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蚯蚓功
  接下来的日子。
  陈阳便在这齐国皇宫特意为他准备的清幽內院中安顿下来,潜心修行。
  內院环境极佳。
  假山流水,古木参天,灵气虽不及青木门內浓郁,却也颇为清净,罕有人至。
  他每日的功课,便是前往那白玉高台之下,观摩宋书凡筑基的过程。
  虽然那结界隔绝了內外气息,让他无法感知到最核心的凝聚道基之妙。
  但仅仅是通过观察那浩瀚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宋书凡丹田的宏观景象,也让他对灵力的运转,对筑基二字的理解,有了更深层次的体会。
  偶尔。
  在他於內院静室中打坐清修时。
  远远的,顺著风,会隱约飘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丝竹管弦之音。
  以及女子婉转悠扬的歌声。
  那声音极轻极淡,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想必便是那位年轻国君宋坚口中色艺双绝的三百歌姬正在某处演练……
  听著那细腻婉转的歌声,陈阳眼中一片清亮。
  没关係。
  只要修为能提升。
  一切苦修都值得!
  在仔细观摩了大概半个月后,陈阳自觉对筑基过程的灵气引动有了更深的感悟,修为也到了炼气七层的顶峰。
  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他决定开始实施心中盘算已久的计划。
  这一日。
  他挥退了每日在院外听候差遣,负责饮食起居的那几位老太监。
  隨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仔细检查並彻底激活了內院的防护禁制。
  这处院子似乎是青木门前辈修士往来皇城时的固定居所,禁制颇为完善,一旦开启,內外隔绝,等閒难以窥探。
  確保万无一失后,陈阳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只陶碗。
  他將碗轻轻放在静室中央的蒲团前。
  心情不免有些紧张和激动。
  接著。
  他又取出了那枚盛放在玉盒之中,得自宗门赐下的筑基丹。
  丹药圆润晶莹,散发著磅礴而温和的药力,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此丹乃是丹霞峰朱大友长老亲手炼製,品质上乘。
  “幸好这些天不在宗门……”
  陈阳心中暗自庆幸,躲过了朱大友的盘问和调查,让他有机会在此安心修行。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复製。
  首先尝试的是用下品灵石。
  他先是拿出了柳依依和小春花借给他的那些下品灵石,如同堆砌小山般,一枚枚投入。
  隨著灵石的投入,陶碗水面泛起难以察觉的毫光。
  陈阳全神贯注,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能感觉到,陶碗汲取灵石的速度堪称恐怖,仿佛一个无底洞!
  终於。
  在消耗了接近两千八百多枚下品灵石后,陶碗中的光芒缓缓收敛,碗底赫然出现了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筑基丹!
  陈阳小心翼翼地將复製出的筑基丹取出,与母丹並排放在一起,仔细对比。
  无论是大小、色泽、药香,还是內在的灵力波动,都找不出任何差异!
  “这筑基丹复製所需的灵力,远超寻常丹药……”
  陈阳心中计算著,暗自咋舌:
  “陶碗复製,不看炼製过程的繁琐,只看其本身蕴含的价值与能量层级。这也足以证明,炼製一枚真正的筑基丹,所需要的药材价值,是何等的不简单!”
  他手中剩下的下品灵石已然不多。
  略一沉吟。
  他决定动用沈红梅给予的上品灵石。
  下品灵石数量庞大但灵气相对稀薄,而上品灵石灵气精纯磅礴,或许效率更高。
  他取出几枚上品灵石,开始第二次复製。
  果然。
  上品灵石提供的灵气质量远非下品可比,复製过程顺畅了许多。
  最终,在消耗了三块上品灵石,以及后续补充的大约两百枚下品灵石后。
  第二枚复製品成功出炉!
  陈阳精神大振,如法炮製。
  再次投入三枚上品灵石和两百下品灵石,成功复製出了第三枚筑基丹!
  至此。
  他原本一枚,加上三枚,手中持有四枚筑基丹。
  至於上品灵石还剩下四枚,下品灵石还剩几百枚。
  看著掌心这四枚散发著诱人光泽的筑基丹,陈阳心中激动难抑!
