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冰冷秋雨夜,龙虎双鬼的静默屠杀!
  冰冷的秋雨砸在破旧的怀表玻璃上,錶针指著凌晨两点。
  “大耳贼,老八的命符还亮著吗?”
  张天奕靠在一块湿冷的青岩背后,隨手扯下半截掛在树枝上的烂布条,一点点擦拭著手里两把厚背砍刀上的血污。
  雨水顺著他头顶破了边的斗笠边缘往下淌,砸在泥水里。
  蹲在旁边树根底下的张怀义,听到这声招呼,赶紧把罩在头上的破麻袋往后掀了掀。
  他浑身上下全是烂泥,脸上还沾著几道乾涸的黑血。
  “亮著呢,二师兄。”
  张怀义一边吸溜著冻出来的清鼻涕,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贴胸口的衣服夹层里,掏出一张被体温捂得温热的黄纸符。
  这符纸虽然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得有些发软,但最中央用硃砂画就的一道奇异雷纹,此刻正隨著雨夜的风,有节奏地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亮著就说明这小子还有气儿。”
  张天奕把擦乾净的双刀往腰间的皮套里一插,吐出一口带著白雾的浊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张怀义那双沾满黄泥的布鞋,忍不住拿脚尖踢了他一下。
  “我说你小子,出来干活就不能穿双草鞋?”
  “师父上个月刚发的新鞋,你非得穿出来蹚泥,回去不怕他老人家拿藤条抽你?”
  “哎哟我的亲师兄哎,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鞋呢?”
  张怀义苦著一张脸,大大的耳朵在斗笠底下显得格外滑稽:
  “咱们这是抗日救亡,是深入敌后!”
  “要是今天折在这儿了,师父他老人家上哪抽我去?只能对著我的牌位掉眼泪了。”
  “放屁。”
  张天奕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股理直气壮的囂张:
  “你折在这儿,我背你回去让师父抽。我折在这儿,你就把我扛回去让师父抽。总之这顿打你是躲不掉的。”
  张怀义被噎得直翻白眼,心里暗骂这二师兄的嘴比他手里的刀还毒,但身体却十分老实地往张天奕身边靠了靠。
  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只要跟在这位爷身边,那心里就像是揣了块定海神针。
  “行了,收神,闭炁。”
  张天奕按了按头顶的斗笠,眼神穿透了前方的雨幕。
  他探出半个脑袋,眯著眼睛,穿过重重雨幕,盯著前方山坳里那片若隱若现的灯光。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把白色的利剑,不时地扫过漆黑的雨林。
  空气中,除了泥土的腥气,还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以及一种让人闻了直犯噁心的甜腻血腥。
  那是日军驻扎在华北某处山脉深处的一个秘密营地。
  同时,也是阴阳寮隨军布置的一处临时祭坛。
  “二师兄,这帮小鬼子防得挺严实啊。”
  张怀义凑到张天奕身边,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在雨幕中来回扫视。
  他伸出手指指著前方:
  “外围四个沙袋暗堡,每个口子架著两挺歪把子。巡逻队十分钟过一趟,全背著三八大盖。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张怀义搓了搓冻僵的手,压低声音分析道:
  “这帮阴阳师邪门得很,咱们这一路摸过来,地上起码踩著了三个预警用的针法。”
  “硬闯肯定吃亏,咱们得想个法子智取,比如……”
  “智取个屁。”
  张天奕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抬手在张怀义大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老八的命符红光都快变成粉色了,再等下去,咱们就只能进去给他收尸拼骨头了。”
  张天奕压低了帽檐,將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厉的眼眸隱藏在阴影之下。
  “在这荒山野岭的,规矩只有一条。”
  “只要把喘气的全弄死,那就是最完美的潜入。”
  张怀义揉著脑袋,疼得齜牙咧嘴,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
  “得嘞,二师兄说啥就是啥。我给您打下手。”
  两人像两只在雨夜中觅食的野豹,贴著满是荆棘的泥地,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越靠近那个营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越发浓烈。
  当他们避开两道探照灯的扫射,借著几辆废弃军用卡车的掩护,终於看清营地中央的景象时。
  张怀义一直掛在嘴边的贼笑,彻底消失了。
  张天奕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出现了停顿。
  营地的正中央,並没有搭设帐篷。
  那是一片被强行推平的泥地,周围竖著九根粗壮的木桩。
  每一根木桩上,都用铁丝死死地捆著一个人!
  有穿著各色短打的异人,也有穿著粗布棉袄、甚至还扎著麻花辫的普通平民!
