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灵光一闪... ...
  周衍离开之后,並没有回大同镇,而是去了宣府,给陈新甲写信,就是打个提前量,最终还是要面谈才行。
  这场吃鸡大赛,周衍单凭自己,別说贏,连决赛圈都没有资格进,他现在属於露头就秒的状態,
  原因无他,
  他太富了!
  所以,要找队友。
  傅宗龙是第一个,陈新甲是第二个。
  除了他確实需要队友之外,还有就是,不搞定邻居,就会被邻居搞定,他不得不“先发制人”。
  就在周衍为找队友而东奔西走的时候,崇禎皇帝的书案上堆满了各省各地要军餉的奏本。
  为什么说各省各地?
  因为,除了督抚之外,整飭兵备道的主官,也就是僉事,同时也叫道员,他们也有资格上疏,所以,他们也要粮餉。
  不止兵备道,各省团练、分练、守备,都上了奏本。
  这个事儿,倒霉就倒霉在“自筹粮餉”这四个字上。
  这些奏本里写到军户们如何困难,朝廷欠了多少军餉,兵甲火器缺额多少,只要有了粮餉,士兵们就能奋勇杀敌,为国杀贼等等... ...
  其实归根结底就四个字:“不给就抢。”
  而且还是奉旨劫掠,
  皇帝不仅让我们“自筹粮餉”,还让我们跨辖区协防,这不就是让我们跨省刮地皮嘛。
  你不让我刮地皮?
  皇帝让我们来的,你凭什么不让?
  臥槽?
  你敢抽刀?
  当老子的刀是假的?
  要是没有周衍送给崇禎皇帝的上千万“成效银”,上百万石粮食,各省各地也就忍了,朝廷没钱能怎么办?
  我抢完自己省內百姓,就去抢其他省的百姓,大家都是穷哥们儿,互相抢唄,反正都是刮地皮,刮哪里的不一样?
  但是,朝廷有钱,有粮,再不给粮餉,就说不过去了吧?
  確实说不过去,
  但崇禎皇帝没办法给。
  因为,钱粮快用完了。
  官员欠俸、宗室欠禄、六部支银、填往年窟窿、备明年预算... ...
  但是这些事,没办法跟士兵们说。
  官员欠俸就可以补发,士兵欠餉就当没这回事吗?
  宗室欠禄就得补上,我们的兵器盔甲破了,谁给补?
  堵往年財政窟窿?別说前几年,就是十年前,我们也没发到全餉啊。
  这些事,但凡漏出去一件,各省营兵不造反,也会有多处譁变。
  所以,
  崇禎皇帝难啊。
  难归难,但当人被逼到一定份上,阔別已久的智商总会占领高地,虽说不能一脑子解决哥德巴赫猜想,但也能迸发几个小巧思。
  崇禎皇帝急召杨嗣昌,二人一合计,“叮”的一声,办法有了。
  均输、溢地、寄学、驛递。
  什么意思?
  均输:因地而征,每田一亩,派米六合,每米一石,折银八钱,每年可得银约二百余万两。
  简称:加税。
  溢地:清丈田亩,对崇禎初年以后,没有加派过辽餉的地加征剿餉,增间架税二分,每年可得银约七十万两。
  简称:加税。
  寄学:卖国子监监生资格,府学、县学加徵税银。
  简称:自掘根基。
  驛递:裁撤崇禎二年以来剩余驛站,可剩银约三十万两。
  简称:自挖耳目。
  钱粮的问题解决完毕,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全国抢钱!
  全国性的刮地皮,看似很少见,其实真不多。
  当然,
  如此说崇禎皇帝和杨嗣昌,或许有失偏颇,毕竟,他们也是为了剿灭农民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至少,
  崇禎皇帝是这样认为的。
  那么,
  解决完了剿贼方略的事,接下来就是周衍了。
  “礼部给周衍夫人赶製的誥印和依仗,吏部给新河军有功將士的冠服官印,可都玩成了?”崇禎皇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问杨嗣昌。
  杨嗣昌回道:“臣不知,但兵部核算军功时查出漏了一人。”
  “谁的军功?”
  “翁珏。”
  崇禎皇帝抬眼看杨嗣昌,问道:“他是谁?”
  “浙江仁和翁家人,广西参政翁汝进之孙,周衍下江南时收入新河军前锋军中,这次战朝鲜,他斩级二十一,阵斩建奴將领哈达纳喇·马福塔,
  周衍奏本中,为其请封镇虏卫千户官。”
  “阵斩... ...”
  崇禎低声呢喃后,轻声一笑:“这个翁珏跟周衍到有几分相似,崇禎八年,周衍不也阵斩纳穆泰和劳萨,从而一战成名吗,天姿良將,好哇,好哇... ...给他,镇虏卫,千户官。”
  杨嗣昌在听到崇禎这番话时,心头忍不住狂跳,双耳翁鸣不止。
  周衍阵斩纳穆泰和劳萨的军功,就是他吞的,这都过去了两年,他已经强迫自己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崇禎皇帝竟然知道。
  他缓缓抬头,看向崇禎皇帝,却见崇禎正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嚇的赶紧低头,心里清楚,皇帝知道归知道,但现在皇帝还要依靠他不知方略剿贼,是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但是,
  剿贼之后,周衍不死呢?
  或者,
  剿贼失败,周衍失控呢?
  皇帝会不会处置他平息天下之怒,周衍之怒?
  杨嗣昌不知道,他也不敢想,只能强迫自己脑袋空空的站立著,等待崇禎皇帝发话。
  “杨卿,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此后诸事,还要杨卿多多操劳。”
  “臣告退... ...”
  杨嗣昌走了,惶恐不安的离开了皇宫。
  宫门口。
  杨嗣昌还没上轿,余光一瞥,他停下了上轿动作,转头看向缓缓而来的那顶小轿,他来到那顶小轿侧前方等待著,
  轿子放下,隨行小廝掀开轿帘,张至发走出来。
  “张阁老。”
  杨嗣昌躬身揖礼。
  张至发微笑看他:“杨大人,这是刚与陛下议完事?”
  “不算议事,陛下问了些兵部的事,给在朝鲜作战的有功將士封了赏赐。”
  虽然张至发退下来已成定局,但他知道还是首辅,杨嗣昌就必须尊重。
  “好,与国有功將士,不可寒心,杨大人操劳。”
  “入阁老所说,不可使將士寒心,何谈操劳。”
  张至发笑著点点头:“我去见陛下。”
  “恭送阁老。”杨嗣昌再度弯腰揖礼。
  恭送二字出口,张至发身形顿一下,瞥了眼还处在弯腰揖礼姿態的杨嗣昌,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径直走进皇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