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授艺
  陈阳的话让杨素一下子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向墙上的云海,眼睛都亮了:
  “黄师傅,这其他人的禁制……你也能解?”
  “应该可以。”赫连战点了点头。
  “菩提教给你们下的都是同一种手法,根源一致,变化再多也是那套东西。”
  杨素的心神猛地一颤,转身就要往院门走去: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把其他族人都叫过来!”
  “等一下。”陈阳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杨素不解地回头。
  陈阳鬆开手,语气压得很低:
  “方柏的人还在全岛搜查,你让杨家子弟一个接一个往这儿跑,不出半天,菩提教的人上门,到时候別说解禁制,咱们全都得折进去。”
  杨素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画中的赫连战也嘆了口气:
  “楚宴小友,说得对,我如今伤势未愈,只能藏身画中,连这院子都出不去,更別提应付那些搜查了。”
  “可是……”杨素咬著下唇。
  “再多耽搁一日,就不知又有几个同族遭难。”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杨玉兰抱著膝盖坐在石阶上,低著头不说话。
  陈阳站在一旁,看著杨素微微泛红的眼尾,心绪凌乱。
  在这一叶岛上,真君目光之下,人人行事皆如履薄冰,连自身尚且难保,又何谈顾及他人。
  过了许久,杨素才缓缓抬起头。
  她眼中泪光还未散去,神情却已认真起来,唇角轻轻抿成一条线。
  “有了!”
  她走到画前,望著云端的赫连战:
  “黄师傅,你把解禁的手法教给我吧,你出不了这院子,我替你去解禁制。”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我炼气十三层,天道筑基,日月金丹只差一线,以我的天资,学几手禁制不在话下。”
  陈阳偏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杨素说著这番话,下巴就扬了起来,语气也越来越自信……
  赫连战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
  “此事……”他缓缓开口。
  杨素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话,赫连战又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杨素急了。
  “黄师傅,我天资是真的好,不骗你,而且我可是你的老主顾,当年你新出的《天香图》,我在画坊外头排了三天三夜……”
  “不是我不教。”赫连战匆匆打断她,语气难得地郑重起来。
  “是祖上有规矩,术法绝不能传给南天修士。”
  “规矩?什么规矩?”杨素皱起眉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规矩?黄师傅你放心,等回了南天我一定给你介绍更多主顾,保你画坊生意红火……”
  赫连战的目光颤了颤,显然被画坊生意四个字戳中了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祖上定的规矩,不能破。”那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你!”杨素跺了跺脚,气得说不出话。
  陈阳站在一旁没出声。
  他能感觉到,自打本命金丹解封之后,杨素身上的气势又悄悄变了几分。
  神色间的骄傲更浓了。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青木门观礼台上那个居高临下的杨家金丹修士。
  “修为这东西,果然是一个人的底气。”陈阳在心里默默想著。
  就在这时,画中的赫连战忽然一仰首,对著虚空朗声唤道:
  “楚宴小友!”
  陈阳回过神来:“赫连前辈,怎么了?”
  “你是东土人士吧?”赫连战开口询问。
  陈阳微微一怔,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赫连战坐在云端,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画中的云海,將他的衣袍吹得微微拂动。
  他似乎在斟酌什么很重要的话,嘴唇动了几次都没出声。
  终於,他抬起头,望著顶上天光。
  “你对禁制之术,有没有兴趣?”
  陈阳一怔。
  “我说,你若愿意学,我可以教你几手解禁的手法。”赫连战的声音缓缓传出,像是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我祖上有训,又不能把术法传给南天修士,但你不同,你是东土的丹师,不在祖训限制之內。”
  “更何况你我早有交集……”
  “你这人做事沉稳,心思也细,教你我也放心。”
  杨素猛地转过头,先是望了望画中的赫连战,又紧紧盯住陈阳,声音里透著不甘:
  “黄师傅,这是为什么?论天资,我明明才是万中无一……”
  “因为你是南天修士,规矩不能破。”赫连战的语气还是那么淡。
  “我……”杨素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狠狠瞪了画中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杨素索性一挥手,转身坐到了石桌边。
  陈阳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却泛起一丝狐疑。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她忽然对这禁制生出这么大的兴趣?
