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急诊中心
  走在去便利店的路上,桐生和介的眼前闪过一道浅红色的光幕,一股暖流从脊椎末端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已收束西园寺弥奈的世界线】
  【奖励(资產):略微提升身体素质】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原本因为24小时连轴转而僵硬酸痛的斜方肌,似乎鬆快了不少。
  又试了试握拳。
  力量感?
  好像有那么一点,但不多。
  並没有像漫画里那样肌肉隆起,也没有那种一拳能打死牛的错觉。
  更像是睡了一个星期的懒觉后,那种电量满格的状態。
  这就是“略微”提升?
  也行吧。
  对於一个常年在过劳死边缘试探的研修医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实用的了。
  桐生和介走进罗森便利店,拿了一个打折的炸猪排便当,站在柜檯前三两下解决掉晚饭,然后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快步走向医院。
  ……
  1994年的日本急诊医疗体系,还在那个混乱且野蛮生长的年代。
  虽然早在1977年就建立了三级救急体制,也就是分为初期(轻症)、二次(重症需住院)和三次(危重症)。
  一次救急,通常由假日夜间急患中心负责。
  二次救急,由轮值的公立或私立医院承担。
  三次救急,则是专门的救命救急中心负责。
  而群马大学附属医院作为国立大学医院,理论上是属於“三次救急”的范畴,主要接收转院过来的重患或者救护车拉来的濒死病人。
  群马大学附属医院掛著“高度救命救急中心”的牌子,属於第三次救急医疗设施。
  但实际上?
  只要是个掛著急诊牌子的地方,那就是什么人都往里塞。
  不管是喝多了摔破头的醉汉,还是肚子疼了两天不想排队看门诊的大妈,甚至是半夜觉得寂寞想找人说话的老头。
  只要救护车一拉,全都往这里送。
  毕竟,日本的救护车是免费的。
  这就导致了急诊资源的极大浪费。
  而在这个还没有建立起完善的“er型急诊专科医生”制度的年代。
  站在急诊一线的,並不是专门受过急救训练的急诊医生。
  而是像桐生和介这样的,各科室轮流派下来的“当直医”。
  准確地说,是研修医。
  上级医生通常都在二线值班室里睡觉,除非发生研修医处理不了的大事,否则绝对不会露面。
  研修医就是急诊室里的耗材,用来填补这个巨大的医疗黑洞。
  “桐生医生,救护车马上到,说是头部外伤,意识清醒。”
  护士长高桥是个四十多岁的资深护士,雷厉风行,手里拿著记录板,头也不抬地说道。
  “知道了。”
  桐生和介带上无菌手套,站在处置室门口。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这也是急诊医生的日常,不是在救人,就是在等救人的路上。
  很快,推车被推了进来。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
  担架上躺著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皱皱巴巴的西装,满脸通红,额头上有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把半边脸都染红了。
  “再……再来一杯……”
  都这样了,他的嘴里还在不清不楚地嚷嚷著。
  “喝多了,在居酒屋门口台阶上摔的。”
  救急队员一边移交病人,一边无奈地解释。
  又是这种。
  泡沫经济破裂后的日本,这种借酒浇愁把自己喝进医院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按住他。”
  桐生和介对旁边的男护士吩咐道。
  “放开我!我还能喝!”
  醉汉在床上扭来扭去,手脚乱挥,根本不配合。
  桐生和介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
  对光反射灵敏,双侧瞳孔等大等圆,没得脑疝。
  又检查了一下四肢活动,也没瘫痪,那大概率只是皮外伤,加上脑震盪。
  “去推个头颅ct,排除一下颅內出血。”
  桐生和介开了单子。
  即便他心下已经有了判断,但这个程序是不能省的。
  万一这个醉鬼真有个硬膜下血肿,他没查出来就把人放回去,那第二天他就等著上新闻头条吧。
  这也是急诊生存法则第一条:可以不做神医,但绝对不能漏诊。
  等待ct结果的间隙,护士也没有让他閒著。
  “桐生医生,3號床肚子疼。”
  “来了。”
  3號床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蜷缩在床上,脸色煞白。
  “哪里疼?”
  桐生和介按了按她的腹部。
  “这里……右下腹……”
  麦氏点压痛明显,反跳痛阳性,典型的急性阑尾炎。
  “查个血常规,做个b超。”
  桐生和介熟练地开单子,然后叫来普外科的值班医生。
  这种需要手术的,就不是他的活了,转交专科处理。
  这时,那个醉汉的ct结果出来了,颅骨未见骨折,脑实质未见异常高密度影,纯皮外伤。
  “清创缝合。”
  桐生和介拿起持针钳。
  醉汉还在哼哼唧唧,但被男护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额头上的伤口长约三厘米,边缘不整齐,里面还嵌著点沙砾。
  生理盐水冲洗,双氧水消毒,铺巾,打麻药。
  利多卡因注射进去后,醉汉终於安静了一些。
  如果是以前,这种在满身酒气的病人脸上缝针的活,桐生和介是极其厌烦的。
  光是那股味道就让人想吐。
  还要忍受病人的躁动,缝得歪歪扭扭是常事。
  但今天不一样。
  他手里拿著持针钳,一种熟悉且掌控一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虽然只是简单的清创缝合,用不上什么复杂的皮內缝合技术,最基础的间断缝合就足够了。
  但……
  手感太好了。
  下针、穿出、打结、剪线。
  动作快得甚至让旁边的护士长高桥都愣了一下。
  通常这种醉汉的皮肤鬆弛,加上出血干扰,缝起来很费劲。
  但桐生和介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避开血管,精准对合皮缘。
  不到三分钟。
  五针缝完。
  伤口整齐得像是一条红色的蜈蚣,每一针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缝完了。”
  桐生和介把持针钳扔进弯盘,脱下手套。
  “这就完了?”
  高桥护士长看了一眼伤口,有些诧异。
  以前桐生这小子缝个头皮至少得磨蹭十分钟,还得抱怨几句病人乱动。
  今天怎么这么利索?
  而且这缝合质量……
  怎么感觉比那几个整天牛气冲天的专修医还要好?
  “嗯,没什么难度。”
  桐生和介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去洗手。
  这种低端局,没什么好炫耀的。
  也就是手熟尔。
  但那种行云流水的顺畅感,確实让人身心愉悦。
  他的技能“外科切口缝合术·高级”其实並不包括这种非手术切口。
  所以这归功於西园寺弥奈给的“略微提升身体素质”,其中包括了手部的稳定性和协调性。
  但……
  如果每台缝合都能省下七分钟,那一晚上下来,他就能多睡个把小时。
  这哪里是略微,这简直是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