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心声贴纸
  火锅店的大堂里,如今只剩下遍地的狼藉。
  断裂的桌子腿,碎一地的盘子渣,到处都是血和玻璃叉子。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拍鬼片。
  直到楼下引擎声彻底远去。
  黄奇他们才敢开门。
  “哎呀臥槽……嚇死我了……”
  黄奇腿肚子还在转筋,扶著门框才勉强站稳。
  想点一支烟,却发现手抖得连根烟都掏不出来。
  他身后,那几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哥们,这会儿也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个个缩头缩脑地溜了出来。
  张瑶瑶更是花容失色。
  “黄、黄少……”
  张瑶瑶声音都在发颤,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媚態。
  “那是真打啊?我都看见那血噗嗤一下就窜出来了……”
  “废话!”
  黄奇虽然心里也没底,但在美女面前不能丟了份儿。
  他强行挺了挺腰杆,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啐了一口唾沫。
  “这就是江湖!”
  “东北有几个家族,是绝对不能招惹,其中冰城楚家就是一个!”
  “赵三那个禿瓢,也不知道拥护啥,咋就惹到了这位,现在像条死狗一样就被拖走。”
  那个狗头军师模样的哥们也凑了上来,心有余悸地拍著胸脯:
  “太狠了!那是真往死里整啊。”
  “不过奇哥,刚赵三说,要和你强强联手整那个林川,结果这话音还没落地呢,人就被抓走了。”
  “你说这也太寸了吧?”
  黄奇皱了皱眉头,心里也是一阵腻歪。
  前脚刚吹完牛逼,后脚盟友就被端了,这让他多少有点下不来台。
  但他哪能想到,这一场雷霆扫穴,那是人家林川一个电话摇来的人。
  在他那个狭隘的脑仁里,楚天彪这种云端上的人物,跟那个泥腿子出身的林川,简直就是两条平行线,八竿子打不著。
  “晦气!真他妈晦气!”
  黄奇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赵三这个煞笔和楚大少的恩怨,跟咱们没关係。”
  为了缓解这尷尬又恐怖的气氛,黄奇挤出一个自认为瀟洒的笑容,转头看向张瑶瑶。
  “瑶瑶妹,別怕。”
  “刚才那场面是有点血腥,嚇著你了吧?”
  “走!哥带你换个地儿压压惊!”
  “咱去那家最有名的两毛五烧烤,哥请你擼大腰子!再整两瓶冰啤酒,这一嚇一激灵,正好给你疏通一下子。”
  说著,那只不老实的手又要往张瑶瑶的腰上揽。
  要是搁平时,张瑶瑶可能也就半推半就了。
  但这会儿,她脑子里全是刚才赵三满脸是血被拖走的惨状,胃里一阵阵翻腾,哪还有心思擼串?
  “不了不了,黄少。”
  张瑶瑶像触电一样躲开了黄奇的手,脸色煞白。
  “我是真嚇著了,心突突地跳,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我想回家,我想早点回去歇著。”
  说完,也不等黄奇挽留,踩著高跟鞋,那是走得飞快,逃命似的下了楼,骑著自行车就没影了。
  “哎?瑶瑶!”
  黄奇气得直跺脚。
  “妈的!到嘴的鸭子飞了!”
  “这赵三真是个扫把星!坏了老子的好事!”
  这时候,那个狗头军师凑过来,眼里闪著猥琐的光,嘿嘿一笑。
  “奇哥,別急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看那张瑶瑶虽然走了,但这事儿还没完呢。”
  “你想拿下这种极品大美妞儿,光带她兜风吃饭那是没用的。”
  “你得给她办事儿!办大事儿!”
  “刚才她不是哭诉那个林川欺负她吗?她心里憋著这口气呢。”
  “你要是能把那个林川踩在脚底下,让他在张瑶瑶面前像条狗一样求饶。”
  “嘿嘿,到那时候,张瑶瑶那小妮子,还不感动得直接扑进你怀里?到时候你想咋解锁姿势都行,甚至带上我都行!”
  “我带你吗戈比!”
  黄奇踢了那狗头军师一脚,“啥你都想参与参与。”
  “嘿嘿,我这不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不过狗头军师这话,黄奇听完,倒是眼前一亮。
  “妈的,刚才光顾著看楚少威风了,把正事儿忘了。”
  “修理林川这小比崽子,还得是正路子!”
  黄奇摸著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茬,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林川那厂子是做罐头的!”
  “做罐头他就得用罐头瓶子!”
  “这冰城周边的玻璃製品,哪家不看我爹的脸色?”
  “我回家查查!要是他林川用的瓶子,是我家厂子供的,他就废了,我让他在整个冰城进不到货。”
  黄奇越想越兴奋,脸上露出那种掌控一切的阴毒笑容。
  “到时候,我就掐断他的货源!让他那个破厂子直接停產!”
  “我倒要看看,他那时候还能不能狂得起来!”
  旁边那哥们立马捧哏,一脸淫笑:
  “对!到时候就逼著那个姓林的,跪在张瑶瑶面前磕响头!”
  “还得让他把张瑶瑶那双脚给舔乾净了!”一个胖子银笑道。
  “哎?”
  那哥们正说得起劲,后脑勺突然挨了黄奇一巴掌。
  “去你大爷的!”