  他的目光落在杨素身上,带著几分探究。
  杨素察觉到了,转过头瞪他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
  陈阳摇了摇头,没说话,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楚宴小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画中的赫连战再度开口,语气里带著期待。
  “我这里有一些基础的禁制之术,你若愿意学,我可以都教给你。”
  陈阳沉吟了片刻,语气有些犹豫: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以前从没正式接触过禁制之术,怕学不好,反倒耽误了正事。”
  “怕什么?慢慢学就是了。”赫连战笑了起来。
  “禁制之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只要肯下功夫,就没有学不会的。”
  “况且我这伤势至少还要养很长一段时日,这些天没法出去,外面的事,就只能靠你多走动了。”
  一旁的杨玉兰见状,轻轻拉了拉陈阳的衣袖,温声劝道:
  “丹师大哥,这禁制学一学也没坏处,日后若遇上凶险,多少能派上用场。”
  陈阳侧头看了杨玉兰一眼,又转头望向画中,终於点了点头:
  “好,前辈,我学。”
  “善!”赫连战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衣袖一挥,一道青色玉简便从画中飞出,落在陈阳面前。
  “这枚玉简里记录了十道,最基础的禁制,都是炼气期就能施展的,比如禁言术之类,你先拿去看看。”
  陈阳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果然记录了十道,极简单的基础禁制,每一道都有详细的运转方法,通俗易懂。
  “怎么样?能看懂吗?”赫连战问。
  “能看懂。”陈阳点了点头,“这些禁制,似乎很简单。”
  “那就好,你先试著施展一道,我看看你学得如何。”
  陈阳拿著玉简,仔细看了一遍禁言术的掐诀方法,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杨素身上。
  杨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你看著我做什么?”
  下一刻。
  陈阳双手掐诀。
  一道淡淡的白光从指尖飞出,精准地打在杨素身上。
  杨素身子微微一颤。
  她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狠狠地瞪著陈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抬手指著他,指尖都在发抖。
  陈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反倒笑出了声:
  “看来这禁言术確实好使。”
  话音未落,杨素已沉下脸,体內金丹急转,沛然灵力涌向喉间,硬生生冲开了那道禁制。
  “楚宴!你这混蛋!”杨素厉声喝道。
  “你竟拿我试术?当我是你练功的木桩吗?”
  “好了,这不是找不到別人试嘛。”陈阳轻声笑道。
  “那你怎么不拿玉兰去试?”杨素叉著腰,脸上满是委屈。
  杨玉兰见状,不紧不慢地朝后退了半步,没敢吭声。
  “下次不会了,下次一定先跟你说。”陈阳好声好气地哄道。
  杨素胸口一阵起伏,半晌才终於消了气,重重哼了一声,別过脸去不再理他。
  “怎么样?学会了吧?”赫连战在画中笑著问道。
  陈阳微微頷首:
  “学会了,这些基础禁制確实不难。”
  “不错,学得挺快。”赫连战眼里满是讚赏。
  “看来你在禁制之术上,有点天赋,以前是不是接触过禁制或法阵之类的东西?”
  “以前在宗门时帮忙布置过传送法阵,学过一些基础的禁制手法,不过都只是皮毛。”
  “那就难怪了,禁制和法阵本就同源,有法阵基础,学禁制自然事半功倍。”赫连战略微一顿,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可別小看这些基础禁制。”
  “很多人觉得基础禁制没用,只有高深的大禁制才厉害,其实不然。”
  “修士斗法瞬息万变。”
  “若在关键时刻,一人正念叨法诀,另一人突然施展出一道禁言术封住他的嘴,那便等於直接废了一道术法。”
  “这些小东西用好了,比什么大神通都管用。”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番话说得在理。
  “你既然有这份天赋,我便多教你一些。”赫连战又挥了挥衣袖,一枚玉简从画中飞出,落在陈阳手里。
  “这枚玉简里记录了一千道基础禁制,你先拿去全背下来,烂熟於心,等这些掌握了,后面再学高深禁制就容易多了。”
  一千道。
  陈阳愣了愣,没想到赫连战再出手就是一千。
  他没有多说什么,拿著玉简走到石桌旁坐下,將神识探入其中,认真看了起来。
  杨素见状,连忙跟过去坐到他身边,身子挨得紧紧的。
  陈阳侧头看她:“你坐过来干什么?”
  “我也跟著楚宴你学一学。”杨素嘿嘿一笑。
  “赫连前辈,不是不准你学吗?”
  “我看看总可以吧?”杨素哼了一声,撇撇嘴。
  “我看你学得这么慢,还不如让我来呢。”
  她说著便伸手去抢陈阳手里的玉简。
  陈阳连忙躲开:“別闹,这玉简是赫连前辈给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杨素不满地再次伸手。
  两人搅作一团。
  最终杨素趁陈阳不注意,一把抢过玉简,得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抢到了!”
