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杀人是门手艺活!师兄,你管这叫潜入?!
  连绵的秋雨像是在天上倒了个无底洞。
  哗啦啦地砸在满是泥泞的鬼子营地里。
  两个穿著蓑衣的“幽灵”,正在帐篷与暗堡之间穿梭。
  “噗嗤!”
  张天奕隨手將一把顺来的鬼子刺刀,从一个刚要张嘴打哈欠的巡逻兵咽喉处拔了出来。
  他顺势一脚踢在对方的膝弯处,让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悄无声息地软倒在一堆沙袋后面。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沾上一滴多余的血跡。
  “大耳贼,你刚才那一刀刺偏了三分。”
  张天奕把刺刀在死人的衣服上蹭了蹭,压低声音,转头对著不远处正把一具尸体拖进水沟的张怀义挑了挑刺:
  “肋骨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才是最好进刀的地方。你非得去卡人家的骨头缝,拔刀的时候不费劲吗?”
  张怀义把那具死沉的尸体踹进泥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苦著脸回嘴:
  “二师兄!您站著说话不腰疼啊!”
  “您那手腕子跟铁打的一样,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捅进去就算不错了。”
  “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我哪看得清他第三根肋骨长在哪儿啊!”
  “笨。”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贴著帐篷的阴影往前摸了两步:
  “杀人是门手艺活,讲究个庖丁解牛。你天天在山上背那些道藏,怎么就不知道活学活用呢?”
  “下次出刀前,先用炁感知一下对方的肌肉走向。顺著纹理切,跟切豆腐没啥区別。”
  张怀义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自家二师兄那副把暗杀当成切豆腐的轻鬆做派,心里那是又敬佩又无语。
  这特么是在敌人的大本营里啊!
  周围上百条枪端著呢!
  您老人家就不能稍微表现出一点点紧张感吗?!
  “行了,別发呆了,前面还有个机枪阵地。”
  张天奕甩了甩手腕,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一人两个,三秒钟解决。记住了,別弄出响动。”
  “得嘞。”张怀义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了军刺,猫著腰就准备往左边摸。
  然而。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尤其是在这满地都是烂泥和破铜烂铁的鬼子营地里。
  就在张怀义刚刚绕过一个废弃的汽油桶,准备对准那个正在抽菸的机枪手下手时。
  “咣当!”
  一只不知道被哪个缺德鬼隨手扔在草丛里的空铁皮罐头,被张怀义一脚踩了个正著。
  这声音在只有雨声的黑夜里,简直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清晰!
  “……”
  张怀义保持著金鸡独立的姿势,踩著那个铁罐头,整个人都麻了。
  那四个守在机枪阵地里的鬼子,夹著烟的手同时一抖,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四把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匯聚在了张怀义那张沾满泥巴、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大脸上。
  大眼瞪小眼。
  空气在这一刻,尷尬到了极点。
  “敌袭!!!”
  “有支那人摸进来了!!!”
  那个机枪手最先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我日你仙人板板!”
  张怀义知道这下算是彻底暴露了。
  他乾脆也不装了,破口大骂一句,手里的军刺直接甩了出去,正中那个喊话鬼子的肩膀。
  “嗡~~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整个营地的夜空。
  无数盏大功率探照灯接连亮起,將这片原本漆黑的山坳照得鋥亮。
  “八嘎!快集合!抓住他们!”
  密集的军靴踩踏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大量的士兵端著三八大盖,从帐篷里蜂拥而出。
  张天奕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他看著已经被灯光锁定、正被几十条枪指著的张怀义,无奈地用手捂住了脸。
  “你这小子。”
  张天奕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悲凉:
  “我教了你一晚上的庖丁解牛,你就给我交出这么一份答卷?”
  “踩铁罐暴露位置……这操作,我都替你觉得丟人。”
  张怀义被围在中间,急得直跳脚:
  “二师兄!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损我!赶紧併肩子干他们啊!”
