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羽皇第三十六女
  天外天。
  这里並非一片虚无。
  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凝固的陨石以及氤氳的星尘构成的广袤空域。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永恆的寂静与冰冷。
  然而此刻,这片寂静被打破。
  一滴滴殷红中闪烁著星芒的血液,正从虚空中缓缓渗出,飘散。
  如同断了线的红色珍珠,在碎石间漫无目的地浮动。
  这血液的源头,是一位端坐在一块巨大星骸之上的老者。
  他身著朴素的玄色道袍。
  此刻气息却异常萎靡,脸色苍白。
  原本深邃如星空的双眸也黯淡了几分。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侧肩头。
  那里豁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血肉模糊,甚至能窥见其下莹莹如玉的骨骼,猩红的血液正从中不断滴落。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淡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远方的星空深处。
  两点流光正快速驶来,倏忽间便已临近。
  光芒散去,显露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女的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
  云鬢高耸,身著月白宫装,眉宇间自带一股威严。
  男的则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半大童子。
  唇红齿白,梳著两个总角。
  但一双眼睛却开合间精光四射,充满了与外表不符的沧桑与睿智。
  两人刚一现身,目光便瞬间锁定在端坐的老者身上。
  尤其是他肩头那恐怖的伤口,和飘散的猩红血珠,让他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童子模样的修士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急迫:
  “赤玄!你的伤势……”
  “为何如此沉重!”
  “方才不是察觉东土有外海妖气冲霄,让你前去处理吗?”
  “以你的修为,对付一尊妖王应当手到擒来才对!”
  旁边的美妇仔细感知了一下赤玄的伤势,柳眉紧蹙,声音清冷中带著关切:
  “这伤势……蕴含著一股生而再灭,霸道无比的意蕴,绝非寻常妖力所能为。究竟遇到了什么?”
  被称作赤玄的老者缓缓抬起眼帘。
  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牵动了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与无奈,缓缓吐出了石破天惊的几个字:
  “我……被妖皇所伤。”
  “妖皇?!”
  这简单的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美妇与童子耳边炸响。
  两人脸色骤变,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的凝重。
  他们三人,连同道盟坐镇天外天的其他几位,皆是天君!
  何为天君?
  东土修真之路,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四境圆满之后,便是以婴化神,踏入化神之境。
  而化神修士亦有高下之分。
  普通化神大多坐镇於道盟下属的六大宗门福地之內。
  唯有那些在元婴期便已名震东土,实力远超同儕,对大道感悟极深的绝顶人物……
  才能在化神后,有资格离开东土!
  来到这枯寂,却也最接近本源的天外天修行观想,监察四方。
  此类化神,被称为踏天之修,尊称为天君!
  其实力,足以傲视东土。
  然而如今,一位强大的天君,竟然受伤了。
  伤在妖皇之手!
  “是哪位妖皇出手?”
  “是那性情暴戾,刀法通神的猪皇?”
  “还是那阴邪莫测,善於炼尸入道的鬼皇?”
  “或者是……”
  美妇语速极快,脑海中瞬间闪过西洲几位赫赫有名的妖皇名號。
  语气中充满了忌惮。
  然而。
  她的话还没说完。
  便被赤玄打断。
  “不是这些已知的,行事张扬的妖皇。”赤玄摇了摇头。
  这话让童子和美妇都是一愣,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不是他们熟知的那几位凶名在外的妖皇。
  西洲难道还有隱藏的,能伤到天君的恐怖存在?
  下一刻。
  赤玄口中缓缓吐出的两个字,却让他们二人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解。
  “是羽皇。”
  ……
  “羽皇?!这怎么可能!”
  “赤玄,你莫不是伤势过重,感知有误?”
  童子与美妇几乎异口同声地反驳。
  道盟对於西洲诸位妖皇,都有详略不等的情报记载。
  其中关於这位羽皇的记载最为模糊稀少。
  只知其神秘,甚少外出。
  也未曾有过大规模屠戮生灵,主动进犯东土的凶残记录。
  在诸多妖皇中算是较为低调的存在。
  如今赤玄竟说是被羽皇所伤……
  这让他们如何能轻易相信?
