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上中下,三处筑基
  沈红梅领路向皇宫外走去,陈阳紧隨在后,而那年轻的国君宋坚,则极为识趣地在殿中等待,不敢跟隨。
  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僻静广场,中间设立有一座高台。
  陈阳望著那高台上,如同泥塑木雕般静坐的中年文士,感受著四周那內缓缓匯聚向高台的天地灵气,口中喃喃低语:
  “百日筑基……前辈,这筑基……当真需要整整一百天吗?”
  沈红梅闻言,轻轻摇头,声音清冷地解释道:
  “並非確指百日之数。百日之说,更多是一种泛指,意指筑基过程耗时颇长,需静心凝神,水磨工夫。”
  “大多数修士完成此过程,大抵都需要这般时长,短则数十日,长则数月,因人而异,因根基而异。”
  “故而以百日概之。”
  她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抬步,朝著那高台所在的方向走去。
  陈阳见状,连忙收敛心神,紧隨其后。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那高台之下。
  这座高台以洁白的玉石垒砌而成,高出地面丈许,台上刻画著复杂的聚灵符文,此刻正微微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台上静坐之人,赫然便是沈红梅口中的亲传弟子。
  宋书凡!
  他穿著一袭朴素的青色文士长衫,面容儒雅,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下頜留著三缕清须。
  此刻正双目微闔,呼吸绵长悠远,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了一体。
  若非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磅礴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內,陈阳几乎要以为他只是在寻常的打坐入定。
  “此人便是宋书凡,我的亲传弟子之一。”
  沈红梅目光落在台上弟子身上,语气平淡地介绍道。
  陈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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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仔细地打量著宋书凡。
  试图从他那平静无波的外表下,看出些筑基过程的玄妙来。
  但看了半晌。
  除了能感觉到灵气匯聚的宏观景象外,並未发现更多特別的端倪。
  沈红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解释道:
  “筑基,乃是修士奠定大道根基的关键一步,与寻常的打坐炼气,积累灵力截然不同。”
  “一旦开始,便需心神沉凝,物我两忘,引动周身灵力与天地共鸣,於体內凝聚道基。”
  “故而修士大多会选择一处安全僻静之所,不功成,便不出关。此乃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关卡,亦是未来道途的基石。”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將这些话语牢牢记在心中。
  他隨即注意到笼罩著高台的那层几乎透明,却隱隱扭曲光线的无形屏障,好奇地问道:
  “前辈,这四周……是有一层结界?”
  “嗯。”
  沈红梅肯定道:
  “此结界主要作用便是,將內外气息隔绝开来,为筑基者营造一个相对纯粹,不受干扰的环境。”
  “隔绝干扰?”
  陈阳想到方才皇宫中,那些数量眾多的侍卫宦官,又望了望远处皇宫之外那隱约传来的,属於凡俗城池的喧囂声浪,不解道:
  “可是……这里人似乎比山上还多,凡俗气息也重,难道不会形成干扰吗?”
  沈红梅微微摇头,语气带著一种属於修仙者的超然:
  “凡俗之人,气息浑浊却微弱,其喜怒哀乐,於我等修士而言,如同清风拂过山岗,难以撼动心神根本。真正的干扰,源自同类的修行者。”
  她目光扫过皇宫上空,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遥远的青木门:
  “我灵剑峰,峰上弟子大多修行剑诀,剑气纵横,凌厉无匹,彼此气息容易相互衝撞,砥礪,虽利於磨礪锋芒,却不利於需要绝对沉静的筑基。”
  “而邻近的丹霞峰,终日丹炉不熄,烟火繚绕,各种丹药的灵气、药气、甚至是废丹的浊气混杂在一起,气息更是斑驳不堪。
  “在此等环境下筑基,无异於逆水行舟,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引动体內灵力异变,导致筑基失败。”
  陈阳闻言,恍然大悟,心中暗暗记下:
  原来如此……
  將来自己若筑基,也需寻一处类似这般,修行者稀少,气息纯净的凡俗之地。
  方能最大程度减少干扰!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有些忐忑地问道:
  “那……那我在此地观摩,自身灵力气息,岂不是也会干扰到宋师兄筑基?”
  沈红梅看了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无碍。”
  见前辈说得如此肯定,陈阳便也放下心来。
  既然沈红梅说无碍,那定然是无碍的。
  不过他在心中告诫自己,观摩期间,定要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影响了这位宋师兄至关重要的筑基过程。
  然而。
  一个更大的疑问盘旋在陈阳心头。
  他如今只是炼气七层的修为,距离筑基尚且遥远,为何沈红梅要特意带他来此,观摩这对他而言似乎还为时过早的筑基过程?
