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陈哥哥
  “楚道友,原来你是天地宗的炼丹师啊!”
  南宫元眼睛亮晶晶的,快步走上前来,竹筐在背后一晃一晃的。
  他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仿佛见到了久別重逢的老友:
  “上一次,你给我那个叫做清元丹的丹药,还真是好用啊!”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
  “小生服用了楚道友的丹药后,按照你嘱咐的,每三日服一枚,配合打坐修行。不过短短数月,修为已经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南宫元语气中满是兴奋:
  “这修行速度,还真是快啊!”
  他说得热络,陈阳却是心中一动,神识悄然扫过。
  果不其然,南宫元此刻的修为,正是炼气四层。
  丹田內的灵气虽然稀薄,却颇为精纯,显然是经过了扎实的打磨。
  从第一次在上陵城遇见他时炼气二层,到现在炼气四层,不过数月时间。
  这速度不快不慢,属於中规中矩的进步,看来他確实有按时服用丹药,並未偷懒。
  但问题不在於修行速度。
  而在於……
  “你炼气四层……”
  陈阳微微蹙眉,语气中带著不解:
  “来这杀神道做什么?”
  杀神道虽然限制修为,只要是结丹以下皆可进入。
  但此地凶险异常,修士间廝杀不断,真正会进入此地的,绝大多数都是筑基修士,鲜有炼气期敢来闯荡。
  炼气四层……在这里,与螻蚁何异?
  南宫元闻言,却是咧嘴一笑,笑容乾净无邪:
  “因为小生想要筑基啊!”
  陈阳听闻此言,心中不由得一颤。
  这南宫元……
  炼气四层,就已经开始考虑筑基之事了?
  陈阳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炼气四层的时候在做什么……
  那时他每日为杂役任务奔波,为几块灵石发愁,筑基之事遥远得仿佛天边的云彩,连想都不敢多想。
  一旁的苏緋桃也忍不住开口了,她秀眉微挑,目光中带著审视:
  “不对啊,小孩儿。”
  她上下打量著南宫元:
  “你怎么进来的?”
  “这杀神道凭证铜片,自修罗道开启的消息传开后,价格已经上涨到十万灵石都不止了。”
  “你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哪来的这么多灵石购买凭证?”
  听闻此言,陈阳也狐疑地看向南宫元。
  十万灵石,对炼气修士而言,无异於天文数字。
  便是一些小宗门的结丹宗主,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灵石,也要掂量掂量。
  南宫元被两人这么盯著,却是不见半分慌张,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
  “我没买啊!”
  他一边笑,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片,在手中晃了晃。
  那铜片样式普通,边缘已有些磨损,正面刻著复杂的纹路,背面则有一道若隱若现的血色丝线。
  那是传送进入,已经使用过的痕跡。
  下一次传送出去时,这血线便会彻底消散。
  “我偷来了一枚!”
  南宫元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几个月前,坊市上这铜片堆积了很多,摊主看管也不严。小生就趁人不注意,顺手捡了一枚来。”
  陈阳闻言,目光不由得一怔。
  显然,他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你这小孩儿……”
  陈阳喃喃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哭笑不得:
  “偷东西,都这么实诚坦荡啊……”
  他说著,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苏緋桃,眨了眨眼。
  苏緋桃见到陈阳的视线落过来,先是茫然了一下,隨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唰地一红,眼中闪过一抹羞恼。
  “楚宴!”
  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嗔怪:
  “你、你看著我干什么?”
  陈阳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默默移开了视线。
  目光重新落在南宫元身上。
  “你炼气四层,在这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修罗道是征战的道途,血腥廝杀无处不在。
  不仅最上面几座道台有南天世家,东土大宗的弟子在爭夺,下方这些道台,同样有无数修士在为了资源而搏命。
  一个炼气四层,在这里恐怕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南宫元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笑了起来:
  “或许……或许是小生为人和善,从不与人交恶吧……”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有些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然而话音落下的同时,陈阳却忽然伸出手,指尖凌空一挑……
  一道细微的灵气如丝线般掠出,轻轻掀开了南宫元衣袍的下摆。
  衣角掀起,露出了里面的腰带。
  腰带上,空荡荡的一片。
  没有悬掛任何储物袋……什么都没有,乾净得仿佛刚刚被人洗劫过。
  一旁的苏緋桃见状,看了一眼,先是眨了眨眼,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半晌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靨如花,声音清脆:
  “储物袋……一进来就被抢了吧?”