  这些人,全都低垂著脑袋,生死不知。
  他们的手腕和脚踝处,被割开了深深的口子。
  暗红色的鲜血顺著木桩,缓缓流入下方挖好的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血槽中。
  最后匯聚到祭坛最中央的一个石台里。
  石台之上,盘腿坐著三个阴阳师,正在疯狂地汲取著这些鲜血中蕴含的生机与怨气。
  “血煞阵……”
  张怀义死死地咬著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抽搐。
  他那双总是透著精明的小眼睛里,此刻泛红。
  “这群畜生!他们是在用咱们华夏人的命,强行滋养他们的式神!”
  张天奕没有说话。
  大雨浇在他的身上,顺著白皙的侧脸滑落。
  他缓缓地、无声地吐出一口长气。
  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但此时此刻。
  如果有人站在张天奕的身边,绝对会被他身上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森寒杀机给逼疯!
  “大耳贼。”
  张天奕的声音出奇的平稳,平稳得让人不寒而慄。
  “二师兄,你说。”张怀义握紧了拳头。
  “今晚,不用留手!”
  张天奕双手伸到后腰,缓缓握住了那两把沾著雨水的刀柄。
  “道爷我要一刀、一刀地,把他们给撕碎!”
  “明白。”
  张怀义没有任何犹豫,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军刺,反手握住。
  在张天奕面前,这个后来在甲申之乱中大放异彩、心眼子多得像马蜂窝的“大耳贼”,永远是最听话、最靠谱的弟弟。
  因为他知道,他二师兄现在,是真的要吃人了!
  “唰!”
  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张天奕的身形,犹如融化在夜雨中的一抹黑影,瞬间从卡车后面窜了出去。
  十米外,一个穿著雨衣的哨兵正端著三八大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刚想从兜里摸根烟。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背后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哨兵的双眼猛地凸起,本能地想要挣扎扣动扳机。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与软骨的闷响。
  张天奕的刀,直接从哨兵的后颈椎骨缝隙处狠狠扎了进去!
  刀刃顺势一搅,瞬间切断了中枢神经!
  哨兵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瞬间瘫软。
  张天奕面无表情地抽出刀,动作轻柔地托住他的后背。
  將这具温热的尸体缓缓平放在泥水里,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整个过程。
  乾脆,利落,残忍。
  “漂亮。”
  跟在后面的张怀义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他脚下生风,一个贴地翻滚,避开了另一侧探照灯的余光。
  刚好摸到了一个正在沙袋后面打瞌睡的机枪手身旁。
  张怀义一跃而起,左手一把薅住那鬼子的后领,右手的军刺毫不犹豫地顺著对方的太阳穴直接捅了进去!
  “嗤!”
  鲜血飆射。
  张怀义顺手扶住差点倒下的重机枪枪管,防止它撞在沙袋上发出声响。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干掉第六个目標的张天奕,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
  “二师兄,你慢点!你这大长腿一步顶我两步,我这小短腿在泥地里扑腾不过啊!”
  “少废话,掩护我左侧。”
  张天奕头也没回,身形再次借著几摞木箱的阴影,贴近了祭坛外围的一座军用帐篷。
  帐篷半掩著门帘。
  借著微弱的煤油灯光,能看到里面坐著两个鬼子军官,以及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青年阴阳师。
  桌上还摆著一瓶喝了一半的清酒。
  张天奕和刚摸过来的张怀义对视了一眼。
  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
  两人同时掀开帐篷的门帘,如狂风般卷了进去!
  “什么人?!”
  那个青年阴阳师反应最快,立即睁开眼睛,双手刚想捏诀召唤式神。
  “去你大爷的!”
  张怀义一个矮身滑步,手里的军刺直接自下而上,狠狠地扎进了那阴阳师的下巴。
  锋利的刀刃直接贯穿了他的口腔,从天灵盖冒出了一个血尖!
  那阴阳师眼珠子一翻,当场毙命。
  而在另一边。
  张天奕面对那两个正准备拔枪的鬼子军官。
  一阵刀影闪过。
  两颗头颅飞起。
  手脚被齐刷刷砍下,散落在帐篷里。
  血渍被张天奕的罡气挡下。
  他转过头,看著正愣神看著这一幕张怀义。
  张怀义的脸颊上不小心溅到了一抹鲜血,配上他那副叫花子一样的打扮,看著有些滑稽。
  张天奕走过去,伸手在张怀义的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那抹血擦掉。
  “发什么愣?手脚麻利点。”
  张天奕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语气里很是隨意:
  “外头还有几十个喘气的呢。”
  张怀义咧嘴一笑。
  虽然脸色因为初次大规模见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那双小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狼崽子般的凶狠。
  “放心吧二师兄。”
  张怀义反握军刺,紧紧跟在张天奕的身后:
  “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掉过链子?”
  大雨还在下。
  雨水冲刷著这片充满罪恶的营地。
  但谁也没有察觉到。
  在这冰冷的秋雨中。
  有两个来自龙虎山的幽灵,正拿著刀。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步一步,將这座营地,变成真正的阿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