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打包带走
  小春花整个人都懵了。
  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伸出一根手指,呆呆地指向自己的鼻尖,仿佛在確认那位仙子般的人物叫的真是自己。
  “我……我?”
  一旁的柳依依和宋佳玉也是满脸惊愕。
  柳依依看著这个自己一直当作亲妹妹照顾的小丫头。
  又抬头看了看空中那位气息空灵的荷洛仙子。
  完全不明白为何会选中资质平平,平日里最爱偷懒耍滑的小春花。
  宋佳玉作为师尊,心中更是波澜起伏。
  她深知小春花心性纯真跳脱,於修行上並不算勤勉,能被云裳宗这等大宗看中,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然而。
  不等她们想明白。
  小春花便感觉周身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清风轻轻托起。
  双脚离地。
  轻盈地飞向了半空。
  稳稳地落在了荷洛仙子身侧。
  近距离看著这位仙子姐姐,小春花只觉得她周身都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中。
  那身广袖流仙裙更是流光溢彩,不见丝毫缝製痕跡。
  宛如天成。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著纯粹的羡慕脱口而出:
  “仙子姐姐,你这衣服……真漂亮!”
  荷洛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衫,又看向小春花那满是憧憬的小脸,唇角微弯,声音温婉:
  “想要吗?”
  “这是我云裳宗独有的法衣。”
  “入我宗门,便可学习炼製这般法衣。”
  小春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鸡啄米般就想点头。
  但旋即想到了什么,小脸垮了下来,带著几分自卑和疑惑问道:
  “可是……可是我资质不行啊,修行速度又慢,为什么……为什么会选上我呢?”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荷洛被她这直白的问题逗笑了。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让下方不少弟子都看呆了去。
  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小春花的额头,语气带著一丝瞭然:
  “那是因为你平常,根本就不喜欢打坐修炼吧?”
  小春花浑身一震。
  像是被说中了最大的秘密。
  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知道?!”
  连下方的陈阳也是愣了一下。
  这位荷洛仙子眼光竟如此毒辣?
  荷洛仙子莞尔一笑,解释道:
  “你若喜欢打坐,勤修不輟,以你的体质,就绝不止眼下这点修为了。”
  小春花更加迷惑了。
  她如今不过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在青木门残存弟子中都算不得拔尖。
  她歪著头猜测道:
  “那……那我能到炼气六层?难道……是七层?”
  这已经是她能想像自己努力后的极限了。
  然而。
  荷洛却轻轻摇了摇头。
  朱唇轻启。
  吐出了两个让小春花,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一震的字:
  “筑基。”
  筑基!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或许在东土大宗,筑基修士算不得什么。
  但在曾经的青木门,筑基修士便是一峰长老。
  是宗门的中流砥柱!
  数万门人中,也仅有十数位而已!
  小春花……竟有筑基的潜力?
  小春花自己更是被这答案砸得晕头转向。
  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如果我没有看错……”
  荷洛仙子收敛了笑容,语气带著一丝肯定:
  “你身负吞灵体质。”
  “吞……吞灵体质?”
  小春花茫然重复。
  对这个词毫无概念。
  “这是一种颇为特殊的体质……”
  荷洛耐心解释:
  “无需像常人一般依靠枯燥的打坐吐纳来积累灵力。”
  “你只需吞食蕴含灵气的草木、灵药,或者一些特定的灵性之物,便能直接转化吸收,提升修为。”
  “旁人修行靠丹田炼化,你嘛……”
  她顿了顿,思索如何解释。
  小春花却先开口说:
  “是不是靠肚子吃啊。”
  说著。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而荷洛听著小春花的回答,还有小动作,让她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宛如百花绽放,空灵动人。
  让下方眾多弟子再次失神,连小春花也看得呆了。
  荷洛笑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差不多吧,所以我猜,你肯定极不喜欢打坐,而且平常没少偷吃各种草木灵药吧?”
