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容不得沙子
  “是…是……”
  “子期说的是。”
  “我明白,我都明白。”
  “就是啊,这事到了眼跟前,有时候就糊涂了。”
  “哎……”
  “改!”
  “以后一定要改正。”
  “不然啊。”
  “以后就真完了。”
  “这次…都是教训。”
  “这个深刻的教训,自然要深深地记住。”
  “以后不能这么衝动了。”
  “虽然说,当初也是为了完成子期你的诱敌深入的计划,我才捨身饲虎……”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事做了就是做了。”
  “错了就是错了。”
  “没办法的。”
  “到了这一步。”
  “实在显得有些无力了。”
  宋观澜突然感慨深刻。
  方子期:“……”
  怎么突然…性情起来了?
  啊这……
  不太像你啊。
  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突然变得让人有些……不太適应了。
  “师兄,你啊你,都这个时候,还要往我身上甩锅?”
  “看来你还是没有將这个教训深深牢记。”
  “以后你待在我身边,我就一直盯著你。”
  “但凡你有什么小动作,可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这都是为了师兄好。”
  方子期理直气壮道。
  此刻,宋观澜一脸幽怨地看向方子期。
  “你小子……”
  “还真是两层標准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小子自己做过什么事,不知道啊!”
  宋观澜瞪大眼珠子道。
  方子期耸耸肩,此刻倒是显得很坦然。
  “我对待每一份感情,都是极认真的。”
  方子期一脸严肃道。
  “你小子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小子运气是真好,不愧是气运之子。”
  “居然遇上了昭华公主……”
  “换做任何一位公主殿下,都绝无可能这般容忍你的。”
  “这还没成亲呢,你小子就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宋观澜说此话的时候,言语中既有感慨,也有羡慕。
  “师兄啊师兄,原本我以为你幡然悔悟了,现在看来,確实是我想多了。”
  “你啊你,还是老套思维。”
  “这种思维可是要不得的。”
  方子期摇了摇头,在一旁感嘆道。
  “师兄啊,你只看到我坐享齐人之福,然不知我对她们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的。”
  “而你呢,沉醉於烟花之地,痴迷於勾栏听曲。”
  “你我之间,天堑之別啊!”
  “师兄,好好学吧!”
  方子期嘴角微扬,目光透彻道。
  “你小子,这都能被你说出理来?”
  “我也是服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马上就能回去了。”
  “这次要多陪梓涵几天。”
  “还有老师,现在也越来越老了。”
  “哎,子期啊,努努力啊,早点结束这乱世啊,到时候咱们才能安稳一些。”
  “否则……”
  “一直都是分离状態。”
  “分离的苦,反正我是受够了,不想再受此等苦楚了。”
  “子期,若是天下人需要你当皇帝,你当吗?”
  宋观澜抬起头,突然一脸认真道。
  这话说的,倒是言外之意很强。
  方子期哂然一笑,默默摇了摇头。
  “师兄啊师兄。”
  “我本无野心,但是同你这等乱臣贼子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感觉都被架起来了。”
  “我如今方才明白,昔日陈桥兵变,或许並非是一家之言。”
  “此中种种,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说明白。”
  “只能在此处侃侃而谈了。”
  “宋太祖当年,或许也有几分逼不得已?”
  方子期微微嘆气道。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是对於方子期而言,这就是他的態度。
  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想的。
  別无他思。
  “逼不得已?”
  “子期,皇帝谁不想当?”
  “也就你小子假清高……”
  宋观澜嘟囔道。
  “那我问你,师兄,你想当皇帝吗?”
  方子期直截了当询问道。
  “这个…这个…咳……子期,不要问这么棘手的问题。”
  “你当你当,我可不当。”
  “当皇帝有啥好的?”
  “当个明君,要被活活累死。”
  “当个昏君,又要被天下人口诛笔伐地骂死。”
  “我啊,此生之愿就是做个富家翁就好了。”
  “带著老师,带著你师嫂和梓涵,一起过点富足的小日子。”
  “每日有肉食,每日可读书,每日可同子期你谈古论今。”
  “此生足矣!”
  “真的子期,我现在真的无比怀念当初在汉江省省学的日子。”
  “老师的小院,现在是再也回不去了。”
  “老师这官越做越大,但是我看他老人家现在可没有当初在汉江省快乐了。”
  “子期,若是没有之前那场战乱,或许老师还在省学当他的教授。”
  “我还当我的夫子。”
  “每月虽俸禄不多,却也足够生活了。”
  “这样的日子,细细想来,也挺知足的。”
  “或许也就只有失去过,才知足吧,谁知道呢!”
  宋观澜眨了眨眼,此刻一边说著话,神情都跟著扭变了。
  忆往昔平淡岁月。
  再看看当下的崢嶸岁月,一时间无语凝噎。
  平淡的日子其实才是大多数人1期盼。
  所谓的风华无限,背地里也不知道有多少酸楚。
  方子期微微轻嘆,默默摇头。
  “师兄,回不去了。”
  “自打我们来到了应天府,就等同於和过去彻底告別了。”
  “已然再无回去之希望。”
  “一切的一切,终究只能是泡影了。”
  “这条路…总是艰涩的。”
  “然就算再艰涩,既然已经选择了,自然也就只能闷著头,继续往下走了。”
  “所谓的一条道走到黑,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师兄,收拾一下行李,准备回去吧。”
  方子期揉了揉额头,此刻还是有些头疼。
  “子期,可还是还有什么未竟之事?”
  “此刻大可以说出来嘛。”
  “师兄帮你一起参谋参谋。”
  宋观澜见方子期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忙询问道。
  “其他的倒是没有,只是柳允明…到底要怎么处置。”
  “固然他是被逼迫的,但他確实参与了此案。”
  “我老师那倔脾气,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定然是要斩了柳允明的。”
  “可真要是如此做了,我师母那边,又当如何?”
  “而且赵瑞龙都没杀,先杀了柳允明?也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