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与你重新认识
  欧阳华听到未央那不屑一顾的话语,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瞬间照亮了之前许多想不通的关窍!
  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之前那……那灵蝶羽皇出手,竟然不是为了救黄吉?!”
  未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黄吉,语气轻蔑:
  “一条不听话的死狗而已,还不值得我劳动母后亲自出手。”
  平日里碍於情面称呼一声黄伯。
  但那点礼貌在触及她底线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欧阳华听到这近乎承认的话语,更是瞪大了双眼。
  只觉得眼前这位羽皇之女的心思,比他想像的要深沉得多。
  其背后的动机……
  也完全偏离了他的预估!
  “黄吉去东土探查,我不放心,怕他压抑不住凶性惹出乱子,让安排人去跟隨了。”
  未央语气平淡地解释著。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后来察觉到他被天外化神追杀,手中还捏著你们青云峰,我便请母后出手,將你们一併救下。”
  她话锋一转。
  目光锐利地看向欧阳华。
  直接挑明了核心:
  “当然,救你们,並非是为了你欧阳华,也不是为了青木门。”
  她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是为了我的好友……陈阳!”
  ……
  “陈阳?”
  欧阳华再次愣住。
  这已经是他短时间內,第二次因为自己弟子的名字,而感到震惊了。
  “现在,陈阳呢?之前在东土,到底发生了什么?”
  未央追问道。
  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欧阳华压下心中的波澜。
  將事情的始末,从黄吉现身问话。
  到陈阳引动凤仙之魂,这位妖王心生贪恋。
  再到黄吉暴起险些一掌拍死陈阳……
  最后他被迫强行结婴引动化神……
  等等经过,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未央静静地听著。
  当听到黄吉竟然对陈阳下杀手,差点一掌將其毙命时。
  她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骇人的煞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这股煞气並非源於多么高深的修为。
  而是源自其血脉深处,属於妖皇直系后裔的威严与怒意。
  让已是结丹期的欧阳华,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好!”
  “好得很!”
  “这条黄狗!”
  未央的声音冰冷彻骨,蕴含著极大的愤怒。
  她万万没想到,黄吉此行竟如此肆意妄为!
  她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去青木门例行探查,找不到所谓的星陨之地便会返回。
  却没想到,因为陈阳引动了那蕴含凤仙之魂的力量,竟勾起了黄吉的贪婪之心。
  进而引发了这一连串的变故……
  差点害死了陈阳!
  她喃喃低语,既是愤怒也是后怕。
  欧阳华在一旁看著她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对陈阳与这位羽皇之女之间的关係,有了更深的猜测。
  绝不仅仅是……好友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未央不再多言。
  径直走到昏迷的黄吉身边。
  伸出纤纤玉指。
  对著黄吉腰间悬掛的储物袋轻轻一勾。
  那储物袋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凌空飞起。
  悬浮在她面前。
  妖王的储物袋,通常都设有强大的神识禁制,外人极难强行打开。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欧阳华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未央双手快速掐动一个玄奥的法诀。
  指尖流淌出淡淡的,与羽皇同源的精纯妖力波动。
  隨著法诀完成,那储物袋上的禁制光华一阵急速闪烁。
  竟如同遇到了主人般,悄然瓦解,袋口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紧接著。
  三滴金黄中仿佛有凤凰虚影流转,散发出磅礴生机与古老气息的血液,从袋中缓缓飘出。
  悬浮在未央面前。
  看到这三滴血的瞬间,未央的目光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这、这……三滴羽化真血?!”
  她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意外与激动。
  她原本以为,以陈阳当时的修为的资质,最多能求到一些普通的羽化真血便已是极限。
  却万万没想到……
  陈阳求来的,竟是如此珍贵,蕴含著一丝远古凤仙残魂的本源魂血!
  其价值,远超普通真血百倍!