  南宫元闻言,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竹筐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苏道友……果然眼神锐利……”
  陈阳上下打量著南宫元。
  除了身上那一枚偷来的凭证铜片,以及背后那个塞满书卷,看起来沉甸甸的竹筐外,这少年身上当真是一无所有。
  没有储物袋,没有法宝,甚至连最基础的符籙都没有一张。
  难怪……
  难怪他能在这凶险的修罗道中安然无恙。
  一个炼气四层,身上连半点油水都榨不出来,谁会费力气去杀他?
  怕是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一旁的苏緋桃也是忍不住打趣道:
  “你这小孩儿,怎么每一次见面,都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南宫元闻言,更是窘迫,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没办法……修为境界低了,难免受人欺负。等以后修为高一些,炼气再提升几层,或者筑基之后……或许就好了。”
  他说这话时,眼中却並无太多沮丧,反而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期盼,仿佛真的相信只要修为提升,一切都会好起来。
  陈阳见状,心中微微一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空荡荡的灰色布袋。
  那是最低阶的储物袋,空间不过方寸,价值不过几枚灵石,在东土几乎无人使用。
  “这个储物袋,你拿著吧。”
  陈阳將储物袋递过去,同时故意將袋口敞开,向下一倒……
  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陈阳又当著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窥视的目光,將储物袋翻转,抖了抖,確保所有人都看到里面確实空无一物。
  然后,他才將储物袋丟给南宫元。
  “空的储物袋,应该不会再有人抢你的了。”
  南宫元手忙脚乱地接住储物袋,低头看了看,眼中满是错愕:
  “啊……楚道友,这怎么好意思?小生、小生……”
  他结巴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瞪大双眼看向陈阳,眼中满是感激与无措。
  陈阳却只是轻笑著摇了摇头。
  他思索片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药瓶。
  拔开瓶塞,里面只有一枚丹药。
  那丹药龙眼大小,通体呈乳白色,表面光滑如脂,隱隱有温润的光泽流转。
  更奇异的是,丹药內部似乎还有层层叠叠的纹路,如同莲花瓣般向內收敛。
  “这枚灵元丹,是我向屹川师兄请教了凝丹手法后,亲手炼製的。”
  陈阳將药瓶倾斜,让南宫元看清里面的丹药:
  “药性温和却绵长,足够你消化许久了。”
  说著,他曲指一弹。
  那枚丹药便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飞入南宫元微张的口中!
  “咳咳咳……”
  南宫元猝不及防,被丹药呛得一阵剧烈咳嗽,脸都涨红了。
  陈阳见状,却是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与苏緋桃一同向传送法阵走去。
  “好好修行吧。”
  他背对著南宫元,挥了挥手:
  “这杀神道太过凶险,以后……可別再进来了。”
  话音落下时,两人已踏入传送法阵。
  阵纹亮起,光芒流转,將他们的身影吞没。
  南宫元还在原地咳嗽不止,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而就在他平復呼吸的剎那,一股温润却浑厚的药力,忽然自腹中化开!
  那药力如温泉般涌向四肢百骸,滋养著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窍穴。
  更神奇的是,这股药力仿佛源源不绝。
  当第一层药力被吸收后,丹药核心处,又缓缓绽放出第二层药力,如同莲花层层盛开。
  紧接著,是第三层、第四层……
  每一层药力都稍弱於前一层,却足够精纯温和,正好適合炼气期修士缓慢吸收。
  南宫元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
  “这丹药……似乎一枚里面,藏了好多枚啊……”
  他当即眼前一亮,衝著陈阳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
  “楚道友,还有苏道友,多谢了!”