  她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探入其中。
  然而下一瞬,一声悽厉的惨叫响了起来。
  杨素猛地扔掉玉简,双手紧紧捂住眉心,齜牙咧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疼啊……疼死我了!黄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陈阳连忙捡起玉简,正要开口,画中已传来赫连战的笑声:
  “忘了跟你们说了,这枚玉简我下了一道专属禁制,只有楚宴小友一个人能看,其他人若用神识探查,就会被禁制反噬,头疼欲裂。”
  “你怎么不早说!”杨素气得跺脚。
  “我哪知道你会抢啊。”赫连战的语气十分无辜。
  杨素气得说不出话,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又看了一眼陈阳,最终走到一旁的石凳上盘膝坐下,闭上眼调息去了。
  陈阳看著她这副样子,哭笑不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她面前:
  “好了,彆气了,把这丹药吃了,头就不疼了。”
  杨素抬了抬眼皮,接过丹药吞入腹中。
  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入脑海,眉心的刺痛渐渐缓解。
  她哼了一声,別过脸去,脸色却好看了许多。
  陈阳没有再多说,重新坐回石桌旁,继续翻阅玉简。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他偶尔翻动玉简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
  杨玉兰端著一壶茶走过来,给陈阳倒了一杯:“丹师大哥,喝杯茶歇一会儿。”
  “多谢。”陈阳接过茶杯,冲她笑了笑。
  杨玉兰放下茶壶,看了一眼陈阳,犹豫片刻后小声道:
  “丹师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族姐今天有点奇怪?”
  陈阳点了点头:“是有些奇怪,她对禁制之术好像特別上心。”
  杨玉兰轻轻嘆了口气:“其实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
  “哦?”陈阳放下玉简,看向她。
  “这事还得从当年宗族大比说起。”杨玉兰压低了声音。
  “杨家百万子弟,爭夺金丹少主之位,族姐那时是呼声最高的人选,一路过关斩將,最终杀入了最后那场比斗。”
  “对手修为与她不相上下,两人斗了整整一日,难分胜负。”
  “直到日落时分,对方突然施展出一道极为古怪的禁制,竟將她大半修为封住……”
  “就此贏了比试,夺下金丹少主之位。”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闭目调息的杨素,继续说道:
  “从那以后,族姐就对禁制之术有了心结。”
  “这些年来,她一直对此难以释怀,坚信若非那记阴招,金丹少主之位非她莫属。”
  “所以今天黄师傅提到禁制,她才会这么在意,既恨得牙痒,又想学……”
  陈阳恍然大悟。
  难怪杨素今天对禁制之术的反应这般大,原来是戳中了旧伤疤。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杨玉兰看著陈阳,眼中带笑。
  “族姐不仅恢復了原本的修为,还因祸得福多了第二枚金丹,等回了南天,她肯定还要夺回属於自己的金丹少主之位。”
  她说著,眼里满是憧憬。
  陈阳心里若有所思。
  他倒是没想到,杨素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底下,竟还藏著这样一份不甘。
  半个时辰后。
  陈阳放下了手里的玉简,长长舒了口气。
  “赫连前辈,我看完了。”
  “什么?”画中的赫连战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说你把这一千道禁制都看完了?”
  “都看完了,也都记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赫连战连连摇头。
  “这一千道禁制,就算普通结丹修士也至少要看一天一夜才能看完,你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半个时辰……”
  杨素也凑了过来:“楚宴,你怎么这么快?才半个时辰。”
  陈阳一怔,轻轻皱起眉头:“你说什么快?”
  杨素眼珠一转,一本正经道:“我是说你看禁制看得快,不然你想什么?”
  陈阳没说话,只拿眼风扫了她一下。
  杨素见他没追究,胆子又大了起来,笑了笑说:
  “说不定是黄师傅的禁制太简单了呢,要是让我看,半刻钟就看完了,比你还快。”
  画中的赫连战闻言,兀自喃喃道:“楚宴小友……这怎么可能?”
  陈阳看著他们震惊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自从天道筑基之后,他的上丹田便修出了道韵天光。
  这一千道禁制看起来多,可在道韵天光的照耀下,每一条纹路都纤毫毕现,一眼便能看尽,看过便牢牢记住。
  “可能是我,记性比较好吧。”陈阳笑了笑,隨口道。
  赫连战坐在云端,眉头皱了好一会儿,终於舒展开来,眼里满是激动:
  “没想到楚宴小友,在禁制之术上,竟有这般惊人的天赋!既然你这么快就看完了,我再给你一枚玉简。”
  赫连战抬手一拂。
  一枚沉甸甸的玉简带著破空之声飞出,咚的一声闷响,落在石桌上。
  “这枚玉简里,记录了一万道基础禁制,你拿去看看,三天之內能看多少算多少,越往后禁制越复杂,看起来也越累,不用勉强自己。”
  陈阳拿起那枚冰凉的玉简,点了点头:
  “好,我会尽力的。”
  “那你慢慢看,有不懂的地方隨时问我,我先调息疗伤了。”赫连战说完,身影缓缓沉入云海,消失不见。
  陈阳坐回石桌旁,將神识探入玉简,再度沉浸其中。
  这一次的禁制,果然比刚才复杂得多!
