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可惜啊,可惜!
  陈阳心中充满疑惑。
  那最后被介绍的老者,天地宗的梁海,梁大师。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分明只是结丹期。
  甚至比他的师尊欧阳华,还要弱上许多。
  可为何赫连洪在介绍他时,態度却那般恭敬,甚至带著一丝諂媚?
  那种发自內心的敬畏,远超对待气息深不可测的云裳宗仙子荷洛,以及身份尊贵的九华宗长老王升,和凌霄宗剑主秦秋霞!
  赫连洪活了数百年,人老成精,最是清楚修真界的尊卑贵贱。
  他这般態度,只能说明在这几位来自东土大宗的修士中,那位看似修为最低的梁大师,实际地位才是最高的!
  “为何会如此?”
  陈阳下意识地低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身旁的沈红梅闻言,低声解释道。
  语气中带著一种理所当然:
  “这,便是炼丹师,尤其是高阶炼丹师,在东土修真界超然的地位啊。”
  她见陈阳依旧有些不解,便继续详细说道:
  “天地宗,乃是六大宗门中,唯一一个没有化神天君坐镇的宗门,宗门內修为最高的,据说也只是元婴真君。”
  “但是,它的地位,其他五大宗门却无人敢轻视!”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有求於他们,礼让三分!”
  陈阳听闻,心中更是一愣。
  在这短短时日的剧变中,他已然深刻体会到了修为境界带来的天堑之別。
  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渺小者如同螻蚁。
  可赫连洪的態度和沈红梅的话,却似乎在告诉他……
  在这修真界,除了绝对的修为实力,还有另一种衡量地位的標准。
  “可是……再高的地位,也不至於如此吧?那梁大师,终究只是结丹修士啊。”
  陈阳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沈红梅见状,轻轻笑了笑。
  她举了一个陈阳亲身经歷过的例子:
  “你还是不明白……”
  “想一想我们青木门的丹霞峰峰主,朱大友。”
  “他当年仅仅是一道禁丹令,便能让整个青木门上下动盪不安!”
  “各峰长老都要看他脸色,连掌门师兄有时都不得不妥协几分。”
  陈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朱大友那恃才傲物的模样。
  以及因其禁丹令,而在门內引发的种种风波。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过去丹霞峰在青木门內的特殊地位,他確实深有体会。
  “一个朱大友,便能影响一宗。”
  沈红梅语气加重:
  “而天地宗,是东土炼丹师的圣地!”
  “宗內匯聚了东土最顶尖的炼丹师。”
  “传闻,东土许多中小宗门的炼丹客卿,都或多或少与天地宗有些渊源,甚至其炼丹传承都源自天地宗。”
  “你可知,朱大友那套禁丹令的规矩,据说就是模仿学习自天地宗!”
  她目光扫过天空中风轻云淡的梁海大师,声音压得更低:
  “朱大友的禁丹令,能让青木门动盪。”
  “而天地宗若是颁布禁丹令,足以让数个,甚至数十个类似青木门的宗门陷入恐慌,举步维艰!”
  “更何况……这位梁大师,还是主炉!”
  ……
  “主炉?”陈阳再次听到这个陌生的称谓。
  “嗯!”
  沈红梅点头;
  “传闻在天地宗,唯有那些技艺精湛,能够独立执掌一炉,炼製出极高品阶丹药的炼丹师,才有资格被尊称为主炉。”
  “每一位主炉大师,在东土修真界都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不知多少元婴真君要求著他们炼丹。”
  这一连番的解释,如同重锤敲在陈阳心头,让他对修真界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他再次看向赫连洪。
  只见这位元婴前辈,此刻正对著梁海大师赔著笑脸。
  態度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
  与之前面对谢长风时的倨傲判若两人。
  实力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但一门登峰造极的技艺,竟也能带来如此崇高的地位!
  陈阳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
  他看著那位其貌不扬的梁大师,喃喃自语道:
  “我若是……能被那位梁大师选上,就好了!”
  沈红梅听到他的低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唇角微弯,带著一丝调侃:
  “哦?前些日子,不知是谁还心心念念不愿离开青木门这片废墟呢。”
  陈阳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无奈的笑容:
  “此一时彼一时。”
  “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灵脉被抽,此地灵气將散,已非修行之所。”
  “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寻求更大的机缘,或许……”
  “这也是师尊对我的期望吧。”
  他想起了欧阳华收他为亲传时,那期盼他走得更高的眼神。
  沈红梅听到他提起欧阳华,目光也微微黯淡了几分。
  但隨即又坚定起来,轻声道:
  “放心,师兄他一定还活著。”
  “陈阳,待你我修行有成,我们便一起去西洲!”