  声音在空旷的道台上迴荡,却已无人回应。
  南宫元直起身,仰头望向那云雾繚绕的上方,怔怔地凝视著陈阳与苏緋桃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
  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跡,他才低下头,摸了摸温热的丹田,又看了看手中空荡荡的储物袋。
  “楚道友……”
  他轻声呢喃,眼中满是真诚的感激:
  “又送小生丹药……真是一个好人啊。”
  ……
  陈阳与苏緋桃藉助传送法阵,很快便返回了第十道台。
  此刻,道台上的景象与离开时已大不相同。
  大多数炼丹师都已停止了炼丹,正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地开炉炼丹,即便对筑基修士而言,也是极大的心神消耗。
  这修罗道试炼只剩下最后半日,眾人自然选择休憩一番,顺便尝试沟通云雾中的灵气光膜,看能否在最后时刻有所收穫。
  而那些丹房弟子也是如此,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各处,脸上大多带著满足的笑容。
  这一次修罗道之行,每个人都赚取了不菲的灵石,足够他们未来数年修行之用。
  “你看吧。”
  苏緋桃与陈阳並肩走在道台上,声音轻快:
  “还有半天时间,这修罗道试炼就要结束了。我说过的,有我在,楚宴你便不会有事。”
  她侧过头,衝著陈阳嫣然一笑,眼中带著几分小得意。
  陈阳微微頷首:
  “多谢,苏道友了。”
  他语气诚恳,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然而苏緋桃闻言,尤其是听到那声苏道友后,却是轻轻蹙起了秀眉。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陈阳,试探著问道:
  “你为什么……有些时候还是会称呼我苏道友啊?”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称谓……听起来有点生疏啊。”
  陈阳闻言,目光落在苏緋桃脸上。
  四目相对。
  苏緋桃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正望著他,眼中映著天光云影,也映著他的倒影。
  她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陈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緋桃见他沉默,愣了片刻后,忽然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算了,一个称谓而已,没事的……是我想太多了。”
  她说著,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正在打坐的杨屹川等人,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楚宴,你还是好好打坐休息一阵吧。这几日日夜炼丹,想必也劳累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惊嘆:
  “不过我真没想到……炼丹师这么赚钱啊。”
  她说得自然,是真心实意的感慨。
  这几日修罗道试炼,那些丹房弟子普遍都赚取了二三十万灵石。
  而隨行的几十位炼丹师,收入更是高达百万上下。
  至於四位领队,杨屹川、陈阳、董广白、卢文……
  这几日下来,每人都有数百万灵石入帐。
  杨屹川身为地黄一脉主炉,人脉广,丹药品质高,几日下来竟有七百万灵石入袋。
  而陈阳这边,也赚取了两百多万,接近三百万灵石。
  这数额,便是苏緋桃也不由得微微吃惊。
  过去她只是购买丹药,知晓炼丹师赚钱,却从未如此直观地了解过……
  原来一位有实力的炼丹师,在合適的时机,竟能赚取如此海量的灵石。
  陈阳察觉到苏緋桃那火热的视线,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只是借著修罗道刚刚开启,征战频繁,丹药需求旺盛,才能大量售卖罢了。若在平时,哪能有这般收入。”
  苏緋桃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那笑意浅浅的,柔柔的,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阳见状,看著苏緋桃脸上盈盈的笑意,不由得有些困惑:
  “你笑什么?”
  苏緋桃闻言,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缓缓道:
  “高兴啊。”
  她眼中光彩流转:
  “没想到……我养的小丹师,也会一步步,成长到这么高的地步。”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几分温柔。
  陈阳闻言,却是失笑:
  “高?我还没有成就主炉呢。”
  苏緋桃嗯嗯了两声,眼中笑意更浓:
  “主炉?怕是你將来真成了主炉,我这个緋桃,就配不上你这个楚宴了。”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调笑,目光却紧紧盯著陈阳:
  “到时候,你又会想著要寻其他修为更高,实力更强的护丹剑修了。”
  陈阳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摇头:
  “不用了。”
  他语气篤定:
  “其他护丹剑修,无需了。”
  苏緋桃一愣,当即轻轻蹙眉:
  “嗯?为何?”
  她眨了眨眼,认真地分析起来:
  “杨大师的护丹剑修,可是斤车真君那等元婴修士。楚宴你若成了主炉,按理说,也该寻一位元婴级別的护丹剑修才对……”
  她说到了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却隱隱亮起了几分光芒,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然而,还没等苏緋桃说完……
  陈阳便主动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性子喜静,不喜动。”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平日里也少有遇到什么凶险,炼丹,修行,大多在宗门之內。哪里需要什么元婴前辈来护卫我?”