  每一道的运转纹路,都比之前繁琐了好几倍。
  不过有道韵天光的加持,他看起来依旧不慢。
  他就这么坐在石桌旁,从早上看到中午,又从中午看到晚上。
  杨素和杨玉兰坐在一旁,看著他专注到近乎凝固的背影,都不敢上前打扰。
  夜幕渐渐降临,天上的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
  “楚宴,天黑了,该上楼了。”杨素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哦,好。”陈阳头也没抬,手里依旧攥著玉简。
  杨素无奈,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
  “走啦,上去再看。”
  陈阳总算站起身,跟著她走上楼梯,目光却一刻都没离开玉简。
  回到臥房,杨素点亮烛灯。
  跳动的烛火,將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陈阳走到窗边,书桌旁坐下,继续用神识翻阅。
  杨素站在他身后,心里渐渐不是滋味。
  今天,赫连战来了之后,陈阳的心思就全扑在了禁制上,连看都不怎么看她了。
  昨晚还搂著她翻云覆雨的人,此刻眼里只剩那一枚破玉简。
  她越想越委屈,眼眶都有些发红,就这么静静站了半个时辰。
  可陈阳依旧没有回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杨素终於忍不住了。
  她快步走上前,一屁股坐到陈阳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陈阳猛地回过神来,看著怀里的人,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杨素眼中满是委屈。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都看了一整天破玉简了,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这些禁制有什么好看的?比我还好看吗?”
  陈阳看著她泛红的眼眶,放下了手中的玉简,板起脸来正色道:
  “我如此拼命,还不是为了快点学会禁制,好帮你们杨家的子弟解开封印,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杨素被他这话噎得一愣。
  好像確实有些道理,可心里又不太服气: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不理我啊。”
  陈阳冷哼一声:
  “学习禁制岂是儿戏?三心二意怎能学成!”
  杨素看著他一脸冷硬的表情,身子微微一颤,胸口那股委屈却不知怎么软了下去。
  她索性直接歪倒在陈阳怀里,脸颊在他胸口轻轻磨蹭。
  “对不起楚宴,我错怪你了,我不该跟你闹脾气的,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杨家好。”
  “知道就好。”陈阳神色肃然。
  “到时候还要给你们杨家子弟解禁制,这般屈辱的事……”
  杨素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却愣住了。
  屈辱?
  给杨家子弟解禁制怎么就屈辱了?
  她抬眼看陈阳脸色不好,也不敢追问,连忙起身从桌上拿起茶杯递到他嘴边:
  “来,喝杯茶消消气。”
  陈阳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神色才缓和了几分。
  “那你继续看吧。”杨素重新靠进他怀里,小声说。
  “我不闹你了,我陪著你一起看。”
  陈阳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玉简。
  杨素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心里安稳了许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窗外的月亮渐渐藏到了云海后面,天地黯然无光。
  终於,陈阳放下了手里的玉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看完了!”
  “看完了?”杨素抬起头,面露惊讶,“不是说要两三天吗?这才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连著看,也差不多等於两三天了。”陈阳揉了揉眉心。
  杨素看著他,神色古怪。
  一万道禁制,真就一天看完了?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嘀咕:“看来黄师傅的禁制也不是很难嘛,换我来肯定比你快多了。”
  陈阳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手中的玉简。
  杨素却没有动,依旧靠在他怀里,抬起头看著陈阳的脸,眼神里渐渐浮起一丝不安。
  “楚宴。”
  “嗯?”
  “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对我有点冷淡。”杨素瘪了瘪嘴,“以前你都会主动抱我亲我,可现在你都不怎么理我了。”
  陈阳看著她委屈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杨素没等他开口,忽然凑上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嘴唇直接堵了上去。
  “你不喜欢说,那我们就別说废话了。”她含糊地咕噥了一句,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身上散发出馥郁的龙麝香。
  “时间不早了……”
  话音未落,她便伸手拦腰將陈阳抱了起来。
  陈阳猛地一愣,连忙推她:“杨素,放我下来!別闹了!”
  “我就不!”杨素抱著他一步步朝床榻走去,脸上满是得意。
  “我现在可是结丹圆满的大修士,还有两枚金丹傍身,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还敢反抗我?”
  陈阳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已经被她放倒在床榻上。
  杨素俯身压下,几缕柔软的髮丝隨之滑落,轻轻拂在陈阳的脸颊两侧,將他温柔地包裹著。
  烛火摇曳,映照著两人交叠的身影。
  一夜缠绵。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两人才终於歇下。
  杨素趴在陈阳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颊緋红,青丝凌乱地散在肩头,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她抬起头,看著陈阳的侧脸,眼里满是柔情和满足。
  过了许久。
  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和一丝小心翼翼。
  “楚宴,我们现在……算什么关係啊?”
  陈阳转过头,看著她。
  晨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一滴水珠,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正隨著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陈阳喉结滚了滚,半晌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