  小春花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支支吾吾了半天。
  最后只能像蚊子哼哼般嗯了一声。
  承认了这个事实。
  一旁的柳依依闻言,也是恍然大悟,喃喃道:
  “难怪……难怪之前在蝴蝶谷做杂役时,你整天到处玩耍,修为却总能慢慢提升。”
  “我自己偷偷种的一些灵药,也经常会莫名其妙少一些……”
  “原来,全是被你这小馋猫给偷吃了!”
  真相大白。
  小春花羞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
  这时,荷洛仙子正式问道:
  “那么,你可愿意隨我前往云裳宗修行?若愿意,报上你的名讳即可。”
  小春花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渴望,连忙用力点头:
  “愿意!”
  “我愿意!”
  “我叫宋春心!”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我……我原本没有大名,只有个小名叫小春花。”
  “宋春心这个名字,是神仙姐姐……”
  “就是我师尊,给我取的,可好听了!”
  ……
  “师尊?神仙姐姐?”
  荷洛目光流转。
  顺著小春花的视线,落在了下方的宋佳玉身上。
  而就在这时。
  小春花仿佛鼓足了勇气,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著荷洛,恳求道:
  “那……那仙子姐姐,神仙姐姐她……”
  “可不可以也一起去云裳宗修行啊?”
  “求求你了,仙子姐姐!”
  这话一出口,下方眾人脸色皆是一变。
  能被云裳宗选中已是天大的造化,这小丫头居然还得寸进尺,想为他人求取机缘?
  宋佳玉更是脸色骤变,急忙出声呵斥:
  “春心!不可胡闹!这是你的机缘,莫要任性!”
  而那荷洛仙子的脸色,也在小春花开口的瞬间,微微一沉,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她声音带著一丝寒意:
  “你好大的胆子啊……”
  小春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嚇得浑身一颤。
  小脸发白。
  然而。
  就在眾人以为这位云裳宗的仙子要动怒之时。
  荷洛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冰寒的气息瞬间消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她看著被嚇到的小春花,眼中带著狡黠的笑意:
  “嚇到你了吧?”
  这瞬间的转变,让小春花的心臟像是坐了一趟飞天梭,猛地落下又弹起。
  她捂著胸口。
  嗔怪地看了荷洛一眼。
  “可以啊!”
  荷洛语气轻鬆地说道。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原本就打算此行多收几名弟子。一起来吧。”
  她对著下方的宋佳玉点了点头。
  宋佳玉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就答应了?
  然而。
  让宋佳玉和所有人都更加震惊的是。
  小春花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般,再次开口:
  “那……那仙子姐姐,我……我还有一位柳姐姐,她能不能也一起……”
  荷洛闻言,这次是真的有些讶然了。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还有姐姐?”
  “没想到你这小丫头姐姐还真多。”
  “我是你的仙子姐姐,你那里有位神仙姐姐,这又冒出个柳姐姐……”
  “嘖嘖嘖……”
  下方的柳依依听到小春花又提到自己,嚇得脸色发白,连忙摆手,急切地说道:
  “小春!你不要再胡说了!”
  “我资质平庸,哪里有资格前往云裳宗修行?”
  “莫要再让仙子为难了!”
  然而。
  荷洛的目光却已落在了柳依依身上,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脸上依旧带著那温和的笑意,轻轻頷首:
  “无妨,既然开了口,那便一起来吧。”
  说著。
  她便示意宋佳玉和柳依依上前。
  宋佳玉和柳依依师徒二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梦似幻的不可置信。
  她们缓缓御风而起,来到荷洛身边。
  整个过程都感觉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拖家带口的纳徒即將结束时。
  小春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眼睛一闭,大声说道:
  “那!仙子姐姐!能不能让……让陈师兄也和我们一起去云裳宗修行啊!”
  “陈师兄?”
  荷洛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目光在小春花,和下方人群中的陈阳,之间来回扫视。
  语气带著一丝好笑:
  “不光是姐姐,这还有个哥哥呢?”