  “寻你师尊,我师兄,如何?”
  这话语如同一道暖流,注入陈阳心田,驱散了些许离愁別绪。
  他精神一振。
  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修行百年若不行,那就再修一百年!总有一天,我们要踏遍西洲,找到师尊!”
  沈红梅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也欣慰地点了点头。
  只是心中默念:
  “只是不知,那需要多久岁月……”
  就在这时。
  天空之中。
  那来自九华宗的长老王升,忽然开口了。
  他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下方近百名青木门弟子,眉头微蹙,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赫连道友,不是王某不给连天真君面子。”
  “只是……你这些青木门弟子,资质也太过平庸了些。”
  “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我九华宗考虑的。”
  赫连洪脸色顿时一僵。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情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贬低。
  他勉强维持著笑容:
  “那……王长老,您的意思是?”
  王升摆了摆手。
  语气隨意:
  “我师尊是收到连天真君的传讯,让我顺路来看看。”
  “但也没说非要带人回去。”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他显然是没看上青木门这些残存弟子。
  说完。
  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凌霄宗秦秋霞,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了殷勤的笑容。
  一旁的天地宗主炉梁海见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
  “既然看不上,那王长老还不快些迴转九华宗復命?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王升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讥讽,反而对著秦秋霞笑道:
  “梁大师说笑了。”
  “有秦姑娘在的地方,便是仙境。”
  “王某岂愿轻易离去?”
  那凌霄宗的秦秋霞闻言,英气的眉毛顿时蹙起,声音清冷如冰:
  “王长老,我一心只向剑道。”
  “此番前来齐国,首要任务乃是协助修补红膜结界。”
  “对於其他无关之事,並无兴趣。”
  王升却毫不在意,依旧笑著凑近:
  “无妨无妨,恰巧王某也要前往结界破损处出力。”
  “你我同路,正好结伴而行。”
  “路上也好切磋论道,岂不美哉?”
  陈阳在下方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心中瞭然。
  原来这九华宗的王升,是对那位凌霄宗的女剑主有意啊。
  只是看秦秋霞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似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也不知是真没意思,还是剑修的矜持……”
  陈阳心中暗自嘀咕。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正目光灼灼,盯著秦秋霞的沈红梅。
  曾几何时。
  他也以为沈前辈清心寡欲。
  一心向道。
  自己那些旖旎心思只是妄想。
  结果没想到……
  前辈对他亦是有情。
  这让他不由得感慨。
  看来即便是剑修,也未必都如表面那般心口如一,断绝七情六慾。
  当然……
  这念头他也只敢在心里转转。
  绝不敢妄自出言,揣测那位高深莫测的秦剑主。
  “前辈,你是否很想加入凌霄宗?”
  陈阳收回思绪。
  轻声问沈红梅。
  沈红梅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目光依旧追隨著秦秋霞的身影。
  那是她剑修之路的嚮往。
  但很快。
  她回过神来。
  看向陈阳。
  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
  “但我之前说过,要与你结为道侣。你选择加入哪个宗门,我便隨你一起……”
  陈阳心中感动,却摇了摇头。
  目光扫过天空中,那几位气息强大的存在。
  又看了看身边,惶惶不安的同门。
  低声道:
  “前辈,不必如此。”
  “你看那王升的態度便知,即便这些大宗门愿意给机会,也绝不会滥收弟子,只会挑选其中天赋最佳者。”
  “这是你的机缘,不可因我而错过。”
  就在这时。
  半空中的秦秋霞似乎不愿再与王升纠缠。
  目光如剑。
  扫向下方的青木门眾人。
  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们之中,谁是剑修?上前一步!”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
  沈红梅毫不犹豫,一步踏出。
  陈阳体內亦有煌灭剑种。
  虽主修功法並非剑诀,但也算与剑修有关。
  略一迟疑,也跟著站了出来。
  此外。
  还有另外几名原本灵剑峰的弟子,因外出执行任务,逃过青木门大劫,也忐忑地走了出来。
  秦秋霞目光如电。
  在站出来的几人身上扫过。
  冷声道:
  “散开你们的气息!”
  眾人依言照做。
  纷纷运转体內灵力。
  陈阳也放开了体內煌灭剑种的气息。
  一股锐利中带著毁灭气息的剑意隱隱透出。
  秦秋霞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从几人身上扫过。
  仿佛將他们的根骨,修为,乃至剑道根基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陈阳心中坦然。
  他修行之路虽有机缘,但跟脚清白。
  倒也不惧探查。
  很快。
  秦秋霞的目光便锁定在了陈阳和沈红梅身上。
  “你,还有你,再上前一步。”
  陈阳与沈红梅对视一眼。
  依言再次上前。
  距离空中那几位大宗修士更近了一些。
  悬立半空。
  秦秋霞仔细感知著两人身上,那同源却又有细微差別的剑意,开口问道,声音带著一丝確认:
  “你们二人气息之中,都蕴有煌灭剑气?”