  这可是四枚足以让无数炼气期修士疯狂的筑基丹啊!
  他拿起一枚复製品,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试图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破绽。
  “朱大友那种级別的炼丹师,能够凭藉敏锐的丹感,察觉出丹药乃至妖兽內丹之间极其细微的丹气差异……我之前贩卖妖兽內丹,差点就疏忽了这一点,引来大祸……”
  他眉头微蹙,心中沉思:
  “不过……现在身处远离宗门的齐国皇宫,那朱大友应该追查不到这里来。只要我不轻易將这些丹药流露出去,应当无碍。”
  他將四枚筑基丹郑重收起,心中念头转动:
  “下一次回到宗门,因为朱大友盯上的缘故,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不仅仅是要在亲传弟子试炼中胜过杨天明,还必须竭尽全力,拿下那唯一的掌门亲传弟子之位!”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只有成为了欧阳华掌门的亲传弟子,身份地位截然不同,才能搬到青云峰上居住,得到掌门真人的直接庇佑。到那时,即便朱大友贵为丹霞峰长老,想要再动我,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再如此放肆!”
  规划好未来的路线,陈阳不再犹豫。
  他盘膝坐好,调整呼吸,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然后取出一枚复製出的筑基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庞大无比,却又相对温和的精纯药力洪流。
  如同决堤的江河。
  轰然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涌向他的丹田气海!
  “轰——!”
  陈阳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嗡鸣,全身的经脉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拓宽了不少!
  那股磅礴的药力在他体內奔腾流转,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力量感!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庞大的药力衝击炼气七层的瓶颈。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回想起这半个月来观摩宋书凡筑基时的画面。
  那天地灵气如何被有序地牵引,压缩,最终匯入丹田。
  他下意识地模仿著那种对灵气的掌控感。
  当然。
  他运转的並非青木门的常规吐纳法,而是不久前修行的上古吐纳法。
  此法一经运转,他周身毛孔穴窍仿佛都活跃了起来,协助他更快地吸收,炼化著筑基丹的药力。
  庞大的药力在他体內奔腾衝击,炼气七层到八层之间的那道壁垒,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开始剧烈地震颤,出现道道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更久。
  “咔嚓!”
  仿佛某种东西破碎的轻响自陈阳体內传出,那层坚固的壁垒终於被一举衝破!
  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瞬间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炼气八层,成了!
  筑基丹的药力依旧剩余大半,在他体內缓缓流淌,继续巩固著他刚刚突破的境界,滋养著他的经脉。
  陈阳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和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一枚筑基丹,便让他省去了数月苦功,直接突破到了炼气八层!
  这效果,果然霸道!
  “不过……听闻筑基丹服用过多,会导致体內丹毒淤积,杂质增多,將来真正衝击筑基瓶颈时,会变得更加艰难……也不知上古吐纳法能不能化解。”
  欣喜之余,一丝隱忧也浮上心头。
  但他很快便將这丝忧虑压下。
  “眼下渡过难关才是最重要的!不仅仅是炼气九层的杨天明,更有一个筑基大圆满的朱大友!若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又何谈將来筑基?”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熟悉一下突破后的力量。
  然而。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鬆,体內灵力自然流转的瞬间……
  异变再生!
  他只觉得周身气窍猛地一颤。
  原本顺畅的灵力陡然间再次变得躁动不安,一股比之前几次更加凶猛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从他全身毛孔穴窍中爆发出来!
  “嗤啦——!嗤啦啦——!”
  一连串布帛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静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陈阳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身上那套崭新的锦缎修行服,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片可怜的碎布条,如同被无数无形利刃切割过一般,飘飘扬扬地从他身上滑落……
  他又一次,变得清洁溜溜!
  “这该死的吐纳法!”
  陈阳气得几乎要吐血。
  这上古吐纳法效果好是好。
  但每次修炼或者突破后,总得来这么一出爆衣戏码,实在让他尷尬又恼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必须要更加小心控制才行!