  激动之后,想到陈阳为了此物所经歷的生死危机,她的心又是一阵揪紧般的疼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玉瓶將这三滴凤仙魂血收起,然后深深看了一眼旁边惊疑不定的欧阳华。
  似乎想通过他看到某个远在东土的人。
  做完这一切。
  未央运转灵力,化作一道柔和的绳索,捲起地上死狗般的黄吉,准备离去。
  欧阳华见她这就要走,连忙上前一步,问出了心中最大的担忧:
  “等一等……”
  “请问,这里到底是何处?”
  “是灵蝶羽皇的领地吗?”
  他必须弄清楚自己和青木门眾人此刻的处境。
  未央闻言。
  回头看了他一眼。
  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几乎可以说是带著点狡黠的笑容。
  摇了摇头:
  “羽皇的领地?不是喔。”
  她抬手指了指四周略显荒芜,空气中隱隱带著一股燥热与蛮横气息的山谷。
  轻飘飘地吐出了几个字:
  “这里,是猪皇的领地。”
  猪皇领地!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冰锥,瞬间刺入欧阳华的心臟。
  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而未央,似乎很满意看到他这副惊恐的模样。
  又莫名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卷著黄吉便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际。
  就在未央身影消失的下一秒。
  欧阳华还沉浸在,猪皇领地这个可怕消息带来的惊骇中时。
  异变突生!
  他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並非天黑。
  而是一只温热却带著不容抗拒力量的手,从身后悄无声息地覆上了他的双眼。
  不止是视觉。
  连他试图展开的神识,也被一股更加强大,带著丝丝甜腻香气的力量牢牢禁錮。
  无法离体分毫!
  同时。
  另一只手臂如同灵蛇般缠绕上来,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身。
  那手臂看似纤细,却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让他这位结丹修士竟然动弹不得!
  欧阳华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鼻尖縈绕著一股馥郁浓烈,熟悉到令他心悸的香气……
  是那种他努力忘却了两百年,却始终如同梦魘般刻在记忆深处的味道!
  “轩华……”
  一道娇滴滴的,带著无限委屈,又隱含著一丝疯魔意味的熟悉女声。
  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欧阳华浑身剧颤。
  牙齿都开始打架。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你……是……白……白琼?”
  “是我啊……”
  身后的女子將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廓。
  声音依旧娇柔,却让欧阳华如坠冰窟:
  “原来你还记得我……你好狠的心啊,轩华。两百年前一走了之,让我日夜哭泣,肝肠寸断……”
  欧阳华嚇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搂在自己腰间的縴手。
  那轻柔的触碰,此刻却比任何神兵利刃都让他感到恐惧。
  “我……我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能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道歉。
  然而。
  那被称作白琼的女子却笑了。
  笑声如同银铃。
  却又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魔之感。
  “你觉得……一句道歉,有用吗?”
  “能抵消我这两百年的相思之苦?”
  “能洗刷你带给我的屈辱吗?”
  欧阳华默不作声。
  心知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是徒劳。
  身后之人……
  虽然看不到容貌。
  但那熟悉的气息,那刻入骨髓的嗓音,无一不在证实著他的猜测。
  正是两百年前,与他有过婚约,却在大婚当日被他逃婚拋下的……
  猪皇之女,白琼!
  猪皇领地!
  羽皇將他带到了这里!
  此刻,欧阳华彻底明白了。
  羽皇出手,是因其女未央。
  而未央,是为了陈阳。
  仅此而已。
  她与青木门,与他欧阳华,並无半分情谊。
  灵蝶羽皇这一手,分明是顺水推舟……
  將他这个烫手山芋,连带著整个青云峰,当作一份厚礼。
  卖给了猪皇!
  欧阳华心中欲哭无泪。
  但更多的是一种宿命般的无力感。
  毕竟,当年是他一念之差。
  为了见识传说中东土修士的世界。
  为了摆脱天香教那屈辱的花郎身份,选择了叛逃。
  如今看来……
  正如黄吉所说,有些烙印,从出生那一刻便已打下。
  一生都难以真正摆脱!
  “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欧阳华深吸一口气,带著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无奈,沉声说道。
  然而。
  耳边传来的,却是白琼依旧娇滴滴,却带著一丝冰冷玩味的声音:
  “你想死?”
