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一支穿云箭,天师府的活爹们来相见!
  贺茂一拄著法杖走上前,手电筒的光打在张怀义那张沾满泥巴的脸上。
  但这老头只看了一眼张怀义,隨后眉头就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转过头,看向那张鼻青脸肿、完全认不出原样的安倍无道,愣了足足两秒钟。
  “无道?你……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贺茂一指著他塌陷的鼻子,语气里透著难以置信:
  “那个张天奕的雷法,现在竟然变得如此诡异,专门朝著人的五官下黑手了?”
  安倍无道本来就憋屈,被顶头上司这么一问,简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总不能说,自己堂堂一个大阴阳师,是被这个被捆在地上的土拨鼠道士,用烂泥地里的一个假投降给近身一拳干碎了鼻樑吧?
  “咳……寮主,那个张天奕已经废了!”
  安倍无道赶紧转移话题,伸手一指张怀义:
  “属下已经抓住了他的同党!跑不了了!”
  贺茂一的目光这才重新回到张怀义的身上。
  此时,在贺茂一身后。
  两名鬼子兵正拖著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走了上来。
  正是之前被张怀义在树根底下一刀切了动脉的那个大阴阳师,芦屋快斗。
  “快斗……”
  看到同伴的尸体,另外三名大阴阳师全都红了眼。
  贺茂一那张老脸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走到张怀义面前,用手里的白骨法杖狠狠地戳了一下张怀义的胸口,震得金光一阵激盪。
  “小老鼠,你的胆子很大啊。”
  贺茂一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
  “竟然敢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断了快斗的生机。”
  “哎,老头,你这话就不讲理了啊。”
  张怀义虽然被勒得喘不过气,但嘴皮子依旧利索:
  “这大半夜的,他非得往我刀尖上撞。我这是看他平时作孽太多,顺手帮他物理超度一下,免得他以后下地狱占地方。”
  “你们不给我颁个奖就算了,怎么还带急眼的?”
  “牙尖嘴利!”
  贺茂一气极反笑,他握紧了法杖,杀机毕露:
  “我不跟你这低贱的东西废话。说!张天奕那个畜生藏在哪?!”
  “说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快斗的帐,我会在你身上一刀一刀地討回来!”
  张怀义被掛在树干上。
  他微微低了低头,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了十几米外。
  在那片茂密的芭蕉叶下,二师兄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雨水打在叶子上,掩盖了一切气息。
  那帮人显然还没发现。
  “这帮孙子人太多了,老子今天这百十来斤肉,算是彻底交代了……”
  张怀义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
  相反,他突然抬起头,那张沾满烂泥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极度囂张、且充满嘲弄的笑容。
  “想找我二师兄?”
  张怀义故意把音量拔得老高,生怕別人听不见:
  “行啊!我实话告诉你们吧!”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狗屁张天奕!老子就是这次行动的主谋!”
  他把胸脯一挺,理直气壮地开始瞎编:
  “刚才在营地里放雷的,全是我用的符籙障眼法!那个什么天枢真人,早就被我下药迷晕了塞在山沟里了!”
  “你们这帮蠢货,被小爷我一个人耍得团团转,还搁这儿找什么大鱼呢?”
  “老子就是这片林子里最大的爹!”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气势如虹。
  贺茂一和那几个大阴阳师全听愣了。
  他们看了看地上快斗的尸体,又看了看安倍无道那个塌下去的鼻子。
  难道……真的是这小子乾的?
  “他在撒谎!”
  安倍无道最先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副寮主,別听他的!他刚才明明是背著张天奕跑出来的!那傢伙肯定就藏在这附近!”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搜你大爷!”
  张怀义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心一横,体內的金光和雷法突然如迴光返照般剧烈膨胀!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得拉你们这群龟孙垫背!”
  “找死!”
  贺茂一眼中凶光大盛,他手里的白骨法杖猛地向下一顿!
  “轰!”
  一股比安倍无道强悍十倍的黑色咒力,直接化作一只巨大的骷髏鬼爪,从半空中狠狠拍向张怀义。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张怀义身上那层已经到了极限的金光咒,终於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四溢在周身的雷电也被破去。
  压回体內。
  巨大的鬼爪余威不减,直接將他整个人死死地拍进了泥水里!
  “噗!”
  张怀义喷出一大口鲜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断了好几根,眼前的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带著你的嘴下地狱去吧。”
  贺茂一步步逼近,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闪著寒芒的短刀,对准了张怀义的脖子。
  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皮肤,刺骨的寒意让张怀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师父……老八……我这小短腿,终究是没跑过这帮狗娘养的啊……”
  张怀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二师兄……来世……我还拿泥巴糊你的鞋……”
  就在那把短刀即將切开张怀义喉咙的千钧一髮之际。
  “啪!”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仿佛鞭子抽在空气上的声音,突然从漆黑的树林深处炸响!
  这声音来得毫无徵兆。
  紧接著,是一道十分耳熟、透著浓浓抱怨与不耐烦的年轻嗓音:
  “娘的,这破天气,这山里的烂泥巴把老子新做的布鞋全给毁了!”
  “老四你別抱怨了!你眼瞎吗?没看见前面大耳贼都快被人包成韭菜盒子了!”
  另一道粗獷且暴躁的声音紧跟著传了出来。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怕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声音。
  躺在泥水里等死的张怀义,猛地睁开了那双沾满泥巴的小眼睛。
  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师……师兄们?!”
  贺茂一握著刀的手也是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装神弄鬼?!”
  “装你爷爷个腿!”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雷柱,突然从树林深处横扫而出!
  这道雷柱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直接贴著地面,犹如一条发怒的狂龙,將沿途的灌木、碎石、连同几个挡路的鬼子兵,瞬间轰成了漫天的残渣!
  “雷法?!”贺茂一大惊失色,慌忙举起白骨法杖格挡。
  “砰!”
  那股恐怖的力道直接將他连人带杖撞退数步。
  雷光散去。
  在雨幕的尽头。
  几个高高矮矮、穿著天师府道袍的身影,正踩著泥水,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不修边幅、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甩了甩手上还残留著电芒的指尖。
  一双眼睛紧盯著被包围的张怀义,隨后扫向那一群如临大敌的阴阳师。
  青年冷笑了一声。
  那声音,中气十足,狂妄得不可一世:
  “哪来的没长眼的野狗?!”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欺负我天师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