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横推八方,一力降十会
  登瀛楼顶层,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压抽乾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裴云舒解开了西装扣子,那一身纯白的面料下,隱约透出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站在场地中央,手里那根雪茄还燃著猩红的火点,轻渺的烟雾在他指尖繚绕,像是给这场即將到来的杀戮点了一炷香。
  “狂妄小儿!”
  一声暴喝打破了寂静。
  坐在右侧的通背拳馆主早已按捺不住。
  这位练脏境初期的高手,平日里在津门也是横著走的主,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他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的白猿,借著反震之力腾空而起。
  双臂如鞭,带著悽厉的风声,直取裴云舒的两侧太阳穴。
  白猿献果!
  这一招虽然名字好听,却是通背拳里最阴毒的杀招。
  若是拍实了,颅骨必碎,大罗金仙也难救。
  “死来!”
  通背馆主眼中凶光毕露,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裴云舒脑浆迸裂的惨状。
  然而,裴云舒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著那副懒散的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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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迎面扑来的不是一位武道高手,而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宴会厅內炸开。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倒地。
  通背馆主的双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裴云舒的太阳穴上。
  但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打在了人身上,而是拍在了一块裹著一层人皮的实心钢锭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掌心瞬间传导至手腕、手肘。
  “嘶……”
  通背馆主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踉蹌著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毯上踩出一个深坑,双手更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毫髮无损的裴云舒。
  裴云舒缓缓抬起手,弹了弹雪茄上那一截长长的菸灰。
  灰烬簌簌落下,落在他那尘埃不染的白色西装上。
  他偏过头,看著那个疼得齜牙咧嘴的馆主,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满是戏謔:
  “没吃饭?”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友:
  “就这点力气,也想杀人?”
  真是……让人失望啊。
  原本以为所谓的武林高手能有多大能耐,结果连我这层皮都破不了。
  这钱花得虽然冤枉,但这一身『玉络』倒是真材实料。
  “你……”通背馆主羞愤欲绝,刚想开口。
  “既然你没力气了,那就换我来。”
  裴云舒的声音陡然转冷。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多余的蓄力。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如出膛的炮弹,笔直地轰了出去。
  崩!
  空气中竟被打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刺耳的音爆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太快了!
  快到通背馆主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下意识地架起双臂格挡在胸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那一拳带著锻骨境的恐怖怪力,直接砸断了通背馆主的双臂,余势未消,重重地印在他的胸口。
  “噗!”
  通背馆主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
  他撞碎了身后那张名贵的红木屏风,最后重重砸在墙上,像是一摊烂泥般滑落,当场昏死过去。
  一拳。
  废掉一个练脏境高手。
  “这……这怎么可能?!”
  剩下的几位馆主终於坐不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与杀意。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八卦掌门人一声厉喝,身形游走如龙,掌底藏著阴毒的暗劲,直拍裴云舒后心。
  戳脚门的壮汉则是一个地躺铲,铁鞋尖带著寒光踢向裴云舒的膝盖。
  燕青拳的掌门更是从侧翼切入,想要锁拿裴云舒的关节。
  三位宗师级高手,同时围攻!
  “来得好!”
  裴云舒不退反进,眼中那簇名为“野心”的鬼火越烧越旺。
  嗡——!
  体內的【饕餮熔炉】轰鸣运转,《金钟罩》第三层·玉络境全功率开启。
  在那一瞬间,裴云舒浑身的皮肤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温润如玉的光泽。
  在那层光泽下,是一条条如钢筋般紧绷的经络。
  “砰!砰!鐺!”
  八卦掌的暗劲打在他背上,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戳脚门的铁鞋踢在他的肋骨上,发出的竟是金铁交鸣之声。
  那壮汉只觉得踢到了铁板,脚趾骨都要断了,疼得惨叫一声,抱著脚就跳了起来。
  “一群废物。”
  裴云舒狞笑一声,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不需要招式。
  在绝对的【力量】和【敏捷】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花架子。
  他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一把抓住那个想要锁喉的燕青拳掌门,单手一提,直接將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当成了流星锤,狠狠抡了一圈,砸向另外两人。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一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武林名宿们,此刻已经躺倒了一片。
  有的断了手,有的折了腿,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裴云舒站在这一地狼藉之中,白色的西装上沾染了几滴不知道是谁的血跡,像是在雪地上绽放的梅花。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领带,目光扫向那唯一还坐著的人。
  形意门宗师,孙长庚。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裴云舒踩过地上的碎木片,一步步走向主位,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看也不过如此。”
  “咄。”
  孙长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里的水,纹丝未动。
  这位一直冷眼旁观的老人终於站了起来。
  他看著满地的徒子徒孙,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並没有愤怒,反而透著一股子深不见底的凝重。
  “年轻人,你这身横练功夫,確实世所罕见。”
  孙长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像是一口大钟在眾人心头敲响。
  “但刚过易折。你只会用蛮力,不懂什么是『劲』。”
  “今日,老夫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形意拳。”
  话音未落,孙长庚动了。
  这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他一步跨出,脚下的青砖地板瞬间炸裂成粉末。
  半步崩拳!
  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但这一拳打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隱隱传来一阵如同布匹撕裂般的尖啸声。
  那是练了一辈子的整劲。
  是將全身上下的精气神,乃至几十年的武道感悟,全部压缩在这一拳之中。
  裴云舒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拳,和之前那些花拳绣腿不一样。
  这一拳,能杀人。
  有点意思。
  这才像是真正的江湖。
  裴云舒丟掉了手中已经熄灭的雪茄,原本鬆弛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那就来!”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著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狠狠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