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来找人
  齐铭捏住那两粒银子,小心地握在掌中。
  弓腰笑著:“谢贵人赏,我明儿这时候再来。”
  院內传来了两声犬吠,男人扭过身子,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关门。”
  左右家僕砰的一声將门关上,门上的灰尘砸了齐铭一脸。
  齐铭捏著手里的银子,心里有几分欣喜。
  即便他偶尔能得到赏钱,但也极少见到出手这么大方的,这可真是少见的好人吶。
  他匆匆回到醉春楼,跟王妈妈告了一声,转而又送其他的女子出门。
  直到忙活到天快亮了,醉春楼內,终於没什么人了。
  他趁著没人在意,將醉春楼桌上的残羹剩菜偷偷倒进了衣服袖筒,走出醉春楼,叫醒了在门边睡著的齐宝。
  他弟弟齐宝在逃难的路上害了病,年岁又小,自然是找不到什么活乾的。
  进城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在醉春楼外乞討。
  只不过乞丐太多,大多数时间,他只能靠齐铭带出来的剩饭果腹。
  被叫醒之后,齐宝先是咳了两声。
  见到是齐铭,眼中泛起惊喜:“哥!”
  齐铭小声开口:“走,给你带吃的了!”
  齐宝兴奋地跟了上去,两人一路绕到了醉春楼后,用几块木板搭起来的一间小棚屋。
  齐铭这才將袖筒中,一堆看不清原本模样的吃食倒出来。
  “哥,肉!”
  “你吃吧,我在楼里边都吃过了。”
  “我已经攒够钱了,天亮就带你去看郎中。”
  齐宝往嘴里塞著食物,一边摇头,含糊开口:“不用,哥,我很快就会好的。”
  把钱省著,到时候给禾儿姐赎回来,咱们开了春还得回家呢。”
  黑暗中,齐铭沉默了半晌:“你真没事?”
  “真没事,哥,只要有东西吃,我什么病都能好!”说著梗著脖子將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成,那我先攒著钱,把禾儿赎回来,然后我们回家。”
  第二天正午,齐铭起来时,齐宝还在睡著。
  他隨意擦了把脸,换上了粗布小廝的衣裳干活去了。
  他进去时,王妈妈已经在清算昨天的帐目了。
  齐铭快走两步走上前去,告了声罪:“妈妈,我这就去接禾儿回来。”
  王妈妈甩了甩手上的团扇:“不用了,忙別的去吧。”
  齐铭一愣:“禾儿自己回来了?”
  “让你忙別的去,问这么多干嘛?”
  王妈妈有些烦躁,不耐烦地將其赶走,但这次却没动手打他。
  齐铭只能识趣地朝別处走开,不一会就被叫去打扫厨屋了。
  期间偷偷去了齐禾儿梳妆的房间,也没见到人,只能想著是不是那户贵人又留了她一夜。
  到下午的时候,他又送了一个女子出门。
  回去时,仍旧有些放心不下,循著昨天的路线,再次走到了西城的九號別院。
  这类別院,不少是富贵人家专门买来养不便带回家的女人的。
  所以平日进出走的都是开在小巷的侧门。
  看著那紧闭的木门,他上前敲了敲。
  开门的是两个家僕,比齐铭高出一头。
  齐铭赶忙露出笑,躬身开口:“我是醉春楼的小廝,来接昨日那姑娘的,可是在这儿吗?”
  一人皱了皱眉:“不是让人去送了钱,怎么还来?”
  “啊,送了钱?可是人没回去啊。”
  “人回去?”
  左边的一个僕役笑了一声,右边的僕役也跟著笑了一声。
  隨后没解释什么,砰的一下將门关上了。
  齐铭差点被撞到鼻子,被嚇得往后连退几步。
  站定之后才开始思考,那两个僕役是什么意思。
  送了钱,人却没回去。
  该是多留了一宵,这也是常有的事。
  可最后笑了一声是什么意思?
  王妈妈又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他思索著往回走了十几步,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又跑回来敲响了门。
  “两位爷……”
  “滚蛋!”
  两人见又是他,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有什么事回去问你家主子,別在这碍眼!”
  齐铭把腰给弯得更低了,双手抱在身前,赔笑开口:“我就是想问问昨天那姑娘是不是多留一宿?我好回去告诉……”
  话没说完,门又被砰的一声关上。
  这次齐铭在门外走了两圈,咬了咬牙,又敲了敲门。
  连敲了数下,门才打开。
  他再次露出有些发僵的笑容:“我是来接昨日……”
  话还没说完,只见到一根木棍迎面打了过来。
  齐铭下意识地举起胳膊,木棍砸在他的小臂上。
  剧痛顺著手臂传来,他忍不住叫了一声,骨头像是断了。
  但他反倒往前踉蹌了一步,站在门槛位置,要將剩下的话说完。
  “我是来接昨日到这的姑娘的,要是带不回去……”
  这次是两根木棍一起砸下来,他只能举起两个胳膊拦著。
  “是带不回去,我是要挨罚的,两位爷容情。”
  两个僕役想再把门关上,可齐铭却用身子死死卡住了门。
  索性也不关门了,抬起手中木棍,往下猛砸。
  木棍像雨点一样落下,落在他的身上,砰砰砰的声音好似打鼓。
  齐铭两个手臂被打下去,有粘稠的液体从袖子里滴出来。
  这时候他又被一脚踢在了胸口上,但他用腿卡住了门槛:“我来接……”
  “他娘的!”
  更多的木棍砸在了他的腿上,他不得不把腿往回抽。
  刚抽回来,就被一脚踹在胸口,这一次他只能倒在门外了,门再次被关上。
  “再敢找事,打死你!”
  齐铭倒在外边,感觉他的两条胳膊一条腿都失去了知觉,头也有些发昏。
  这时候,门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怎么回事?”
  “来了个找事的,被我们打了出去。”
  “谁敢来这儿找事?”
  “醉春楼的小廝,让我们交人嘞。”
  齐铭想跟他们解释,他不是来找事的,只是来找一个叫齐禾儿的姑娘的。
  於是他用大臂抵著地,用还能动的那条腿站了起来,跳著走到门前,用头敲了敲。
  门被打开,这次门后边站了四个人。
  齐铭咧著嘴,又露出了討好的笑:“我来找齐禾儿。”
  有人骂道:“他娘的,还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