  苏緋桃闻言,却是想要爭辩:
  “可是……”
  陈阳又是直接摆了摆手:
  “楚某有苏道友,便已足够了。”
  他看向苏緋桃,目光清澈而坦然:
  “其他护丹剑修,反而会不习惯。”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緋桃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直勾勾地盯著陈阳,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半晌之后,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下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接下来,距离修罗道结束,只剩下最后半天的时间。
  陈阳与苏緋桃不再多言,各自寻了一处空地,盘膝坐下,如同道台上其他修士一般,开始尝试沟通云雾,感应灵气光膜。
  陈阳闭目凝神,將神识缓缓散开,融入周围的云雾之中。
  他心神沉静,意念空明,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然而……
  一盏茶功夫后。
  陈阳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似乎……和打坐修行,没有关係。”
  他低声自语。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炼气期时那般心浮气躁。
  筑基之后,尤其是完成天道筑基后,打坐修行时心念澄澈如镜,少有起伏。
  按理说,这种状態应该更容易与天地共鸣,感应到云雾中隱藏的灵气光膜才对。
  可方才那一番尝试,他却毫无所获。
  仿佛那些灵气光膜与他之间,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
  “神识?”
  陈阳心念一动,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向著云雾深处探去。
  然而神识所及之处,儘是茫茫云海,浩瀚无垠。
  那些云雾仿佛有生命般,轻轻翻涌,却始终不见任何灵气光膜的踪跡。
  他的神识如泥牛入海,难以探寻透彻。
  陈阳尝试了片刻,依旧一无所获,只得收回神识。
  然而就在他睁开眼、看向四周的剎那……
  他却忽然发现,一旁苏緋桃所在的位置,异象渐生!
  一丝丝,一缕缕的云雾,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正缓缓向著苏緋桃匯聚而去。
  那些云雾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如同轻纱般繚绕在她周身。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匯聚的云雾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以苏緋桃为中心,缓缓旋转。
  “这是……”
  陈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而一旁同样沟通无果的杨屹川,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睁开眼,看向苏緋桃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云层涌动的样子……必定是有灵气光膜被感应到了。”
  他仔细观察著那云雾旋涡的规模,旋转的速度,语气中带著几分判断:
  “而且看这声势,光膜中的宝物……恐怕並不简单。”
  陈阳闻言,也是愣住了:
  “这么快……就沟通到了?”
  他心中著实有些惊诧。
  苏緋桃这些天来,一直陪在他身边,要么护卫他炼丹,要么替他售卖丹药,几乎从未静下心来打坐沟通。
  可这才刚刚坐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竟然就成功感应到了灵气光膜?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莫非,这沟通灵气光膜……有什么诀窍?”
  陈阳不由得问道。
  杨屹川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晓了。”
  他语气中也带著几分不解:
  “关於灵气光膜的沟通之法,宗门典籍中记载甚少。只说是隨缘感应,心诚则灵。具体如何,谁也说不清。”
  他顿了顿,看向苏緋桃周身越来越浓郁的云雾,猜测道:
  “或许……只是单纯运气好?”
  运气?