  她轻轻拍了拍欧阳华的脸。
  “哪有那么容易便宜你?”
  欧阳华沉默。
  等待著她后续的话语。
  “我方才可是都看见了哦……”
  白琼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你现在是这东土宗门的掌门了吧?”
  “嘖嘖,这么多长老,还有弟子。”
  “都眼巴巴地指望著你呢……”
  她的话语如同毒蛇。
  缠绕上欧阳华的心臟。
  欧阳华心中一紧。
  他最怕的就是牵连青木门无辜眾人。
  大家稀里糊涂被带到这西洲绝地……
  若再因他当年的旧债而遭受灭顶之灾,他欧阳华真是万死难赎其罪。
  愧对师尊,愧对青木门歷代掌门!
  “我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白琼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慵懒而危险:
  “两条路,我给你选,免得日后你说我无情无义!”
  “第一条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这满门的门人弟子,全部贬为奴僕,或充作血食!”
  “至於你嘛……”
  “就乖乖做我的花奴,日夜供我採补……
  “直至元阳耗尽,灯枯油尽!”
  欧阳华听得浑身冰凉。
  这第一条路,简直是將他和青木门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个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但连累整个宗门……
  他死死咬著牙,口腔中瀰漫开一股腥甜。
  然而。
  就在他绝望之际,白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至於这第二条路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感受著欧阳华瞬间绷紧的身体。
  才慢悠悠地说道:
  “你既然是这东土宗门的掌门,我呢,近来对你们人族的修行之法颇感兴趣,也想要入你的宗门之中修行一番。”
  “不知轩华……”
  “不,是欧阳掌门……可否行个方便啊?”
  ……
  “修行?”
  欧阳华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像那未央一样,潜入青木门有所图谋?
  可如今青木门歷经大劫,连山门都丟了,还有什么值得一位猪皇之女图谋的?
  祖师祠堂留在东土废墟,凤仙之魂下落不明……
  若未央早说是为了这些东西,他欧阳华岂是那等不识时务之人?
  早就双手奉上了。
  何至於闹到今天这般地步?
  他一时之间。
  完全摸不透这位猪皇之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弟子?长老?都行!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让你做!”
  欧阳华急忙表態。
  只要不牵连门人,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毕竟对方实力深不可测。
  背后还站著一位妖皇老爹!
  然而。
  白琼接下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欧阳华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只听得那娇滴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笑意。
  在他耳边清晰地说道:
  “弟子?长老?呵……都没意思。”
  “我要做啊……我要做这青木门的……”
  “掌门夫人。”
  ……
  “!!!”
  欧阳华下意识地浑身一颤。
  “两条路,你自己选啊!”
  白琼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戏謔,与掌控一切的得意。
  欧阳华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顺著鬢角滑落。
  ……
  另一边。
  未央离开猪皇领地后,便径直来到了一片位於秀丽山谷中的华美宫殿群。
  这里与猪皇领地的粗獷荒芜截然不同。
  处处鸟语花香,灵蝶翩躚,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这里,才是灵蝶羽皇的核心领地。
  未央將依旧昏迷的黄吉,隨手丟给殿外值守的护卫,吩咐道:
  “將他关入禁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处理完黄吉,未央便想前往母后的寢宫求见。
  然而。
  却被一位面容古朴,气息如渊的老者拦下。
  老者恭敬地传达:
  “未央殿下,羽皇陛下正在闭关,吩咐下来,任何人不得打扰。”
  “陛下此次闭关,短则数日,长则数十日乃至百日。”
  “皆有可能!”
  未央神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母后可是在与外化神交手中受了伤?”