  黄奇骂了一句,脸上全是那种变態的占有欲。
  “那张瑶瑶的小脚丫多嫩啊,跟踏马白豆腐似的,只能留给老子舔!”
  “那个林川,也配?我看让他舔茅坑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奇哥牛逼!奇哥霸气!”
  一群人在夜风中狂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川跪地求饶的画面。
  ……
  郊外,一片还没开发的荒地。
  这年头,到处都在大兴土木之前的沉寂期,野地里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沙沙作响,仿佛有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个鬼在哭嚎。
  几盏刺眼的大车灯,將这片荒地照得如同白昼。
  赵三此时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他像只被拔了毛的鵪鶉,浑身哆嗦著跪在泥地上,满脸是血。
  光头上一大块皮都被刚才拖拽的时候给蹭破了,看著触目惊心。
  周围站著一圈如同铁塔般的黑衣大汉,一个个面无表情,那种压迫感让赵三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狼窝的小白兔。
  “滋啦——”
  一声打火机的脆响。
  赵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偷眼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世界观那是瞬间崩塌,碎得稀烂!
  只见那个在传闻中杀人不眨眼、连市里那几位大佬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的楚天彪,楚大少。
  此刻正微微弯著腰,一脸恭敬,甚至带著点討好的笑容。
  双手捧著一个金灿灿的都彭打火机,正小心翼翼地给一个坐在引擎盖上的年轻人点菸。
  那个年轻人,穿著风衣,神色淡漠。
  正是今天下午,被他在厂子里指著鼻子骂小白脸的林川!
  这啥情况啊?
  我是没睡醒吗?
  赵三猛地闭上眼,又睁开!
  可惜,不是梦,一眼看到的,还是林川和楚天彪。
  “呼——”
  林川深吸了一口烟,火光映照著他那张有些过分帅气的脸。
  “林哥,是不是有点风?”
  楚天彪还贴心地用手挡著风,那狗腿样儿,哪还有半点黑道太子的风范?
  “臥……槽……”
  赵三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呻吟。
  他感觉天旋地转,脑瓜子嗡嗡的。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楚天彪给林川点菸?
  还给人家遮风。
  这林川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自己这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要知道,他的老大张哥。
  在楚天彪眼里,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蚁。
  可现在……
  这只让所有蚂蚁都仰望的大象,正在给林川当小弟!
  那他林川是啥?
  赵三心中浮现出了一个,让他感到恐惧的想法。
  真龙!
  恐惧。
  赵三后悔无比,自己咋就惹到了这样的人。
  “砰!砰!砰!”
  赵三再也不敢想別的了,脑袋像捣蒜一样狠狠磕在地上,那泥地都被磕出了个坑,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林爷!林祖宗!”
  “我有眼不识真龙!我就是个屁!我就是个瞎了眼的狗!”
  “我不知道您是楚大哥的大哥啊!”
  “我要是知道,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您的厂子闹啊!”
  “求求您了!给我个机会,我可以给您当牛做马,当孙子!爷爷,爷爷,林爷爷!”
  赵三像葫芦娃一样叫著。
  “呜呜呜……”
  这平日里横行乡里的大恶霸,这会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裤襠都湿了一片,骚完了。
  林川坐在虎头奔的前盖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团蠕动的废物。
  “下午那股子狂劲儿呢?”
  林川弹了弹菸灰,声音不大,却像是炸雷一样在赵三耳边迴荡。
  “不是要六毛钱一斤吗?”
  “还踏马锯我的树。”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赵三拼命扇自己大耳刮子,啪啪作响,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没几下,就满嘴是血了。
  “林哥。”
  旁边的楚天彪直起腰,看向赵三,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这种不知道死活的玩意儿,留著也是浪费空气。”
  “只要您一句话。”
  “我现在就让他彻底消失。”
  “这也荒郊野岭的,隨便挖个坑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要是还不解气,我把他剁碎了餵江里的王八。”
  说这话的时候,楚天彪脸上那种嗜血的表情,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赵三嚇得那是嘎的一声,就抽过去了,翻著白眼,浑身抽搐。
  “別介。”
  林川伸手轻轻挡了一下楚天彪的手腕,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彪弟。”
  “现在是法治社会,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多粗鲁啊。”
  “法治社会?”
  楚天彪一愣,手里的砍刀都差点没拿稳。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万马奔腾。
  林哥,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亏心啊?
  前两天在港岛那会儿,是谁让龙武一脚把人直接踢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
  那时候您也没说啥法治社会啊!
  不过腹誹归腹誹,既然林川开口了,楚天彪自然不敢违抗。
  “是是是,林哥教训的是。”
  “那……这小子咋处理?”
  林川没说话,只是跳下车盖,慢悠悠地走到还在那抽搐的赵三面前。
  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看起来花里胡哨、像是小孩玩的卡通贴纸。
  正是系统出品的【心声便利贴】。
  “赵三啊,別踏马装死了。”
  林川伸手拍了拍赵三那颗光溜溜的滷蛋脑袋。
  赵三浑身一激灵,立马停止了抽搐,哆哆嗦嗦地睁开眼,一脸的绝望。
  “林爷!您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我不杀你,也不剐你。”
  林川笑眯眯的,那笑容在赵三看来比鬼还可怕。
  “我拿你试验个东西。”
  说著,林川啪的一声。
  將那张画著卡通笑脸的贴纸,不偏不倚地贴在了赵三的脑门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