  “干你大爷,自己惹的祸自己平。”
  张天奕抱著胳膊,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主打一个看戏。
  就在这时,一阵囂张的皮靴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都给我闪开!”
  一个穿著黄呢子大衣、肩膀上扛著大佐军衔的军官,腰里挎著把指挥刀,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龟田日下。
  这个营地的最高指挥官。
  他留著一撮仁丹胡,看著被包围在中间的张怀义,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满脸无所谓的张天奕。
  龟田日下的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队伍,原来只是两只来送死的小老鼠。”
  龟田日下用生硬的中文嘲讽道:
  “你们华夏的异人,脑子是不是都有问题?两个人,就敢闯我大日本皇军的阵地?”
  “给我把他们打成肉酱!机枪准备!”
  伴隨著龟田的一声令下。
  “咔咔咔!”
  四周暗堡里的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拉动了枪栓。
  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锁定了场地中央的两人。
  “臥槽!玩不起是吧!”
  张怀义一看这架势,头皮都炸了。
  这可不是什么烧火棍,这是能把人拦腰打断的重机枪啊!
  他毫不犹豫地双手一合,体內真炁轰然爆发!
  “金光咒!”
  一层厚重金光,瞬息间將张怀义整个人罩其中。
  “开火!!”
  龟田日下拔出指挥刀,狠狠挥下。
  “噠噠噠噠噠!!!”
  火舌喷吐!
  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在泥泞的地面上打出无数道水柱。
  张怀义顶著金光咒,像一只抱头乱窜的土拨鼠,在枪林弹雨里来回横跳。
  子弹打在金光上,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震得他气血翻涌。
  “二师兄!救命啊!这火力太猛了,我金光扛不住多久啊!”
  张楚嵐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嚎。
  而另一边。
  面对同样扫射过来的机枪弹雨。
  张天奕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懒得去捏什么法诀。
  就那么单手插在兜里,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
  “叮叮噹噹!”
  无数颗灼热的子弹,在距离他身体还有半尺远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结界!
  金色的光芒外,缠绕著刺目的紫色电弧。
  那些足以穿透钢板的机枪子弹,在接触到这层【雷神鎧】的瞬间。
  直接被恐怖的高温熔化成了通红的铜水,滴落在泥地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张天奕就这么站在枪林弹雨中。
  甚至还伸手掸了掸落在肩膀上的雨水。
  他看著不远处目瞪口呆的龟田日下,撇了撇嘴:
  “就这?”
  “你们这铁花生米,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是不是受潮过期了?”
  “纳尼?!”
  龟田日下看著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重机枪啊!
  居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直接被融化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八嘎!换穿甲弹!用手榴弹炸死他!”
  龟田日下彻底慌了,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手下。
  眼看著攻击不奏效。
  这个生性狡诈的大佐,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招数。
  “停火!”
  龟田日下一挥手,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著。
  他转过头,指著营地中央那个还在流血的祭坛。
  那里,还绑著十几个奄奄一息的华夏平民和异人!
  “把那些支那猪给我带过来!”
  龟田日下抽出腰间的南部式手枪,几步走到一个被绑在木桩上的麻花辫女孩面前。
  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女孩满是泥污的太阳穴上。
  “你们这些自詡名门正派的异人,不是很在乎这些螻蚁的命吗?”
  龟田日下躲在人质的后面,衝著张天奕和张怀义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立刻散去你们的法术!跪下投降!”
  “否则,我数三声,我就杀一个人!看是你们的法术硬,还是我手里的枪快!”