  老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敬畏:
  “陛下无恙。”
  “据陛下所言,此番与那天外化神交手,虽只是短暂接触,却对其修行之道有所触动。”
  “心有所感,故需闭关体悟。”
  未央听闻母后无事,反而有所收穫,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她挥了挥手,示意老者退下。
  待老者离去,未央仰头,对著天空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啼鸣。
  很快。
  一只通体羽毛赤红如焰,眼神灵动的羽鸦,如同红色闪电般从云层中俯衝而下,落在她面前的栏杆上。
  红光一闪。
  那羽鸦便化作一个穿著喜庆红色棉袄,约莫七八岁模样,扎著两个小揪揪的女童。
  “未央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女童声音清脆,歪著头问道。
  模样十分可爱。
  这是她的侍女,羽鸦一族的红羽。
  未央没有多言,直接取出了那个装有凤仙魂血的玉瓶。
  玉瓶刚一出现,红羽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小巧的鼻子使劲嗅了嗅,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这……这是羽化真血?!”
  “而且……好纯粹古老的气息!”
  “传闻只有东土才可能找到的瑰宝!”
  “在我们西洲几乎绝跡了!”
  红羽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对!”
  未央点了点头,將玉瓶递到红羽手中:
  “这不是普通的羽化真血。”
  “里面蕴含著一丝远古凤仙的残魂气息,可称之为凤仙魂血。”
  “你立刻將此物带回族中,亲自交给我父亲还有哥哥。”
  红羽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
  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但隨即又皱起了小脸:
  “未央姐姐,这魂血虽然珍贵,但……但量太少了啊。”
  “我听族老们说过,想要完成一次完美的涅槃,至少需要百滴以上的普通羽化真血才能提供足够的本源力量呢……”
  未央闻言,却露出了一个篤定的笑容,解释道:
  “红羽,你错了。”
  “这並非普通的羽化真血。”
  “此物由凤仙之魂滴落,血中蕴含的本源之力与涅槃道韵,足以堪比百滴,甚至更多的普通羽化真血!”
  “有此三滴,父亲和族兄他们涅槃所需的引子,便足够了!”
  ……
  “什么?!一滴堪比百滴?!”
  红羽惊得差点跳起来,捧著玉瓶的小手都有些发抖,她深知这意味著什么!
  这简直是拯救她羽鸦一族於水火的无上神物!
  “太好了!未央姐姐!我……我马上回去!一刻也不耽误!”
  红羽激动得小脸通红。
  身上红光一闪。
  瞬间重新化作红色羽鸦原形,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抓住玉瓶。
  双翅一振。
  如同一道红色流星般。
  以最快的速度向著羽鸦族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著红羽消失在天际,未央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淡淡笑意。
  她走到廊边。
  依靠著栏杆。
  望著东土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陈兄……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求到了……而且,还是如此珍贵的凤仙魂血……”
  她低声自语。
  眼中情绪复杂。
  “我当初前后选择了三个人。”
  “李师弟,体內似乎有一丝稀薄的东土羽族血脉,但天赋有限,难堪大任。”
  “杨师兄,身负鮫人血脉,本是我最看好的人选,想借他之手从青木门求得羽化真血。”
  “可惜他失了元阳,无法直接成为欧阳华亲传,计划落空……”
  “而后,你入门。”
  “天资看似平平……却没想到,你竟是其中最出乎我意料的一个。”
  “不仅成功拜师欧阳华,更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真的做到了……”
  她的语气中带著讚嘆。
  也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但隨即。
  她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亏欠与愧疚之色。
  “我对不起你两次了……”
  “一次,是赵师妹身上的情蛊……”
  “虽非我直接种下,却不想將她也捲入其中,让你伤心。”
  “另一次……”
  “则是这次,我未能及时约束黄吉,差点让你命丧其手……”
  想到欧阳华说,陈阳险些被黄吉一掌拍死……
  她的心就一阵揪痛!
  不过。
  这种愧疚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脸上重新绽放出笑意,那笑容中带著几分狡黠与期待。
  ……
  “既然陈阳没有跟隨青云峰一起来到西洲,那他一定还在东土,在青木门的废墟之上……”
  她轻声说著,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垂下的髮丝:
  “反正……他如今定然记不得我了。
  “既然如此……”
  “那我便早些返回东土去找他!”
  “到时候……”
  “我可以换一个身份!”
  “换一个名字!”
  “换一身新衣裳!”