  陈阳眼中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光芒。
  这灵气光膜中的宝物,价值差异极大。
  运气好的,可能得到价值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灵石的罕见丹药,古宝,功法玉简。
  运气差的,可能只是一些不值钱的低阶材料。
  看苏緋桃这声势,恐怕光膜中的宝物,品阶不低。
  若是真能得到什么重宝,那便是一笔天降横財。
  而此时,杨屹川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只是……这修罗道试炼,即將要结束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估算了一下,沉声道:
  “距离道途演变,试炼结束,只剩下不到五个时辰了。”
  他看向苏緋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就是不知晓……苏道友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將那灵气光膜从云层深处彻底牵引出来。”
  陈阳闻言,目光也落在了苏緋桃身上。
  此刻的苏緋桃,双目微闭,神色沉静,显然已完全沉浸在沟通之中。
  她周身云雾繚绕,红衫在云气中轻轻飘动,仿佛仙子临凡。
  这沟通灵气光膜的过程並无凶险,只是需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分心。
  而且往往耗时极长,短则数个时辰,长则数日,都有可能。
  五个时辰……確实有些紧迫。
  陈阳静静看著,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抬起头,望向那云雾繚绕的上方。
  那里,是第九道台,第八道台……直至最高的第一道台。
  这几日在修罗道中,陈阳所在的第十道台不断有上面道台掉落下来的修士。
  从那些修士口中,他也听闻了不少消息。
  据说在更高的道台上,有人沟通到了价值惊人的宝物,数百万灵石的丹药,失传的古宝,罕见的剑种,符种……
  那些传闻,让陈阳隱隱有些心动。
  当然,吸引他的不光是可能存在的宝物。
  还有更高处那些道台本身。
  “我听闻……前五的道台,都被南天世家所占据。”
  陈阳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既然来了,不如……上去看一看。”
  他想看看,那些南天世家的子弟,究竟是何等修为,何等实力。
  更想看看,自己这人间道中成就的天道筑基,与南天那些世家天骄的天道筑基相比,究竟有何差异。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在心底蔓延,难以抑制。
  陈阳站起身,对杨屹川道:
  “屹川师兄,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一些丹药,需要去售卖一下。”
  杨屹川闻言,睁开眼,有些诧异:
  “嗯?楚师弟,你这几日都在炼丹,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他看向陈阳,眼中带著关切:
  “距离修罗道结束,只剩下五个时辰了。不如好好调息,待会儿一起用传送法阵返回宗门。”
  陈阳却是轻轻摇头,语气轻快:
  “没事,炼丹而已,我天天都如此,早就习惯了。”
  他笑了笑,仿佛真的不在意:
  “之前每日挑战未央,连续百场丹试,那才叫费神。相比之下,这几日炼丹,还算轻鬆。”
  杨屹川听闻此言,也是释然。
  他想起陈阳之前与未央那百场丹试,確实消耗巨大,不仅心神疲惫,还输了不少草木灵药的费用。
  对灵石更为执著些,倒也正常。
  “那……快去快回吧。”
  杨屹川点了点头,叮嘱道:
  “记得时辰,到时候及时回来,我们一起用传送法阵返回宗门。”
  陈阳含笑应下:
  “那屹川师兄,我就先下去了。”
  说罢,他转身走向一旁的传送法阵。
  阵纹亮起,光芒流转。
  陈阳的身影消失在阵中。
  传送光芒散去。
  陈阳出现在第十三道台。
  他没有停留,一步迈出,直接没入了道台边缘的云雾之中。
  云雾翻涌,瞬间將他的身影吞没。
  而在身形完全没入云雾的剎那……
  陈阳抬手,摘下了脸上的惑神面。
  一瞬之间,花郎之相浮现而出。
  眼角两朵血色小花悄然绽放,妖异而魅惑。
  面容轮廓也变得更为深刻,眉宇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邪异的气息。
  陈阳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血气奔涌的感觉。
  “我用浮花千面术遮掩面容,再去上面的道台。”
  陈阳心中迅速盘算著……
  “浮花千面术能改变容貌,遮掩气息,过去在地狱道时施展,无人能看破。”
  但隨即,他又有些迟疑。
  这一次,上面是南天世家的修士。
  那些世家传承久远,底蕴深厚,难保不会有什么特殊手段,或者神识格外强悍之辈,能看破浮花千面术的偽装。
  万一被看破……
  陈阳可记得,之前宗门弟子们关於陈家麒麟儿陈怀锋的议论。
  陈家人因他姓陈,便欲斩杀他。
  若被认出……
  陈阳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断。
  “楚宴这张惑神面,是决不能显露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云雾中飘散:
  “那个楚宴不喜血腥,偏爱草木,为人和善,不喜交战,只爱清净……”
  念叨这些话语时,他脸上那抹邪异之感竟悄然淡去几分。
  “换这一张。”
  陈阳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张惑神面。
  这是当年在青木门时的面容,那个被王升灭杀的陈阳。
  那副面容,如今已少有人记得。
  陈阳將惑神面缓缓戴在脸上。
  冰凉的面具贴合皮肤,熟悉的触感传来。
  但下一刻,他又是催动了浮花千面术。
  血气微调之下,眉抬一分,鼻压半寸,唇线修刻得冷硬嶙峋。
  转眼,便是一副中年人的陌生面孔。
  陈阳格外小心。
  做完这一切
  他运转体內道韵,灵气在经脉中奔涌,身形陡然加速,如同利箭般向上方衝去!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传送法阵,而是单纯凭藉自身修为,逆著那从天幕垂落的无形压力,向上飞行。
  陈阳將道韵运转至眉心,凝聚成一点,那股原本沉甸甸压在身上的天幕威压,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刺破了。
  阻力大减!
