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门禁后的「夜游」与地下醃菜缸
  【时间:23:55】
  【地点:幸福家园 404室 · 主臥】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噼里啪啦”地砸在防盗窗的铁皮雨棚上,像是有无数只指甲在疯狂抓挠。
  狂刀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因为在他的身侧不到一米的地方,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那个如同噩梦般的男人——张强,正四仰八叉地躺著。
  “呼……吼……”
  张强的呼嚕声震天响,伴隨著浓烈的劣质白酒味,瀰漫在整个封闭的臥室里。
  在那张床的枕头边,盘著那条黑色的、仿佛有生命的皮带。
  【家庭公约第二条:每晚22:00至次日06:00,严禁离开臥室。】
  狂刀看著墙上的掛钟。
  分针正在一点点逼近数字12。
  如果是在平时,作为b级强者,狂刀早就一脚踹翻这个酒鬼衝出去了。但现在,他身上的伤还在隱隱作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规则压制。
  “妈的……拼了。”
  狂刀咬了咬牙。比起在这里等著明天早上继续挨打、吃那种噁心的肉,他寧愿去地下室赌一把。
  他极其缓慢地掀开被子,光著脚踩在地板上。
  每走一步,老旧的木地板就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咯吱”声。
  每响一声,狂刀的心臟就猛地收缩一下,死死盯著床上的张强。
  还好,呼嚕声没停。
  狂刀挪到了门口。门把手上掛著一串钥匙——那是张强喝醉前隨手掛上去的。
  他伸出手,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钥匙。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床上的呼嚕声,突然停了。
  狂刀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冻在了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吧唧……”
  张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小兔崽子……不听话……打死……”
  紧接著,呼嚕声再次响起。
  狂刀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他飞快地取下钥匙,打开了反锁的房门,像个贼一样溜了出去。
  ……
  【地点:3单元 · 楼道】
  午夜的筒子楼,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声控灯似乎坏了,只发出微弱的红光,將楼道映照得如同洗胶片的暗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谁家燉肉烧糊了,又像是下水道反上来的沼气,混合著那股永远散不去的焚香味。
  狂刀握著从厨房偷来的菜刀(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用的武器),贴著墙根下了楼。
  在三楼的楼梯拐角处,两个黑影正缩在那里。
  是眼镜和小雅。
  小雅的脸色惨白,显然白天在灵堂的惊嚇还没缓过来。眼镜则推了推反光的镜片,手里拿著一个自製的简易听诊器,正在听墙根的动静。
  “人齐了。”
  眼镜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下。
  “那只猫在二楼等著。但有个问题……”
  “什么?”狂刀问。
  “这栋楼,『活』过来了。”
  眼镜指了指身后的墙壁。
  狂刀凑近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那原本斑驳的水泥墙面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黏糊糊的红色液体。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返潮的水珠。但那液体正顺著墙皮缓缓蠕动,仿佛墙壁后面不仅仅是砖块,而是某种巨大的、正在呼吸的血肉组织。
  隱约间,还能听到墙壁里传来细微的咀嚼声和指甲抓挠声。
  “別碰墙,別出声。”
  眼镜收起听诊器,脸色凝重。
  “这栋楼里的每一户『人家』,现在都醒著。他们在听门外的动静。”
  三人屏住呼吸,跟著眼镜,像三只老鼠一样,躡手躡脚地往下走。
  路过201室时,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里面传出剁骨头的声音。
  路过101室时,能听到婴儿悽厉的啼哭声,和一个女人哼著诡异摇篮曲的声音。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楼。
  那只黑猫——李莉莉,正蹲在单元门口的信箱上,那一金一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喵。”
  它叫了一声,声音极轻。
  隨后,它跳下来,没有走向大门(那里有纸扎门卫),而是钻进了楼梯背面的一条狭窄走廊。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蜂窝煤和破烂家具,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锈跡斑斑的小铁门。
  门上掛著一把大锁,上面写著:【人防工程 · 严禁入內】。
  “这就是地下室?”狂刀握紧了菜刀。
  黑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爪子,在门锁上轻轻挠了几下。
  “咔噠。”
  那把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锁,竟然自己弹开了。
  【提示:特殊npc“叛逆的女儿”使用了“备用钥匙”权限。】
  黑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嘲讽,然后钻进了门缝里。
  三人对视一眼,硬著头皮跟了进去。
  ……
  【地点:地下室 · 醃製间】
  门后的世界,比外面还要冷上十度。
  这里没有灯。眼镜拿出了一个微型手电筒(这是他藏在鞋底带进来的道具),光柱刺破了黑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应该是防空洞,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储藏室。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酸臭味,那是老坛酸菜发酵的味道,但其中夹杂著极其刺鼻的福马林味。
  “这是……”
  小雅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他们看到了一排排半人高的、棕黑色的陶土大缸。
  这些缸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足有上百个。
  每一个缸口都用红布封著,上面压著一块沉重的石头。
  “醃菜缸?”狂刀皱眉,走近了一个缸,“谁家醃菜用这么多缸?”