  “重新与他相识……”
  未央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与陈阳初次见面的场景。
  她轻轻抓了抓白衫的裙摆,眼中流转著明亮的光彩。
  ……
  而与此同时。
  远在东土的青木门旧址。
  距离妖王黄吉掳走青云峰逃离,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
  陈阳与沈红梅,宋佳玉等人,带著劫后余生的寥寥数十人,每天都在废墟中艰难地清点著宗门残留的一切。
  从各峰倒塌殿宇中挖掘出的,或多或少有些破损的法器,法宝。
  到埋藏在废墟下的灵石。
  再到各种记录功法,杂学的玉简,书籍……
  工作量巨大,且每每清点,都让人心中悲戚。
  经过初步的清点和对倖存人员的统计,陈阳得到了一个更令人心痛的数字。
  除了当时恰好不在青云峰上的沈红梅,宋佳玉,柳依依,小春花。
  以及后来从外面赶回,或是当时躲藏起来的极少数弟子外。
  青木门绝大多数的长老和核心弟子,都隨著青云峰一同被掳走了。
  如今剩下的……
  只有一些原本在外执行任务,闻讯赶回的弟子。
  以及一些修为低微,大多只有炼气一二层,当时躲藏在偏僻角落才侥倖逃过一劫的杂役弟子。
  所有人的修为,没有一个超过炼气六层。
  满打满算,整个青木门残存的人员,已不足百人。
  看著这份名册,陈阳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悲凉。
  低阶修士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便如同狂风中的螻蚁。
  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宗门基业,顷刻间便能化为乌有。
  此外。
  还有一点让陈阳格外在意。
  最近这几天。
  齐国的天空之上。
  时不时便会有一股,或几股强横无比的气息瞬间掠过。
  方向无一例外,都是朝著无尽海,朝著红膜结界破碎的方向而去。
  这些气息,最弱的也远超筑基。
  甚至有不少让他感到灵魂战慄,远超结丹!
  从暂时留在青木门废墟养伤,恢復元气的赫连洪那里,陈阳隱约听到了一些隱秘的消息。
  赫连洪告诉他……
  那些疾驰而过的强大修士,都是接到道盟紧急詔令,从东土各大宗门赶来的高阶修士。
  他们的任务,便是儘快修復被妖皇击破的红膜结界。
  以防西洲妖族大规模入侵。
  就在陈阳,沈红梅,宋佳玉几人,聚在临时搭建的简陋棚屋里,面色沉重地商议著青木门未来的出路……
  是就在这片废墟之上艰难重建?
  还是乾脆放弃这伤心之地。
  將剩余弟子遣散,或併入其他宗门?
  这个关乎存亡的重大抉择,悬而未决之时。
  一股强大无匹,毫不掩饰的威压。
  如同乌云盖顶般,骤然从天空降临!
  棚屋內的几人脸色同时一变,迅速起身走出。
  只见天空之中,一名身著黑袍,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正凌空而立。
  在他身后。
  跟隨著十几名统一穿著白色劲装,气息精悍的筑基修士。
  这一行人悬浮在半空。
  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的一片废墟,和聚集过来,面带惶恐的少数青木门弟子。
  姿態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势。
  陈阳目光落在为首那黑袍老者的脸上,隱隱觉得对方有几分面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还来不及细想。
  那黑袍老者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修为最高的沈红梅,和气息虚弱的赫连洪身上。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开口道:
  “老夫,谢长风,乃搬山宗结丹长老!”
  他顿了顿。
  目光如电。
  扫过满目疮痍的青木门,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废墟:
  “今日前来,奉道盟之命,抽取你青木门地下灵脉,用以紧急修补红膜结界缺口!”
  此话一出。
  如同平地惊雷,在场所有残存的青木门之人,包括陈阳,沈红梅在內,全都脸色剧变。
  瞬间愣在当场!
  抽取灵脉?!
  若灵脉被抽,这青木门旧址,可就真成了一片毫无灵气的死地了!
  连最后一丝重建的希望,也將彻底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