  陈阳身形如电,在云雾中急速穿梭。
  “这压力,的確强悍。”
  他一边飞行,一边感受著周身的阻力变化,心中明悟:
  “但如果我將道韵在眉心凝聚,以点破面,便能轻鬆在这修罗道中向上飞行。”
  这发现让他心中微喜。
  道韵之妙,果然无穷。
  不过片刻功夫,陈阳便已抵达第九道台。
  他没有落在道台上,而是隱藏在云雾之中,向下俯瞰。
  第九道台上。
  此刻依旧是千宝宗与御气宗两个宗门在彼此爭斗。
  双方弟子廝杀正酣,法宝光华与罡气余波不断碰撞,轰鸣声不绝於耳。
  即便修罗道试炼只剩下最后几个时辰,这两个宗门似乎依旧没有停手的打算,仍在为了这道台的归属而搏命。
  “不去上,也不去下……这两个宗门,怕是槓上了。”
  陈阳目光扫过,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千宝宗那边,唐珠瑶,顾守赫然在列,此外还有两位陌生的领队修士,气息皆是不弱,显然是道韵筑基。
  御气宗这边,则是莫北寒,梁飞,以及另外两位道韵天骄。
  两个宗门,各自四位道韵筑基。
  这般阵容,放在东土也算强横了。
  陈阳没有过多停留,心念一动,道韵运转,身形再次向上飞去。
  第八道台。
  这里是云裳宗的位置。
  道台上,三位陌生的领队修士正在盘膝打坐,身后跟著数十名云裳宗弟子,皆是女修,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陈阳目光扫过,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柳依依和小春花两人……似乎还在被关禁闭。”
  他想起近些日子打听到的消息。
  原本以为两人会前来修罗道试炼,但看这样子,云裳宗这一轮並未派她们前来。
  至少这修罗道第一次开启,她们没有出现。
  陈阳不再停留,继续向上。
  第七道台。
  凌霄宗所在。
  道台上,四位道韵天骄负手而立,气息凌厉如剑。
  他们身后,数十名凌霄宗剑修肃然而立,剑气冲霄。
  陈阳一眼扫过,认出了其中几人,都是凌霄宗这一代的核心弟子,名声在外。
  但让他意外的是……
  “凌霄宗作为东土第一杀伐宗门,按理说,即便南天世家占据了前五道台,凌霄宗也该是紧隨其后的第六道台才对。”
  陈阳心中疑惑:
  “可如今,却落在了这第七……”
  这一点,在前两日从那些掉落下来的修士口中得知时,苏緋桃也曾表示意外,显然此事超出了她的预料。
  陈阳深深看了一眼,继续向上。
  第六道台。
  九华宗。
  道台上,三位道韵天骄盘膝而坐,气息沉凝如山。
  而当陈阳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人一袭青衫,面容冷峻,双目微闭,似在调息。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陈阳感到一丝熟悉。
  “陆浩!”