  沈红梅恭敬答道:
  “回秦剑主,正是。”
  陈阳也跟著点头:
  “是。”
  秦秋霞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追问:
  “那煌灭剑种,你们是从何处得来?”
  这剑种颇为罕见。
  非寻常机缘可得。
  沈红梅再次回答道:
  “乃是从杀神道秘境中机缘所得。”
  “杀神道?”
  秦秋霞闻言,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你竟去过那等凶险秘境?在这齐国之地,倒是难得。”
  沈红梅点头:
  “是,已是百年前之事了。”
  秦秋霞若有所思。
  目光转而看向陈阳:
  “那你体內的煌灭剑种,也是自杀神道中获得?”
  陈阳刚欲开口,沈红梅却抢先一步,主动解释道:
  “回秦剑主,他体內的剑种,並非得自秘境,而是……是我替他种下的。”
  “你替他种下?”
  秦秋霞目光一凝。
  落在沈红梅身上,带著审视与疑惑:
  “据我所知,煌灭剑种传承特殊……”
  “需以自身剑元为引,渡入他人经脉丹田,过程凶险且……
  “极为亲密!”
  “你与他,是何关係?”
  沈红梅迎著秦秋霞那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目光,脸颊微红。
  但语气却坚定无比:
  “他……原是我师兄的弟子。但……我已决定,与他结为道侣。”
  “道侣?!”
  此言一出。
  不仅空中的几位大宗修士神色各异。
  下方青木门残存的近百弟子,更是瞬间譁然。
  面面相覷。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柳依依和小春花更是娇躯一颤,猛地抬头看向空中的两人。
  柳依依眼中先是茫然。
  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
  过往几年中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沈长老对陈大哥非同寻常的关心,陈大哥前往灵剑峰次数的频繁……
  瞬间串联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师尊宋佳玉。
  目光中带著求证。
  宋佳玉面对弟子的目光,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选择了沉默。
  她早已知晓此事。
  只是未曾点破。
  柳依依见状,心中已然明了。
  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默默低下了头。
  小春花则是用力咬住了自己的红唇。
  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小手紧紧抓住了柳依依的衣袖。
  “柳姐姐……陈师兄他……”
  柳依依反手轻轻握住小春花冰凉的手。
  声音带著苦涩与劝慰:
  “小春……陈大哥他,是个坦荡磊落的人。”
  “他对我们……从未有过那般心思,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我之前,明里暗里暗示过多少次了……”
  小春花闻言。
  脑袋垂得更低。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是啊……
  她们在陈阳的院落里住了那么久,朝夕相处。
  陈阳待她们始终温和有礼,关怀备至。
  却从未越过雷池半步。
  或许在陈大哥心中,她们永远都只是需要照顾的妹妹吧。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那点幽怨也化为了酸楚与惋惜。
  只能默默地看著空中,那对即將缔结道侣的男女。
  心情复杂难言。
  而空中。
  秦秋霞在听到沈红梅的回答后,也是明显愣了一下。
  脸上掠过一丝惊诧。
  她再次运转神识。
  仔细地探查了沈红梅一番,仿佛要將她看个通透。
  隨即。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问出了一个让沈红梅瞬间面红耳赤的问题:
  “据秘典所述,替他人种下煌灭剑种,需以自身精纯剑元为桥,贯通对方经脉要害。”
  “其间肌肤相接,气息交融,难免……”
  “你当时是如何,在他体內种下的?”
  沈红梅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羞窘难当。
  脸颊緋红如霞。
  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陈阳见状,心中不忍。
  也顾不得礼数,连忙开口解释道:
  “秦剑主明鑑!”
  “当日沈前辈为我种下剑种时,虽確有……触碰!”
  “但我二人心志清明,恪守礼规。”
  “绝无半分逾越之举,亲亲白白……”
  ……
  “本座问话,有你插嘴的余地吗?!”
  秦秋霞目光骤然一寒。
  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如同实质般压迫而下。
  瞬间笼罩陈阳!
  陈阳只觉得周身一紧。
  仿佛被无数无形利剑所指,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体內那枚煌灭剑种更是剧烈震颤,发出哀鸣。
  似乎下一刻就要在这恐怖的剑压之下崩碎!