  但看著赤玄那毫无玩笑之意,只有沉重与认真的眼神。
  他们明白,这位老友並没有撒谎。
  “或许……是我等出手灭杀那个妖王时,触怒了羽皇。”
  “对方……可能是羽皇极为亲近看重之人。”
  “所以才让羽皇亲自出手阻拦。”
  赤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旁边两人听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传闻西洲诸位妖皇中,確实有几位以护短著称,羽皇和猪皇便是其中代表。
  若那妖王真是羽皇的心腹爱將,如此反应倒也能解释得通。
  “那……羽皇的实力,究竟如何?”
  童子忍不住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能伤到赤玄,其实力绝对恐怖。
  赤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再次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
  “深不可测!”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美妇与童子脸色再变,心情沉重无比。
  能让同为天君的赤玄给出深不可测的评价。
  这位羽皇的实力,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赤玄似乎陷入了回忆,喃喃低语:
  “传闻羽皇一脉,世代修行涅槃秘术,每一代都在前人的基础上不断完善,蜕变。”
  “如今这一代羽皇,其实力恐怕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太恐怖了。”
  “那隨手一击,蕴含的並非单纯的毁灭!”
  “更有一种生生不息,轮迴往復的诡异道则,极难抵御。”
  那童子面色愈发凝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下界,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到那笼罩在东土与西洲上空的巨大光幕。
  “该不会……这一代羽皇,就已经拥有了打破……锁天大阵的实力了吧?”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锁天大阵!
  这便是红膜结界的真正名称。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阴阳图,將整个东土以及一部分內海笼罩其中,分割了东土与西洲以及广袤无垠的外海。
  看似西洲占据了更为广阔的外海海域,资源丰富。
  但他们也因此失去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踏足天外天修行的资格!
  妖皇实力,不输於天君。
  却因这锁天大阵的存在,无法像天君一般进入天外天,近距离感悟星辰大道,汲取更为精纯的本源。
  歷代妖皇,无不想打破这锁天大阵。
  为了哪怕一小块能够承载道则的星陨,都会不惜掀起滔天波澜。
  只是锁天大阵乃上古遗留。
  加之有道盟歷代天君不断维护加持,坚韧无比。
  从未被真正攻破过。
  然而今日,在亲身感受过羽皇那恐怖的实力后,连赤玄也有些拿不稳了。
  “即便这一代羽皇还做不到彻底打破锁天大阵,恐怕……”
  “也距离不远了!”
  “涅槃秘术在一代代的蜕变中积累的力量,超乎想像。”
  “依我看,下一代羽皇,极有可能便拥有击破大阵的力量!”
  赤玄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美妇与童子的心头,让他们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若锁天大阵被破,天外天暴露在西洲妖皇面前,届时必然是一场席捲天地的浩劫!
  “不可能吧!”
  “锁天大阵乃上古奇阵,岂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即便羽皇一脉秘术玄奇,至少也需要三代之后的积累才有可能!”
  美妇试图找出反驳的理由。
  但语气却缺乏足够的底气。
  那童子闻言,却是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无须三代。”
  “我曾秘密派遣死士潜入西洲,试图接触羽皇一脉的后人。”
  “传回的信息虽零碎,却指出其族中確有数位惊才绝艷之辈!”
  “天资之恐怖,不输於我东土最顶尖的道种天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赤玄和美妇,语气愈发沉重:
  “而且,不仅仅是羽皇一脉。”
  “其他几位妖皇的后人之中,亦不乏这等人物。”
  “西洲气运,似乎正在勃发。”
  赤玄听闻,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嘆息,在这冰冷的星空中缓缓飘散。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三位天君心头。
  ……
  与此同时。
  星空下方。
  无尽海的外海区域。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更深邃的蔚蓝色,波涛更为汹涌,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也与內海迥异。
  带著一股蛮荒,原始而又躁动的气息。
  此刻。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海面上,正有一幅奇景在移动。
  一座鬱鬱葱葱,殿宇林立的巨大山峰,正包裹在一层朦朧的妖力光晕中。
  如同一个被无形大手托起的飞舟,平稳地悬浮在海面之上,向著西洲的方向疾驰。
  山峰四周,有无数色彩斑斕,灵光闪烁的彩蝶翩躚飞舞。
  它们翅翼扇动间洒下点点萤光。
  仿佛在为这座飞行的山峰引路护航。
  这座山峰,正是被妖王黄吉从青木门连根拔起,掳掠而走的青云峰!