  陈阳心中低语。
  正是当年在地狱道中,被他扇飞的那个九华宗弟子。
  但此刻的陆浩,与当年已截然不同。
  他盘膝坐在那里,眼中虽闭,却仿佛有锐利的光芒在眼皮下流转。
  气息沉凝如渊,带著一种久经杀伐的沧桑感,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修士。
  陈阳心中明悟,当年的陆浩,在地狱道中被业力影响,记忆混乱,才会那般不堪。
  而真正的陆浩……
  “我当年,曾询问过搬山宗的岳苍前辈。”
  “他说这陆浩三人……”
  “很可能是九华宗三位元婴,乃至真君,凝结的化身。”
  想到这里,陈阳不由得冷笑一声:
  “呵呵……恐怕此人已是数百岁之龄了,还要前来这筑基之地,与年轻修士爭夺机缘。”
  “这陆浩……还真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噁心啊。”
  然而……
  就在这抹讥讽笑容浮现在脸上的剎那。
  下方道台上,一直闭目调息的陆浩,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陈阳藏身的云雾方向。
  那目光凌厉如剑,仿佛能穿透层层云雾,直刺陈阳所在。
  这瞬间的变故,让陈阳神色不由得一怔。
  他连忙收敛气息,甚至收敛心神,將一切情绪波动都压了下去。
  身形在云雾中一动不动,仿佛与云雾融为一体。
  “不对……我没有泄露气息。”
  陈阳心中警惕:
  “这陆浩,是怎么察觉到我的?”
  方才除了那一丝情绪的波动外,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气息也完全隱匿。
  可陆浩就这么直勾勾地望了过来,差点发现了他。
  “这是什么探查手段……”
  陈阳心中思忖,对这陆浩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虽然这陆浩纵使是元婴化身,但在杀神道规则限制下,修为也被压制在筑基期。
  陈阳並不认为对方能轻易斩杀自己。
  但那种诡异的探查手段,还是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陈阳深深看了陆浩一眼,不再停留,身形向上飞掠而去。
  然而这一次,陈阳飞了许久。
  即便没有天幕压力的阻碍,他全力向上飞行了足足半个时辰,却依旧没有抵达第五道台。
  “这第五道台和第六道台之间的距离……怎么如此遥远?”
  陈阳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按照之前的经验,相邻道台之间的距离,最多不过半刻钟的飞行路程。
  可如今飞了半个时辰,却依旧不见第五道台的踪影。
  这不对劲。
  陈阳加快速度,道韵全力运转,身形如电般向上衝去。
  又飞了一刻钟。
  终於,前方云雾之中,隱隱出现了一片朦朧的光影。
  陈阳精神一振,加速向前。
  然而……
  就在他即將接近那片光影的剎那,身形却猛地一顿!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幕。
  一道无边无际的光幕,如同天穹般展开,横亘在云雾之中,將上方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光幕散发出的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温润如月华,静静流淌。
  陈阳试探著向前飞去。
  然而,当他距离光幕还有三丈距离时,一股无形的阻力骤然出现!
  那阻力柔和却坚韧,將他牢牢挡在外面。
  陈阳微微蹙眉,运转道韵,试图向前突破。
  然而,道韵之力触及光幕的剎那,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幕纹丝不动。
  陈阳又运转道石之力,灵气汹涌而出,重重撞向光幕。
  依旧无效。
  光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陈阳眼神微凝,体內血气悄然运转,筋肉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力量在瞬间提升到极致。
  他一拳轰出。
  拳风破空,带著呼啸之声,重重砸在光幕之上!
  砰!
  一声闷响。
  光幕依旧安然无恙,甚至连最轻微的颤动都没有。
  陈阳收回拳头,看著前方那柔和的光幕,眉头深深皱起。
  “这光幕……到底是何物?”
  他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光幕显然不是修罗道中原本就有的东西。
  杨屹川,苏緋桃,以及其他领队,从未提及过有这样一道光幕存在。
  而且,这光幕的强度也超出了陈阳的认知。
  以他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配合道韵,道石双筑基之力,全力一击之下……
  可这光幕,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这是……南天的某种隔绝手段!”
  陈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也只有南天那些传承久远的世家,才可能拥有这种诡异而强大的手段,能在修罗道中布下如此结界,將下方修士完全隔绝在外。
  “这便是南天世家的风格吗?”
  陈阳心中沉思:
  “占据前五道台还不够,还要布下结界,將其他人完全隔绝在外,连靠近都不允许。”
  他摇了摇头,不再尝试。
  既然上不去,那便作罢。
  陈阳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异变陡生。
  前方那一直平静无波的光幕,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起初极轻微,仿佛蜻蜓点水般,在光幕表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但很快,波动越来越剧烈!
  光幕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端疯狂衝击!
  陈阳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向光幕!
