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怀州、李定祥
  这次是四根棍子一起砸了过来,齐铭的手臂已经举不起来了,於是木棍落在了他的头上、肩膀上。
  齐铭的头很硬,起码他是这么觉得的。
  於是咔嚓几声,四根木棍先后断了,他终於得空开口:“我是来找齐禾儿的。”
  那四个人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挑衅,呼啦啦从门里冲了出来,抬脚往他身上踢去。
  这次,他无论如何也站不住了,被很快踢倒在地。
  四个人八只脚,像踩泥埂一样不停地在他身上踢来踏去,直到將他踢到了对面的墙根下。
  这时候,街道外边有人看到了这里,可看到那几个家僕,都知道这是梁家的人。
  没人敢说一句话,只是远远看著。
  见到齐铭彻底没了动静,只蜷缩在墙根下面,四个人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有一个人问:“怎么办?”
  “放这儿就行,马上就有人拖走。”
  环州城內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每天都有专门收尸人把他们拖到后山去。
  几个人回到屋內,重新把门关上。
  坐在门后边,都止不住地喘著粗气。
  擦了擦头上的汗,又让人去打了凉水,不断往嘴里灌。
  一人喝了三瓢凉水,喘了好一会气才回过劲来。
  可几人刚歇好,门外又有了动静。
  其中一个人气呼呼地拉开门,果然又是那小子。
  他刚刚竟然只是昏过去了,醒来之后又从墙根那头一点一点挪到这里来,地上留下一长串的血污。
  挪到门前之后,又用头轻敲著门槛。
  “他娘的!”四个人又骂起来。
  左右看了看,捡起刚刚打断的木棍,用断茬捅了过去。
  木棍的断茬跟刀一样锋利,轻易地就捅穿皮肉。
  鲜血这次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隨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那个身体四肢都被折在一起,完全缩成一团。
  围观的人终究看不过去,有人说了一句:“他肯定已经死了。”
  几个人又把他拖到离门口几丈远的位置,各自啐了一口,才回去关上了门。
  此时,门里边又传来声音:“什么动静?”
  刚想继续歇息的几人立刻就起了身,恭敬回道:“回郎君,是醉春楼的小廝来找昨天的姑娘,明明让人送过钱去了。”
  “埋了吗?”
  “还没呢,正要去。”
  “那就给他唄,人家到这来也不容易,有什么事需要动手动脚的。”
  “是是是。”
  门又被打开了,一具尸首像破布袋一样被丟到了齐铭旁边。
  齐铭的脖子抖了抖,一具尸体倒在了另一具尸体上。
  齐宝今天又没要到饭,饿著肚子往醉春楼里面看。
  一般快天黑的时候,他哥会偷偷带些东西出来给他。
  但这个时候,他听说醉春楼有人被打死了。
  他往楼里看了一圈,没见到他哥,於是有些发急地往死人的那边去了。
  很快就在巷道里看到了两具尸首,他看了一眼,又扭头就走了。
  那不是他哥,他哥没有那么矮,没那么小。
  往回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向了旁边另一具尸体。
  他认出来了,那是禾儿姐,只不过脸上、身上多了很多抓痕咬伤。
  他赶忙走了过去,扒开两具尸首,小心擦乾脸上的血污,禾儿姐旁边就是他哥,
  他痛哭了起来,想过去敲门,问问是怎么回事?
  却被旁边的人拦住:“別敲,你会死的!快,把他们带走吧,不然马上就要被拿去烧了。”
  他奋力地想將齐铭背到背上,可还没站起,就被压倒在地,反倒是沾了一身的血污。
  只能看向旁边的眾人:“谁帮帮我?帮我把我哥,我姐带回去,谁帮帮我?”
  看热闹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没人愿意沾一具尸体,也没人有这个力气抬两具尸体。
  他只能尝试著把齐禾儿先背到背上,可往外走了两步,又被拽倒。
  回头一看,齐铭扭曲的五指,紧紧抓著齐禾儿的手腕。
  他又忍不住两具尸体前哭了起来。
  围观的人生怕院里的人被吵到,都渐渐散去了。
  但一个男人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將地上的齐铭和齐禾儿一起背到了背上。
  用沉稳的声音开口:“跟著我走吧。”
  他抬头看向了那个人,下身穿著短裤,小腿肌肉虬结,赤著脚走在地上。
  齐铭只能擦著眼泪,哽咽开口:“谢谢,谢谢贵人,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男人在前面走著,不耐烦开口:“哭有什么用?你应该想办法把他们都杀了,给你哥你姐报仇。”
  齐宝哭声一顿,终於想起来回头看向那扇门:“这是谁的家?”
  “怀州城,梁氏。”
  齐宝抽泣著,强行压住了咳嗽:“那我一定会杀了他们,给我哥我姐报仇。”
  男人畅快地笑了笑:“对,就是这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齐宝”
  “我叫李定祥,以后你就跟著我,我带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