  沈红梅似乎总能洞悉他心中所想,不等他发问,便主动开口道:
  “你心中可是疑惑,我为何带你来此?”
  陈阳老实点头:
  “是,弟子愚钝。”
  沈红梅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提醒道:
  “你储物袋中,不是有一枚筑基丹吗?”
  陈阳一怔,隨即想起沈红梅交予给他的那枚珍贵丹药,点了点头:
  “是,弟子一直妥善保管著。”
  “你在此观摩几日后,便寻个静室,將那筑基丹服用了吧。”
  沈红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服用?”
  陈阳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反驳道:
  “前辈,这筑基丹……不是应该留待將来衝击筑基瓶颈时方才使用的吗?如今服用,岂非浪费?”
  沈红梅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按常理而言,確实如此。”
  “但眼下情况特殊。三月后的掌门亲传弟子试炼,你的对手,不仅仅是那杨天明。届时,参与试炼的弟子,修为至少也是炼气九层,甚至不乏炼气十层,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筑基者。”
  “而你如今只是炼气七层,虽有精妙身法与剑诀傍身,但修为上的巨大差距,並非轻易可以弥补。”
  她顿了顿,看著陈阳逐渐变得凝重的脸色,继续说道:
  “我希望你藉助这枚筑基丹內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药力,强行衝击关隘,在试炼之前,將自身修为提升到炼气九层!如此,方有与那些顶尖內门弟子一爭高下的资本!”
  陈阳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毋庸置疑,提升实力最快,最直接的方式,便是提升修为境界!
  之前他苦於资源匱乏,只能精打细算。
  如今有了柳依依的灵石,以及沈红梅赠予的十枚上品灵石,他便可以尝试用陶碗复製更多的筑基丹!
  虽然筑基丹复製所需灵力必然远超普通丹药,但有了这些上品灵石作为后盾,未必不能一试!
  若真能成功,他的修为必將迎来一次飞跃!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而这时,沈红梅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你也不必担心因此消耗了这枚筑基丹,会影响你將来筑基。待你日后修为达到炼气大圆满,准备衝击筑基之时,我自会再为你寻来一枚筑基丹。此物虽珍贵,但对你而言,还不算无法可想。”
  这番话如同暖流,瞬间涌遍陈阳全身。
  筑基丹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乃是无数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至宝!
  沈红梅竟愿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与扶持,让他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对著沈红梅郑重承诺道:
  “前辈厚恩,陈阳永世不忘!待弟子將来筑基成功,定当前往灵剑峰,恪守承诺,为前辈守护山门,任凭驱策!”
  沈红梅看著他这副认真无比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好了,你且静心观摩。这筑基过程,亦是天地法则的一种体现,对你理解自身灵力运转,夯实根基大有裨益。若有任何困惑,隨时可问我。”沈红梅说道。
  陈阳点头称是。
  便收敛心神。
  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高台之上,那静坐的宋书凡身上。
  他凝神感知。
  只能看到那无形的结界之內。
  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见却能被神识感知的涓流,源源不断地朝著宋书凡小腹下方的丹田位置匯聚而去。
  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漩涡。
  “前辈,这筑基……便是將天地灵气引入丹田,进行压缩凝聚吗?”陈阳將自己感知到的情况说出,並向沈红梅求证。
  “不错。”
  沈红梅肯定道:
  “下丹田筑基,便是於此气海之处,以自身神念为引,以磅礴灵力为材,构筑属於自身的道基。道基成,则灵力化液,神识蜕变,生命层次隨之跃迁,寿元亦会大增。”
  陈阳若有所思。
  但隔著那层结界,他的感知终究像是隔著一层雾气,朦朧不清,无法窥见其內真正的玄妙变化。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渴望:
  若是能感知得更详细,更深入一些就好了……
  他这念头刚起。
  身旁的沈红梅却忽然动了。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拉起了陈阳的右手。
  陈阳一愣。
  尚未反应过来,便觉手背一暖,自己的手掌已被沈红梅引导著,轻轻按在了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丹田位置!
  “前辈……!”
  陈阳如同被烫到一般,脸上瞬间涌上血色,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地就想將手抽回。
  这举动……
  未免太过亲密!