  小春花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是啊是啊!陈师兄在宗门里一直很照顾我和柳姐姐,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说著。
  她伸手指向了站在沈红梅身旁的陈阳。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陈阳自己也愣住了。
  一旁的沈红梅也是神色一紧,下意识地走到了陈阳的身边。
  荷洛的目光隨之落在了陈阳身上。
  不过。
  她的目光与之前凌霄宗,秦秋霞那冰冷审视的眼神截然不同。
  依旧温和,带著几分打量与欣赏。
  但隨即。
  她便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啊……”
  荷洛的语气带著些许遗憾,却十分肯定:
  “云裳宗,从不招收男弟子。这是祖师定下的规矩,数千年来未曾变过。”
  小春花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仍不死心地追问:
  “啊?真的……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吗?”
  旁边的宋佳玉听到小春花还在得寸进尺,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再次出声制止:
  “春心!莫要再胡言了!”
  “云裳宗上下皆为女子,乃是东土皆知的事情。”
  “即便是门下弟子將来要出嫁,也需脱离宗门方可!”
  “这是铁律!”
  荷洛看了宋佳玉一眼,微微頷首:
  “你倒是清楚我宗的规矩。”
  宋佳玉恭敬答道:
  “东土各大宗门的一些基本规矩,晚辈略有耳闻。”
  荷洛点了点头。
  目光再次看向小春花。
  又瞥了一眼陈阳。
  结合方才小春花那失落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这小丫头的心思。
  她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爱莫能助的调侃:
  “真的不行啊。”
  “小丫头,就算我此刻点头答应,回去也无法向宗主和各位长老交代。”
  “除非……”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他肯吃下那能逆转阴阳的奇药,或者修炼某种能化为女子之身的功法,否则,是绝无可能入我云裳宗修行的。”
  小春花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悻悻地道:
  “那……那就算了吧。”
  让她敬爱的陈师兄变成女子,这代价也太大了。
  陈阳在一旁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让他一个大男人进入全是女子的宗门。
  终日与针线,法衣为伍……
  光是想想,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画面实在太美不敢看。
  然而。
  就在这时。
  荷洛却忽然將目光转向了陈阳身旁的沈红梅,开口问道:
  “你呢?可愿捨弃剑道,隨我前往云裳宗修行,学习製法衣之术?”
  沈红梅瞪大了美眸。
  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到自己。
  她愣了一下。
  隨即恭敬而坚定地回答道:
  “多谢荷仙子厚爱。”
  “只是……晚辈方才已经答应了秦剑主,欲往凌霄宗修行剑道。”
  “而且……晚辈心向剑道,志在於此。”
  荷洛见状,也不强求。
  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那就算了吧。”
  “不过,我需提醒你一句……”
  “那秦秋霞的性子,可没有我这般隨和可亲。”
  说著。
  她还亲昵地揉了揉小春花的脑袋。
  沈红梅神色不变,坦然道:
  “剑修之路,本就需严师督导。师尊严厉,亦是情理之中,晚辈已有准备。”
  荷洛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
  小春花却在一旁嘆了口气,小脸上满是遗憾,喃喃自语道:
  “要是……要是玉竹峰的姐姐们都还在就好了……就可以求仙子姐姐,让大家一起去云裳宗修行了……”
  柳依依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
  “小春,不要胡说,云裳宗岂是能收那么多人的。”
  一旁的宋佳玉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小春花这话虽是孩童心性,隨口感慨,却戳中了她心中的痛处。
  作为玉竹峰长老,如今身边的弟子,就只剩下柳依依和小春花两人。
  其他的弟子,都被那妖王掳去了西洲,生死未卜。
  想到此处,一股悲愤与无力感便涌上心头。
  她虽性子淡泊,对自身修行並无太高追求,却绝非无情之人。
  反而因为自己幼年孤苦的经歷,对峰上的弟子们格外看重。
  方才隱约听到小师妹沈红梅与陈阳约定,將来共赴西洲寻找师兄,她心中也暗暗下了决心。
  此刻。
  她看向柳依依和小春花。
  目光坚定。
  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没关係。將来待我们修为有成,便一起去西洲,寻回掌门师兄,还有……我们玉竹峰所有的姐妹!”
