “好不容易太平了,日子安稳了,地窖里也都是粮食,够吃一冬的。却开始搞这些名堂。”
  他站起来,把柴刀拿起来,在磨刀石上又蹭了两下,声音低了些。
  “果然是人就不能吃太饱。”
  白氏没接话。
  沈怀安又磨了几下刀,停下来,把刀举起来对著光看了看刃口,又继续磨。
  嘴里说道:“石头哥和林野出山,肯定有他们的考虑。不告诉大伙儿,也是怕人多嘴杂。
  周大牛要是因为这个心里不痛快,那是他自己的事。”
  白氏点了点头,“日子刚好过一点,別折腾了。”
  沈怀安把刀用水冲乾净,道:
  “各人管好各人的事,比什么都强。”
  白氏嗯了一声,把碗收了,进灶房去了。
  -
  晚上,林秋生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惊醒了。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声音从院门那边传过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扒门板,一下一下的,不重,但很密。
  江荷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
  “怎么了?”
  “外头不对劲。”林秋生已经坐起来了,摸出弩,箭上了弦。
  江荷嚇了一跳,也坐起来,声音发紧:
  “是不是野子他们回来了?”
  林秋生没答话。
  扒门的声音又响了几下,夹杂著粗重的喘息声,不是人的。
  他把被子掀开,光著脚踩在地上,弩端在手里。
  “不是人,是动物。”
  江荷的脸白了。
  林秋生已经往外走了,衣裳都没来得及穿。
  他走到灶房,找到火把,点著了,橘黄的光照亮了院子。
  他爬上瞭望台,举起火把往院门口一看。
  五六条灰黑色的狼蹲在门口,有的在扒门,有的仰著头往院子里嗅。
  看到火光后就抬起头看向林秋生。
  更远处的黑暗里,影影绰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林秋生把弩端起来,朝山谷里吼了一嗓子:
  “有狼来了!有狼来了!”
  他连喊了好几遍,嗓子都劈了。
  然后是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江荷也从屋里衝出来,手里端著弩,箭上了弦,站在瞭望台下面,仰著头问他:
  “有多少?”
  林秋生说:“至少十几头,我看到有往山洞那边去了的。”
  江天也是江家第一个从房间里衝出来的,衣裳都没扣好,弩端在手里,站在自家院墙上往外看。
  张福贵家的灯也亮了,吴莲端著弩站在院子里,张福顺爬上了墙头。
  张岩爬到了屋顶上。
  刘大江把院门用木头顶住,搬来梯子架上墙头,谭桂花端著弩站在梯子上,刘晓星在下面递箭。
  周大牛光著膀子爬上屋顶,把火把插在烟囱缝里,端著弩往下瞄。
  周小山站在瞭望台上。
  沈怀安把白氏和沈小妹推进屋里,自己端著弩站在瞭望台上,但他手在抖,弩端得不太稳。
  白氏从屋里出来,把他拉回去,自己端著弩站上去。
  山洞那边,张福贵和江舟正守著。
  江舟听见喊声,把柵栏门关上,用木头顶死,弩架在柵栏的缝隙里,对准外面。
  张福贵蹲在他旁边,把箭壶里的箭一根一根排好,搁在手边。
  “来了。”江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四头狼从黑暗中钻出来,站在洞口外面,低著头嗅著地面,慢慢往柵栏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