  “无碍。”
  沈红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此地除你我之外,並无旁人。书凡正在筑基关键时刻,神识內敛,不知外界变化。你且静心,细细感知……这,便是筑基。”
  她话音未落,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神识之力,已然如同轻柔的纱幔,缓缓將陈阳整个人包裹其中。
  筑基修士的神识,本该是冰冷,威严,带著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但此刻沈红梅释放出的神识,却格外的温润,包容,仿佛春日暖阳。
  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陈阳那相对微弱的神识,向著她丹田深处看去。
  在这股温暖神识的包裹与引导下,陈阳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
  在沈红梅的丹田气海之中,並非空无一物。
  而是悬浮著一块巨大无比,形状並不规则、却散发著无尽凌厉与坚固气息的基石!
  那基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仔细看去,竟是由无数细微到极致,不断生灭流转的煌灭剑气紧密交织、压缩、凝聚而成!
  它静静地悬浮在气海中央。
  如同剑之山峦。
  隨著沈红梅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这便是道基?”
  陈阳心神震撼,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与他想像中的道基截然不同,充满了攻击性与毁灭感!
  然而。
  他这念头刚起。
  那巨大的剑气基石竟如同泡影般,微微一颤。
  旋即消散开来。
  瞬间化为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阳一愣。
  心中大为惊讶。
  沈红梅的声音適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解释的意味:
  “我乃是中丹田筑基,並非这下丹田。方才那道基,只是我为了方便你感知,以神识之力暂时模擬,凝聚出来的虚影而已,並非我真正的道基所在。”
  “中丹田筑基?”陈阳再次听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不错。”
  沈红梅耐心解释道:
  “人体有三处丹田,位置不同,筑基之法亦各有玄妙。你方才所感知的,乃是下丹田筑基,於脐下气海处凝聚道基,乃是世间绝大多数修士所选择的道路,最为稳妥常见。”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我选择的,乃是中丹田筑基,於胸口膻中穴处,並非凝聚实体道基,而是铭刻道纹。故而又可称之为道纹筑基。”
  陈阳听得入神。
  这些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修真秘辛。
  沈红梅又道:
  “至於那最为神秘,也最为艰难的上丹田筑基,则是在眉心祖窍识海之中,凝聚道韵,又称道韵筑基。此法我只在东域一些古老传闻中听闻过,非绝世天骄,拥有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尝试,我亦未曾亲眼见过,故而无法让你参悟了。”
  陈阳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丹田筑基。
  道纹筑基。
  道韵筑基。
  虽然他现在只是炼气七层,但提前了解这些关乎未来道途根基的抉择,无疑能让他將来少走许多弯路。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忍不住脱口问道:
  “前辈,那……能不能上、中、下三处丹田,同时进行筑基呢?”
  沈红梅闻言,立刻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绝无可能!至少我从未听闻有谁能成功!”
  “人体玄奥,三处丹田虽同源,却各有司职,气机运转迥异。强行同时筑基,无异於在三股奔流的江河交匯处强行筑坝,必然导致气息衝突,经脉尽毁!
  “便如我方才,能暂时在下丹田模擬凝聚一个道基虚影,已属不易,但只要我中丹田的道纹稍稍运转,那虚影便会立刻溃散,无法並存。”
  陈阳点了点头。
  將这个重要的信息牢记於心。
  沈红梅看了他一眼,又道:
  “上、中、下三处筑基,即是如此。宋书凡所行的,便是最普遍的下丹田筑基,凝聚道基,稳扎稳打。我方才已让你感知过了。”
  她说著,再次牵起了陈阳的手。
  这一次,她引导著陈阳的手,缓缓向上移动。
  陈阳只觉得自己的手背触碰到了一片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那磅礴包裹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手掌,竟被沈红梅牵著,按在了她胸前心口的位置!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沈红梅那双清冷的眸子。
  此刻,那眸中竟带著一丝极淡的,似笑非笑的揶揄意味。
  “这中丹田,便在心口正中,膻中穴处。”
  沈红梅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平日修炼,注意力多在脐下气海,想必未曾仔细关注过此处吧?”
  陈阳脸上如同火烧,心跳如擂鼓。
  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静心,感知。”
  沈红梅命令道,那包裹著陈阳的温暖神识再次引导著他的感知力,探入丹田。
  这一次,陈阳看到的景象又与之前截然不同!
  在那里,没有巨大的基石,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繁复,精密,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暗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同样是由煌灭剑气构成。
  但它们並非静止凝固。
  而是如同活物般,隨著左侧心臟的搏动,在缓缓流淌,变化,交织!