  他不是没有询问过那玉瓶中的通窍,关於这吐纳法的副作用。
  但每次那傢伙都插科打諢,说什么“正常现象”,“上古修士体魄强健,不惧些许风霜”之类的浑话。
  今日刚突破的好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破坏。
  陈阳黑著脸,也懒得再多问废话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之前每次好声好气地问话,那条蚯蚓就东拉西扯,没个正形。
  他直接拿起那个白玉瓶,拔开塞子,將里面那条暗红色的蚯蚓粗暴地倒了出来,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抓起了旁边的盐罐。
  通窍刚滚落在地,尚未看清状况,就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胁,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尖叫道:
  “別!別撒盐!爷爷!通爷我错了!您问!您儘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阳冷哼一声,將盐罐在它面前晃了晃,声音冰冷:
  “说!这吐纳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每次运功稍有不慎,或者突破之后,就会灵力外泄,震碎衣物?!”
  通窍被那白花花的盐粒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隱瞒,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这……这的確是上古吐纳法!千真万確!”
  “上古?那上古哪位大能所创?出自哪个宗门?”陈阳逼问。
  通窍扭动了一下身子,声音带著一丝尷尬和訕訕:
  “不是……不是哪位大能,也不是哪个宗门……是……是我自己……我自己琢磨修行出来的……”
  “你自己修行出来的?!”
  陈阳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那不是成了……『蚯蚓功』?!”
  他这才恍然大悟!
  这通窍终日在地下泥土里钻来钻去,它需要穿衣服吗?
  它需要考虑灵力外泄会弄坏衣物吗?
  它只需要追求全身气穴通透,灵力运转无阻就行了!
  这吐纳法完全没考虑过穿衣服的修士感受!
  通窍见陈阳脸色越来越黑,连忙补充道:
  “你现在衣服会碎裂,是因为……因为还控制不住每个气窍独立喷吐灵气的力道和时机,灵力一涌,自然就……就爆开了嘛!没关係啊!你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穿衣服,修炼个几十年,习惯了,能精细操控每一个气窍了,就不会了!”
  它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努力地表演了一下。
  只见它那暗红色的身躯猛地鼓起,身体表面不同的位置,开始“滋滋”地往外喷射出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灵气气流。
  有的地方甚至凝成了更细微的水雾状!
  “你看!像我一样!”
  通窍的声音带著一丝得意:
  “想要哪里喷气,就哪里喷气!想喷多大力度,就喷多大力度!灵气还能化液呢!滋滋滋!你看,多自如!多顺畅!”
  陈阳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条在地上扭动,四处漏气的蚯蚓,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我看你个头!”
  他再也忍不住,抬起脚,狠狠地朝著那正在“滋滋”表演的通窍踩了下去!
  “噗嘰!”
  通窍大半截身子瞬间被踩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剩下的部分疯狂扭动。
  陈阳黑著脸,懒得再听它惨叫,粗暴地捏起那残躯,重新塞回玉瓶里,狠狠摁紧了瓶塞。
  “看来……將来只能想办法找一些特別结实,或者有一定防护法阵的衣服穿了……”
  陈阳看著地上那些碎布条,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地开始从储物袋里翻找备用的衣物。
  又过了几日,陈阳巩固了炼气八层的修为,继续每日雷打不动地前往高台观摩宋书凡筑基。
  这一日。
  广场上。
  他正凝神感知著那结界內灵气流动的细微变化,忽然,一个清越中带著几分熟悉的声音在他身旁不远处响起:
  “陈兄,让我一番好找,原来你躲到这齐国皇宫中清修来了。”
  陈阳心中猛地一惊,豁然转头!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悄然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青木门內门弟子服饰,面容俊秀,眉宇间带著几分阴柔之气,手持一把摺扇。
  正是林洋。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陈阳脸色微变,来不及细想,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来了?快,先离开这里,莫要在此久待,打扰了宋师兄筑基!”
  说著,他不容分说,几乎是半推半拉地,將林洋带离了高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內院之中。
  陈阳这才鬆了口气,只希望没有打扰到宋师兄筑基,然后问道:“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到底有什么要事?”
  林洋转过身,摺扇“唰”地一下打开,轻轻摇动。
  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陈阳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看来陈兄在此地修行,进境颇速啊,气息浑厚了不少。”
  他顿了顿,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检验一下你的步法,如今修炼到何种火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