  他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好在秦秋霞只是略施惩戒,剑意一放即收。
  她不再看陈阳。
  转而再次凝视沈红梅。
  神识又一次扫过,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那你告诉本座,你的元阴……如今何在?”
  这问题如同惊雷,在这大庭广眾之下炸响!
  沈红梅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羞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身为灵剑峰长老,在眾多弟子面前一向是清冷孤高,不染尘埃的形象,门中弟子大多数不知晓沈红梅的过往。
  这青木门残余弟子中,除去了师姐宋佳玉,其他弟子入门也不过十年,更是不明就里。
  在眾人眼中,沈长老是不染情慾的仙子。
  如今……
  却被当眾问及如此私密之事!
  她张了张嘴。
  却羞於启齿。
  不知该如何回答。
  秦秋霞看著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仿佛已经得到了答案。
  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惋惜,与一丝不悦:
  “我懂了。你是將元阴,交给了这男子吧?”
  她不等沈红梅回答,便自顾自地嘆息一声,摇了摇头:
  “可惜,真是可惜了。”
  “原本感知你剑种纯粹,剑心也算通透,是个可造之材,若能潜心剑道,未来成就未必在我之下。”
  “没想到……竟早早失了元阴,沾染情慾。”
  “剑修之道,贵在专一,贵在极致!”
  “情丝缠绕,如何能臻至剑道绝巔?”
  这番话语,如同冰水浇头。
  让沈红梅从羞窘中清醒过来。
  心中五味杂陈。
  然而。
  秦秋霞话锋一转。
  虽然带著遗憾,但还是说道:
  “罢了。”
  “念在你根基尚可,又与煌灭剑种有缘的份上。”
  “本座座下,还缺一个记名弟子。”
  “你,便隨我吧。”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
  “本座需即刻前往红膜结界处参与修补事宜,待此事了结,返回之时,你再隨我一同前往凌霄宗修行。”
  这突如其来的峰迴路转,让沈红梅瞬间呆住。
  巨大的喜悦衝散了之前的尷尬与羞窘!
  凌霄宗!
  那可是东土所有剑修梦寐以求的圣地!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狂喜之后。
  她立刻想到了身边的陈阳。
  连忙急切地看向秦秋霞,恳求道:
  “多谢秦剑主厚爱!只是……那他……他能否……”
  秦秋霞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言。
  目光再次落在陈阳身上。
  那不喜之色更加明显:
  “他?一起?”
  她冷笑一声:
  “你要去修行的地方,是东土剑修圣地凌霄宗,不是那西洲的天香教!”
  “带著一个道侣同去,你想做什么?”
  “在剑峰之上双宿双飞吗?”
  ……
  “我……”
  沈红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阳在一旁,也是愣住了。
  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秦秋霞不再多言。
  挥了挥手,示意沈红梅退下。
  然后对身旁其他几人道:
  “此间事了,我先走一步,前往结界处了。”
  那九华宗的王升见状,立刻如同跟屁虫般追了上去,空中还隱隱传来他的声音:
  “秦姑娘慢些,莫要动气,为这等小事不值当……”
  隨即。
  秦秋霞那清冷中带著无比惋惜的声音,也远远传来,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
  “我只是可惜啊……”
  “一个这么好的剑修苗子,竟被一个资质平平的普通男子,摘去了元阴……”
  “断送了部分剑道前程……”
  “真是,暴殄天物,可惜啊!”
  这番话,让沈红梅刚刚恢復些许的脸色再次变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阳,目光中充满了尷尬与歉意。
  然而。
  她却发现陈阳的目光异常明亮。
  非但没有丝毫沮丧,或其他异色。
  反而带著由衷的喜悦,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前辈!”
  “这是天大的好事!”
  “你有机会前往凌霄宗修行了!”
  “那是你的梦想啊!不要因为我……”
  就在这时。
  那一直未曾开口的云裳宗荷洛仙子,忽然伸出了纤纤玉指。
  指向了下方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声音温婉动听:
  “你,可愿隨我入云裳宗修行?”
  眾人循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都是一愣。
  那个方向,站著的正是玉竹峰长老宋佳玉。
  宋佳玉本人也是脸色一变,带著几分意外与茫然,抬头看向荷洛:
  “我……?”
  然而。
  荷洛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纠正道:
  “不是你呢。”
  “是你身边那个小姑娘,就是发梢微微翘起的那个。”
  “看起来很灵动的丫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宋佳玉身旁。
  那个正因陈阳和沈红梅之事而心情低落,低著头,发梢確实有几根不听话地翘起的小春花身上!
  小春花茫然地抬起头。
  对上空中那位仙子般人物的目光。
  小嘴微张。
  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