  它们与心臟紧密相连,仿佛力量的源头就扎根於此。
  “这便是道纹筑基。”
  沈红梅的声音解释道:
  “道纹与心脉相连,只需心臟跳动,血液流转周身,道纹之力便可隨之通达四肢百骸,瞬间爆发,无论速度还是力量的纯粹性,往往都胜过需要从气海调运灵力的下丹田筑基。”
  陈阳心中震撼,努力记忆著这种奇妙的感知。
  中丹田筑基,果然玄妙非凡!
  片刻之后。
  沈红梅缓缓放开了陈阳的手。
  那温暖的触感和令人心旌摇曳的柔软骤然离去,让陈阳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悵然若失。
  “至於那道韵筑基,传闻是在眉心识海中凝聚道韵,玄之又玄,我未曾亲见,无法让你参悟了。”沈红梅轻轻摇头道。
  陈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杂念,再次向沈红梅躬身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弟子受益良多!”
  这番亲身感知,胜过他苦读典籍数年!
  虽然其中过程著实有些……
  令人面红耳赤。
  两人又在高台下驻足片刻,让陈阳再次仔细体悟了一番宋书凡下丹田筑基引动灵气的宏观景象,这才转身返回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年轻的国君宋坚未曾离去,依旧恭恭敬敬地跪在殿前等候。
  见两人返回,连忙叩首。
  沈红梅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这位是青木门內门弟子陈阳,今日起便在皇城中暂住,观摩筑基,参悟修行。你需好生安排,不得怠慢。宗门尚有事务,我便先行返回了。”
  宋坚连忙应诺:
  “谨遵仙师法旨!”
  隨即,他又转向陈阳,同样恭敬地磕了一个头,朗声道:
  “晚辈宋坚,拜见陈仙师!”
  陈阳经过这连番衝击,对此等场面已逐渐习惯,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那宋坚似乎急於表现,立刻对身后的宦官总管吩咐道:
  “快!为陈仙师设宴接风!传朕旨意,即刻调集宫中三百歌妓,准备最好的歌舞,定要让仙师尽兴!”
  三百歌妓?
  歌舞?
  陈阳闻言,眼前瞬间一亮!
  他过去还是凡俗时,便常旁人讲那皇宫內院的奢靡,说什么国君有后宫三千,夜夜笙歌,如何如何……
  没想到,自己竟也有机会亲眼见识一番这凡俗极致的享受?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然而。
  他这丝期待刚刚升起。
  那原本已转身欲走的沈红梅,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清冷绝丽的脸上,此刻竟笼罩著一层显而易见的慍怒。
  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瞬间以她为中心瀰漫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国君宋坚,都感到呼吸一滯!
  沈红梅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乃是为观摩筑基,清修悟道而来!需要的是绝对安静的心境,而非这些靡靡之音,脂粉之气!何须设宴款待!更无需什么歌妓歌舞!”
  宋坚被沈红梅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得浑身一颤。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龙袍。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面若寒霜的沈红梅,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似乎茫然无措的陈阳。
  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瞬间明悟了什么!
  他连忙改口,声音带著惶恐与討好:
  “是是是!沈仙师教训的是!是晚辈考虑不周,险些误了陈仙师清修!撤宴!立刻撤宴!”
  他对著宦官总管厉声喝道,隨即又转向沈红梅,恭敬地说道:
  “晚辈这便为陈仙师安排最幽静的內院以供清修,並派遣最得力的卫兵在外看守,绝无閒杂人等打扰!”
  “再安排几个手脚麻利,懂得规矩的老太监在院內伺候,一应饮食用度,皆按最高规格,无声无息送入院內,绝不敢有丝毫喧譁,影响仙师悟道!”
  沈红梅听完这番安排,脸上的寒意才稍稍消退。
  她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不再多言,身形一晃。
  便已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陈阳愣在原地,望著沈红梅消失的方向,呆了许久。
  直到那剑光彻底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一旁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国君宋坚。
  陈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好奇地低声问道:
  “那个……宋国主……方才你说的那三百歌姬……她们……唱歌好听吗?”
  宋坚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沈红梅確实已走,才鬆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压低声音回道:
  “回仙师,岂止是好听?个个皆是万里挑一,色艺双绝!舞姿更是曼妙无双,堪称人间绝色……”
  陈阳嘴唇动了动,还想再问些什么细节……
  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將所有的好奇与嚮往都咽回了肚子里。
  “唉……我是修士……这些……暂时无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