  这一下,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
  只有雨声和人质绝望的抽泣声。
  张怀义停下了躲闪的脚步。
  他看著那个被枪指著脑袋、嚇得浑身发抖的女孩。
  那股混不吝的机灵劲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是个精於算计的聪明人,但他同样是个有血有肉的华夏子弟。
  张怀义咬著牙,握著军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不敢赌自己的速度能不能快过对方扣动扳机的手指。
  “二师兄……”
  张怀义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转过头,看著张天奕:
  “那些……都是咱们的同胞。”
  面对龟田日下这下三滥的威胁。
  张天奕脸上的那点慵懒和散漫,终於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他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躲在人质背后的龟田日下。
  就像是在看一头死猪。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招玩得很聪明?”
  张天奕的声音没有提高。
  但在漫天的雨幕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冷得让人骨头髮僵。
  “你以为这是在看那些劣质的评书话本吗?”
  “用几条人命,就能逼得道爷我束手就擒?”
  张天奕缓缓地將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一缕电弧,在他的指尖如小蛇般跳跃。
  “道爷我平生,最烦別人拿东西威胁我!”
  话音落下的剎那!
  没有任何预兆!
  甚至连张怀义都没看清张天奕是怎么发力的!
  “轰!!!”
  原地只留下一声音爆和被炸开的泥坑。
  张天奕的身影,直接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太快了!
  快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龟田日下的嘴角还掛著那抹得意的狞笑。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甚至都没来得及往下压。
  “刺啦!”
  一道耀眼的紫色闪电,直接撕裂了雨夜的黑暗。
  “啪!”
  一只修长、带著雷电的手掌。
  越过了人质的头顶,精准无误地扣在了龟田日下的脸上!
  “我討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臭虫。”
  张天奕那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在龟田日下的耳畔炸响。
  下一秒。
  五指猛地收拢!
  “砰!!!”
  犹如一个被踩爆的西红柿。
  龟田日下的脑袋,在张天奕的掌心,直接被捏得粉碎!
  红白相间的秽物,甚至没来得及溅落到那个女孩的身上。
  就被附著的雷火瞬间蒸发成了一缕黑烟!
  “扑通。”
  失去了脑袋的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泥水里。
  全场静默。
  那些拿著刀枪抵在其他人质脖子上的日本兵,全都傻了。
  他们保持著原本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看著那个站在血泊中、连衣角都没脏半分的白衣道人。
  “到你们了。”
  张天奕没有停顿。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祭坛周围穿梭。
  “唰!唰!唰!”
  只见几道紫色的雷芒在雨夜中闪烁。
  那些试图拿人质当盾牌的日本兵,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著,他们的手腕、脖颈,便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撕裂感。
  人头滚落。
  断臂横飞。
  短短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那些个挟持人质的鬼子,被张天奕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残忍手法,全部瞬杀!
  张天奕停下脚步,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被嚇得呆若木鸡、浑身发抖的麻花辫女孩。
  张天奕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
  他伸出手,在女孩满是泥水的头髮上轻轻拍了两下。
  语气出奇的温和:
  “把眼睛闭上。捂住耳朵。”
  “这儿脏,別看。”
  女孩下意识地捂住了双眼,眼泪混著雨水扑簌簌地往下掉,却拼命地点了点头。
  远处的张怀义看著这一幕,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二师兄这速度……简直不是人啊……”
  就在张天奕准备转身,將剩下的那些已经被嚇破胆的鬼子全部清理乾净时。
  一阵带著几分阴柔和讚嘆的掌声。
  突然从营地后方的半山腰上,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啪……啪……啪……”
  伴隨著这几声清脆的掌声。
  一道穿著红色狩衣、头上戴著高高乌帽子的人影,仿佛不受雨水侵扰一般,踏著虚空,缓缓走了下来。
  “不愧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徒。”
  来人的声音十分空灵,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
  但那语气中,却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將眾生视为螻蚁的漠然。
  “雷法至刚,杀伐果决。这等绝艷的资质,若是拿来做了我这大阵的阵眼……”
  那阴阳师在半空中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张天奕。
  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里,闪烁著贪婪与狂热。
  “想必,定能炼製出一尊举世无双的绝顶式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