  小春花和柳依依感受到师尊话语中的决心,也都重重地点了点头,齐声道:
  “好!”
  这时,荷洛开口道: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动身返回云裳宗了。”
  小春花一愣,诧异道:
  “啊?马上就走吗?”
  她记得刚才那位秦剑主说过,要先去找修红膜结界,过些时日才回来接人。
  荷洛却慵懒地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丝嫌弃:
  “修补那红膜结界,费神又费力,懒得去了。还是回宗门歇息舒服,泡泡灵茶,焚香静坐……”
  小春花一听,眼睛顿时又亮了:
  “难道在云裳宗修行,都这么舒服吗?”
  荷洛看著她那期待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伸出纤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想得美!”
  “我是元婴修士,自然有些特权。”
  “你这条炼气期的小杂鱼,就给我老老实实去打坐修炼!”
  “前些年欠下的功课,都得给我一分不差地补回来!”
  小春花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哀嘆一声。
  不过在临別前一刻,她还是央求道:
  “仙子姐姐,等一下好不好,我……我想去告个別。”
  荷洛看著她和柳依依望向陈阳那不舍的眼神,心中瞭然。
  便点了点头。
  小春花立刻牵起柳依依的手,两人从空中落下,来到了陈阳面前。
  陈阳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女子。
  一个活泼灵动。
  一个温婉嫻静。
  都是他在这青木门中极为亲近之人。
  他心中虽有离愁,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由衷地说道:
  “恭喜你们,能入云裳宗修行,是难得的机缘。”
  小春花却直勾勾地看著他,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她忽然问道:
  “陈师兄,你……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和柳姐姐的心思吗?”
  此言一出。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一旁的沈红梅,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更靠近陈阳身侧!
  这个细微的动作,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空中的宋佳玉看著自己这两个弟子。
  心中轻嘆。
  目光不由得转向身旁的荷洛,仔细观察著她的神色。
  生怕小春花这过於直白的情感表露,会引起这位云裳宗仙子的不喜。
  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的传音悄然在宋佳玉耳边响起:
  “你一直看著我……是在担心什么吗?”
  宋佳玉心中一凛。
  没敢回话。
  荷洛的传音继续传来。
  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你以为,我会如同那位秦剑主一般,视世间情爱如洪水猛兽,出言责怪?”
  宋佳玉微微一愣。
  因为荷洛所说的,正是她心中所虑。
  “我云裳宗虽皆为女子,却並非要求门人断情绝性的宗门。”
  荷洛的声音平和而通透:
  “门下弟子若遇良人,心生爱慕,乃是常情。”
  “即便將来出嫁需脱离宗门,彼此情谊仍在。”
  “依旧是姐妹相称。”
  宋佳玉闻言,心中讶异。
  这些她倒是不曾深入了解。
  荷洛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修真界中,有些宗门修行之法,极为看重女子元阴,男子元阳,视其为大道之基,轻易不可失。”
  “而有些宗门,则並不將此视为修行的绝对障碍。”
  “我云裳宗,便是后者。”
  宋佳玉若有所思,低声喃喃:
  “那秦剑主她……”
  “她自然是前者。”
  荷洛的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
  “她自身保留元阴修行,故而也极为看重门下弟子的元阴之身。”
  “而我嘛……”
  她顿了顿,坦然道:
  “我亦保留元阴至今,但我不会以此要求门人弟子必须如何。”
  “这只是彼此修行理念的不同罢了。”
  “並非说保留元阴元阳就一定厉害,失了元阴元阳便断了道途。”
  “天下大道,万千法门。”
  “唯有找到適合自己,且心中真正喜爱的道路,方能走得长远,走得顺畅。”
  这番话语如涓涓细流,流入宋佳玉心田,让她隱隱有所明悟。
  她忍不住又问道:
  “那……在荷仙子看来,秦剑主是个怎样的人?”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下方紧挨著陈阳站立的沈红梅身上。
  过不了多久,待红膜结界修补完毕,她这位小师妹就要跟隨那位秦秋霞前往凌霄宗了。
  荷洛沉默了片刻。
  隨即。
  那温和的传音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直率:
  “我不喜她。”
  简单的四个字。
  让宋佳玉心神一震。
  荷洛继续道。
  语气带著几分难得的俏皮:
  “装模作样。”