  峰顶。
  青木大殿外。
  欧阳华负手而立。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袍,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空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狗般昏迷不醒的黄吉。
  心中依旧残留著难以抑制的惊悸。
  方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震撼,可谓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比谁都清楚……
  那位化神天君与黄吉之间的实力差距何等巨大。
  之所以先前在齐国境內猫戏老鼠般追击,不过是投鼠忌器。
  怕黄吉临死反扑殃及亿万生灵。
  一旦到了这空旷无人的海上,化神天君再无顾忌,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即便黄吉手中握著青云峰,对方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连同山峰一起抹去!
  他欧阳华,本就是抱著与黄吉同归於尽的心思引动化神,能死在化神手中,也算死得其所。
  只是太过对不起同门眾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
  就在那星空巨手蕴含无上伟力,即將拍落,將黄吉,青云峰连同他一起化为世间尘埃的千钧一髮之际。
  那维繫了数千年的红膜结界,竟然……
  破碎了一个大洞!
  紧接著。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速度与威势的身影,自那破洞中展翅而出,轻描淡写地便挡下了天外化神那必杀的一掌!
  隨后,欧阳华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蕴含怒意的冷哼。
  再然后,便是那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星空之中,金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洒落。
  那是天君之血!
  竟有妖皇出手,为了黄吉,不惜击破结界,硬撼天外化神。
  並將其击伤!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欧阳华的认知范畴。
  更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是,出手的妖皇,並非他预想中可能会因为旧怨而来的猪皇。
  他猜测那展翅的身影,或许是……
  羽皇!
  “黄吉……”
  “他这两百年间,在羽皇麾下究竟立下了何等功劳?”
  “竟能得到羽皇如此器重,不惜亲身犯险,击破结界相救?”
  欧阳华心中喃喃自语,思绪纷乱如麻。
  羽皇太过神秘。
  即便他当年在西洲天香教时,也从未接触过这位存在,对其了解仅限於传闻。
  “掌门……”
  “欧阳掌门……”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小心翼翼,又带著惶恐与期待的呼唤声。
  欧阳华收敛心神,转过身。
  只见以琴谷徐长老为首,十来人正忐忑不安地站在不远处。
  他们早已从沈红梅之前的称呼中,知晓了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
  只是这张陌生的,带著妖异俊美的脸,依旧让他们感到些许不適和距离感。
  犹豫了片刻。
  一位资歷较老的长老上前一步,恭敬而又带著试探地问道:
  “您……真的是我们的欧阳掌门吧?”
  欧阳华默默点了点头,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温和:
  “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仿佛有著魔力。
  让在场所有长老都暗暗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无论掌门容貌如何变化!
  无论他过去有何隱秘!
  在如今这前途未卜,深陷险境的时刻,有一位结丹期的掌门在,便是眾人的主心骨。
  见欧阳华承认,眾人心中的疑惑和恐惧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纷纷涌上前来。
  “欧阳掌门,为何……为何我感觉体內灵气运转无比滯涩,仿佛修为尽失了一般?”
  一位筑基初期的长老急切地问道,脸上满是惊慌。
  “是啊掌门,我们这是在哪里?为何放眼望去全是海水?”
  “我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眾人七嘴八舌,声音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放眼望去。
  看到的不再是青木门熟悉的层峦叠翠。
  而是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蔚蓝大海。
  这种环境的剧变,足以让任何习惯了陆地宗门的修士心生惶恐。
  欧阳华看著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心中暗嘆。
  知道隱瞒无用,便缓缓將之前发生的事情,刪减了部分关於自身隱秘后,选择性地告知了眾人。
  包括黄吉乃西洲妖王。
  其掳走青云峰欲逃回西洲。
  天外化神追击。
  以及最后关键时刻有妖皇出手击伤化神,並將他们连同山峰一起带往西洲的经过。
  儘管欧阳华已经儘量说得平淡。
  但这番话听在眾长老耳中,不异於一道道惊雷!