  “不是菜。”
  眼镜的声音在颤抖。他蹲下身,手电筒的光照在了缸体侧面。
  那里贴著一张红纸標籤。
  標籤上用毛笔写著字,字跡娟秀,却透著一股邪气:
  【404室 张强家 · 寄存】 【品名:备用肉】 【入缸时间:10月1日】
  “备用……肉?”
  狂刀的头皮炸开了。他想起了今早吃的那盘红烧肉。
  “打开看看。”
  眼镜深吸一口气,示意狂刀动手。
  狂刀咬著牙,用菜刀撬开了压缸石,掀开了那层红布。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三人凑过去,往缸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们的san值就开始疯狂掉落。
  缸里没有水,也没有白菜。
  里面填满了黄色的粗盐和暗红色的酱料。
  而在这些酱料中间,蜷缩著一个苍白的东西。
  那是一个长得像人,又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生物。它有著模糊的五官,四肢短小退化,浑身没有皮肤,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纤维状肌肉。
  它蜷缩在缸里,像是子宫里的胎儿,正在这酱料中缓缓蠕动,吸收著养分。
  它的脸上,掛著一个诡异的、满足的微笑。
  “这……这就是我们吃的肉?”
  小雅再也忍不住了,扶著缸边乾呕起来。
  “这东西是活的……”眼镜的手在发抖,“它们在『种』肉。用这种方式,源源不断地生產那种能控制人的食材。”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一阵沉重而僵硬的脚步声,突然从地下室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活人走路,更像是某种硬底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黑猫全身的毛瞬间炸起,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告:“哈——!”
  眼镜猛地关掉手电筒。
  黑暗降临。
  三人缩在醃菜缸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借著地下室深处透出的一点微弱红光,他们看到一个影子投射在了墙上。
  那是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身影。
  它的动作僵硬,手里拖著一把巨大的、生锈的剁骨刀。
  它的头颅隨著脚步,机械地左右转动,发出“咔嚓、咔嚓”的纸张摩擦声。
  是那个纸扎门卫。
  它走到了其中一个標著【302室 刘奶奶家】的缸前,停了下来。
  它伸出那只惨白的手,揭开红布。
  然后,举起了手里的剁骨刀。
  “噗嗤!”
  一刀下去。
  缸里传来了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惨叫。
  “哇——!!!”
  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悽厉,刺耳。
  纸扎门卫面无表情地伸手进缸里,掏出了一块还在抽搐的、鲜血淋漓的“肉”。
  它把肉放进隨身携带的篮子里,然后重新封好缸口。
  就像是在菜地里摘了一颗白菜。
  “谁?!”
  就在它封缸的一瞬间,那个並没有眼珠的纸扎人,突然把头扭向了三人藏身的方向。
  它那画上去的红嘴唇,裂开了一个恐怖的弧度。
  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红色的哨子,塞进了嘴里。
  “嘘——!!!”
  尖锐的哨声,瞬间刺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警告:被巡逻者发现!】 【触发规则:入侵者清除!】 【全小区的“家人”已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