  这毫不客气的八个字评价,让宋佳玉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怎么?你以为我会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荷洛的传音里带著笑意,眼睛微微发亮:
  “反正她人又不在这里,我在背后说她两句坏话,她又听不见,无妨的。”
  宋佳玉听得是哭笑不得。
  这位荷洛仙子的性子,还真是……
  率真得可爱。
  而就在她光顾著与荷洛传音交谈的这会儿功夫,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宋佳玉连忙定睛看去。
  只见小春花忽然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陈阳的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
  而站在陈阳身旁的沈红梅,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冰冷。
  虽然碍於场合没有发作,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已显露出她心中的不悦。
  索性,小春花也只是亲了一下便迅速退开。
  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小春花红著脸,退后一步。
  看著有些错愕的陈阳,鼓足勇气,大声说道:
  “陈师兄!你等著!”
  “等我修为高了,再来找你!”
  “到时候……”
  “到时候一定把你抢过来!”
  “抢回我和柳姐姐身边!”
  说完。
  她也不等陈阳回应。
  一把拉起同样脸颊緋红,眼神复杂的柳依依,转身就朝著空中的荷洛飞去。
  陈阳呆立在原地。
  感受著脸颊上残留的温热湿意,心中五味杂陈。
  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空中的荷洛看著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再停留,对著下方的赫连洪遥遥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便道:
  “赫连道友,此间事毕,我便先带弟子们告辞了。”
  说罢。
  周身灵光涌动。
  便要带著新收的三名弟子离去。
  而沈红梅这时才猛然惊觉。
  自己还没好好跟师姐宋佳玉说上几句告別的话,连忙仰头喊道:
  “师姐——!”
  宋佳玉的声音从逐渐远去的灵光中清晰传来,带著鼓励与期盼:
  “小师妹!在凌霄宗好好修行!早日结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西洲,寻回青木门眾人!”
  沈红梅重重地点了点头。
  將这份约定牢记心中。
  然而。
  当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身旁的陈阳时。
  眼中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心中莫名地有些气闷。
  当然。
  此刻眾人的目光大多聚焦於此。
  她也不好当场多问什么。
  赫连洪见状,適时地出来打圆场。
  他將目光转向那位一直气定神閒的天地宗梁海大师,脸上堆起笑容,恭敬地问道:
  “好了好了,梁大师,您也来看看,这些弟子中,可还有能入您法眼,有资质进入天地宗修行的苗子吗?”
  此言一出。
  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在场剩余弟子的眼神顿时变得炽热起来!
  显然。
  天地宗的地位,在眾人心中,比之前的九华宗,凌霄宗乃至云裳宗,都要更胜一筹!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
  那位梁海梁大师,缓缓睁开了微闔的双目。
  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欲入我天地宗修行者,上前一步。”
  “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尚未被选中的弟子,包括陈阳在內,全都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人群涌动。
  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紧张。
  梁海对此情景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天地宗之名,威震东土,甚至远播南天,无尽外海。
  每次开山纳徒,景象远胜此刻万倍。
  他並未多言。
  只是缓缓抬起乾瘦的手掌。
  只见灵光一闪。
  无数细小的,呈现出灰褐色,內部却蕴含著一丝淡淡生机的种子,如同雨点般均匀地洒落。
  精准地悬浮在每一位上前弟子面前。
  梁海的声音平淡无波:
  “此乃『多叶草』之种。”
  “你们各自运转灵力,尝试將此草种子催化,令其生叶。”
  “我……要看一看你们催化出的叶片数量。”
  说著。
  他目光扫过眾人。
  等待著结果。
  陈阳看著悬浮在自己面前那颗灰褐色、毫不起眼的种子,愣住了。
  不光是陈阳,在场绝大多数想要拜入天地宗的弟子,也都面面相覷。
  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措。
  他们大多是杂役或低阶弟子。
  平日里接触的多是粗浅的种植。
  何曾学过这种,直接以灵力催化草木生长的精细法门?