  西洲!
  妖皇!
  击伤化神!
  被带往妖域!
  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
  敲得他们头晕眼花,脸色惨白。
  “西洲……那可是大妖横行之地啊!”
  “我们……我们这些人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完了……全完了……道统断绝,我等也要沦为妖族血食或奴僕了……”
  一时间,如丧考妣的气氛瀰漫开来。
  几位心志稍弱的长老甚至身形摇晃,几乎要瘫软在地。
  想到修真界流传的关於西洲妖族的种种可怕传闻。
  以及人族修士落入其手的悽惨下场。
  他们便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欧阳华看著眾人绝望的神情,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连他自己都对前路一片茫然。
  黄吉昏迷。
  那位神秘的羽皇,出手后也不见踪跡。
  接下来等待他们青木门的,將会是何等命运?
  他只能挥了挥手,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诸位长老暂且安抚好门下弟子,约束眾人勿要慌乱,一切……”
  “等到了地方再说吧。”
  眾长老见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忧心忡忡地行礼退下。
  各自去安抚匯聚在广场上,同样惶惶不可终门的弟子们去了。
  欧阳华独自一人,再次转身,望向飞驰的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海平面的尽头,终於出现了一条模糊的黑线。
  那是一片广袤无边的陆地,散发著浓郁而陌生的妖气与生机。
  西洲,到了!
  青云峰在无数彩蝶的引导下,越过海岸线,飞入西洲上空,最终在一片看似荒芜,实则灵气隱晦的山谷中缓缓降落。
  巨大的山体落下,激起漫天尘埃,轰隆之声迴荡在山谷之间。
  欧阳华站在峰顶。
  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心中充满了忐忑。
  该来的,终究要来。
  就在这时。
  一道妙曼的身影,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自远处天空裊裊而来。
  尘埃落定。
  欧阳华看清了来人的容貌,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眉眼间,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子。
  他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一位极为灵秀的女子,仿佛集天地灵气於一身,气质空灵,身著雪白羽衣,行走间宛如翩翩蝶舞。
  她目光直接落在欧阳华身上,带著一种审视与……
  探究!
  欧阳华压下心中的异样感,上前一步,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中带著警惕:
  “你是何人?”
  然而。
  那女子却似乎认得他一般,並未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上前几步,目光灼灼地凝视著他。
  直接反问,声音清脆如玉石交击:“你这张脸……你是欧阳华?”
  欧阳华心中疑惑更甚,点了点头:
  “正是!”
  “阁下是为黄吉而来吧?”
  “倒是我未曾料到,黄吉在羽皇麾下,竟能得到如此重视,劳烦阁下亲至。”
  他猜测此女或许是羽皇派来,处理黄吉事宜的属下。
  然而。
  下一刻。
  这女子的话语,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愣在当场!
  只见那灵秀女子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目光甚至没往昏迷的黄吉那边扫上一眼。
  语气带著一种急迫的追问:
  “谁管黄吉那条死狗!”
  “我问你……你的弟子。”
  “陈阳呢?”
  ……
  欧阳华彻底愣住了,大脑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
  陈阳?
  她怎么会知道陈阳?
  她找陈阳做什么?
  无数个疑问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
  他眼中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看向女子的目光充满了探究与震惊。
  “你……你究竟是?”
  欧阳华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女子见他这般反应,似乎確认了他的身份。
  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欧阳华耳中:
  “吾名……”
  “未央!”
  “乃是西洲灵蝶羽皇第三十六女!”
  她顿了顿。
  看著欧阳华骤然收缩的瞳孔。
  同时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欧阳华熟悉无比,属於青木门基础炼气诀的吐纳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曾在你青木门中,修行八载!”
  ……
  “什么?!”
  欧阳华猛地瞪大了双眼。
  身体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晃动。
  脑海中之前数年间的种种疑惑。
  那若有若无的窥探感。
  那总觉得门內藏有外海生灵的直觉!
  原来……
  不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