  “什么……什么东西要来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数丈,全身戒备。
  光幕另一端,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那影子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眨眼之间,便已放大到磨盘大小。
  再一眨眼。
  已如山岳般庞大!
  预想中撞击的闷响並未传来,四下只有一片突兀的死寂。
  光幕无声地滑开了一道口子。
  一块如同小山般的磨盘,从光幕另一端轰然衝出,以恐怖的速度向下坠落。
  那磨盘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纹路,边缘锋利如刀。
  它实在太大了,遮天蔽日,带著万钧之势,仿佛要將下方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而更让陈阳瞳孔骤缩的是……
  那磨盘之上,还用粗大的黑色锁链,绑著一个人。
  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
  那少女被锁链牢牢捆在磨盘中央,隨著磨盘坠落,她的身体在锁链中剧烈晃动。
  她还在拼命叫喊,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让开啊!快让开啊!!!”
  那声音……
  陈阳在听到的瞬间,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漫天烟尘与气流,死死盯向磨盘上那个娇小的身影。
  那张脸,虽然苍白,虽然布满泪痕,虽然因恐惧而扭曲……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岳秀秀!”
  陈阳失声惊呼。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被锁链捆在这恐怖的磨盘上,从上方坠落下来?
  陈阳来不及思考太多。
  因为那磨盘,已经携著毁天灭地之势,朝他当头砸下!
  距离,已不足十丈。
  岳秀秀那绝望的哭喊声,近在耳边:
  “快让开!”
  陈阳眼中厉色一闪。
  不退反进。
  他身形如电,迎著那坠落的磨盘冲天而起。
  道韵在眉心疯狂运转,化作一点璀璨的清光。
  道石之力在体內奔涌,浩瀚的灵气如江河决堤,轰然爆发!
  “给我,停下!”
  陈阳低喝一声,双手向上托举。
  轰隆!
  磨盘与陈阳的双掌,轰然相撞。
  恐怖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周围的云雾被瞬间衝散,露出一片真空地带。
  陈阳只觉得双臂剧震,仿佛托举的不是磨盘,而是一座真正的山岳。
  那下坠的衝击力太恐怖了,即便是他双筑基之力,也感到难以承受。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臂流淌而下。
  但陈阳咬紧牙关,体內道石之力疯狂运转。
  一股更加浑厚的灵气,自丹田深处涌出,如同大地般厚重坚实,硬生生將那下坠之势托住!
  磨盘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最终。
  那股力量將陈阳一路压落百丈,彻底停住,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磨盘中央,锁链上的岳秀秀,此刻已是满脸泪痕,眼神茫然。
  她呆呆地看著下方那个以双手托举磨盘的身影,看著那张陌生的中年人面庞,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陈阳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陈阳看著岳秀秀眼角掛著的泪珠,以及那苍白的小脸,惊恐未定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颤。
  当年在地狱道三年,他拼死护著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不让她受半点伤害,不让她沾半点血腥。
  可如今……
  她却被锁链捆在这恐怖的磨盘上,从修罗道高空坠落。
  若非他恰巧在此,此刻的岳秀秀,恐怕已是一滩肉泥。
  一股莫名的怒火,自心底涌起。
  陈阳咬紧牙关,道韵与道石两股力量在体內交缠运转,支撑著这方巨物。
  他看向岳秀秀,声音因用力而有些低沉嘶哑:
  “岳秀秀,发生什么事了?”
  岳秀秀呆呆看著他,许久,才喃喃道:
  “你……你是?”
  陈阳默然不语,一边继续托举磨盘,一边催动一道精纯灵气,斩向那些缠绕岳秀秀的锁链。
  咔嚓!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碎成数截。
  陈阳眉心道韵凌空一引,將岳秀秀从磨盘上轻柔托起,拉到自己身前。
  岳秀秀踉蹌站稳,眼睛仍红红的,仰头看著陈阳这张陌生的中年面孔,困惑地眨了眨眼。
  陈阳看著她那双依旧清澈,却带著惊惶的眼眸,沉默片刻,低声问道:
  “岳錚呢?他为什么没有护住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岳秀秀浑身一颤。
  她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盯著陈阳的脸,仿佛要从中找出熟悉的痕跡。
  许久,她嘴唇轻颤,试探著唤道:
  “你是……陈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