  梁海见半晌无人动手,场上静悄悄的,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语气带著一丝诧异:
  “你们……连这最基础的草木催化之术,都不会吗?”
  他这话问出来,许多弟子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之中,確实无人精通此道。
  然而。
  就在这片寂静与茫然之中。
  忽然。
  一道细微的“沙沙”声响起。
  紧接著。
  一道惊呼声从人群中传出!
  “快看!他……他的种子发芽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站在陈阳不远处的一名弟子身前。
  那颗灰褐色的种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芽。
  隨即。
  一片、两片、三片……
  翠绿的叶片接连不断地生长出来,速度极快!
  一叶、两叶、三叶……五叶、七叶……
  最终。
  那株小小的多叶草,竟然生生抽出了足足九片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叶子!
  九叶草!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名成功催化出九叶草的弟子身上。
  陈阳也顺著眾人的视线望去。
  当他看清那弟子的面容时。
  不由得也是一愣。
  脱口而出:
  “你是……崔杰!”
  他当即上前几步。
  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
  心中充满疑惑。
  因为就在几日前,他亲自清点青木门残余人员名册时,上面並没有崔杰这个名字。
  除去他,沈红梅,宋佳玉三人,剩余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一个炼气六层的內门弟子。
  以及零星几个外门和大量杂役。
  崔杰的突然出现,自然让他感到错愕。
  崔杰见到陈阳,脸上也露出一丝侷促,连忙解释道:
  “陈……陈师兄,我……”
  “我之前一直在宗门外执行一项长期任务。”
  “昨天……”
  “昨天才好不容易赶回宗门。”
  他的语气中带著悲痛与仓皇:
  “可我……我真没想到啊,一回来……”
  “宗门就变成了这样,什么都没了!”
  “我连我师尊的踪跡都没找到!”
  ……
  “你的师尊……朱大友?”
  陈阳听闻,轻轻皱起了眉头。
  之前他探查整个青木门废墟时,確实没有发现朱大友的踪影。
  想来丹霞峰眾人,也在那一日隨著青云峰,一同被妖王黄吉掳去了西洲。
  而就在这时。
  旁边一直静观其变的梁海大师开口了。
  他看著崔杰身前,那株生机勃勃的九叶草。
  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许的神色,点了点头,评价道:
  “不错,不错。”
  “能在这般短时间內,,便將这多叶草催化至九叶之境……”
  “你在丹道一途,確有几分天赋。”
  得到天地宗主炉大师的亲口称讚,崔杰脸上顿时露出激动之色,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梁大师夸讚!”
  而其他弟子……
  此刻仍在奋力运转体內稀薄的灵气,尝试催动手中那颗纹丝不动的种子。
  却是完全不得其法,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毕竟不是崔杰这等丹霞峰门人,受过朱大友的亲自指点。
  对於草木催化这种丹道基础法门,根本无从下手。
  陈阳看著崔杰。
  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毫无动静的种子,目光微凝。
  他深知机会难得……
  是用宗门灵脉,从赫连洪手中换来的……拜入东土大宗的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身段,走到崔杰身边,诚恳地低声请教道:
  “崔师弟,这催化草木……究竟是如何操作的?可否……教教师兄我?”
  崔杰正沉浸在得到大师认可的喜悦中,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
  “啊?陈师兄……你……你想学这个?”
  他看著陈阳那认真而带著迫切的眼神,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这位陈师兄如今在残存的青木门弟子中,威望颇高。
  更是掌门亲传。
  此刻却如此虚心向他求教这基础的催化之法,让他心中既惊讶,又隱隱有几分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