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可怜魔尊重生了49
  沈梔鬆开灰衣男子的领口,转身面向寧雪。
  广场上几百號人的目光隨著她的动作移过去。
  寧雪站在人群前方,耳根烧得通红,眼眶里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止不住地发颤。
  她没想到沈梔会当眾亲那个散修,更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挑拨,被对方用这种最粗暴直接的方式堵了回来。
  沈梔没有乘胜追击地骂她,而是歪著头,用一种很隨意的口吻问了一句。
  “对了,寧雪,我一直想问你。”
  沈梔慢悠悠地抬起手,胳膊搭在身旁灰衣男子的肩上,“你怎么知道魔尊的戒指叫玄冥戒?还知道它有蛊惑人心的功能?”
  广场上的嘈杂声又小了两分。
  “玄冥戒是上古魔界至高权柄的信物,连魔都內城的魔將都不知道戒指的具体能力。你一个青山派內门弟子,对魔界的秘密了如指掌,比魔界自己人知道得还清楚。”
  沈梔的桃花眼弯著,笑意盈盈,语气轻飘飘。
  “你是去魔界臥过底呢,还是跟哪个魔族高层有私交?”
  寧雪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前世的记忆。
  那些关於玄冥戒的信息,全是上辈子被墨不寂关在魔宫时偷偷打听到的,这辈子根本不存在任何合理的知情途径。
  “我、我是在古籍里看到的……”寧雪的声音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哦?”沈梔挑起眼角,“哪本古籍?什么名字?藏在哪个书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说出来,回头大家一起去翻翻。”
  寧雪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人群中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这寧雪確实有点说不清楚啊……”
  “你们没觉得吗?她在枯骨原上也喊过玄冥戒三个字,当时就挺奇怪的。”
  “一个內门弟子,对魔界的东西这么门清,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主看台边的阴影处,青山派隨行的一名中年剑修负手而立。
  他是寧雪的师父,青山派剑阁四峰的峰主陈岳。
  陈岳此人极少言语,行事稳重,但眼力极准。
  他看著台下的寧雪,眉间皱纹加深了几分。
  他早就察觉到了寧雪这次重回宗门后的种种怪异。
  对很多事情都似乎能够未卜先知一般。
  他原本以为是这孩子天资过人、悟性极高,可今天沈梔这一问,將他心底那些模糊的疑虑全部勾了出来。
  玄冥戒。
  连青山派藏书阁最深处的禁书里都没有记载。
  陈岳没有出声,只是將这个细节牢牢记在心里。
  寧雪在数百道审视的目光下站了几息,终究没能给出任何有说服力的回答。
  她低下头,咬紧后槽牙,在眾人的议论声中退回了人群深处。
  沈梔没再看她。
  这种货色不值得她浪费更多口舌。
  她转过身,对著灰衣男子歪了歪头。
  “走了,跟我回去。”
  她当著全场的面,拽著那个灰衣散修的袖子,大摇大摆地走下擂台,穿过人群,朝合欢宗內门方向去了。
  身后,三师姐目送沈梔的背影,嘖嘖出声。
  “牛,太牛了。当著全修真界的面把魔尊的帽子扣成绿的,还亲完就走,这份心理素质我十辈子也学不来。”
  五师妹奋笔疾书往玉简上刻字:“记录,小师妹第二条驭夫心法,分散注意力,適当引入竞爭者,激发目標对象的危机感……”
  大师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写的什么鬼东西?这不叫心法,这叫作死,换了別人早被魔尊打成渣了。”
  主看台另一侧,云湘掌门摇著金丝团扇,目光在那个灰衣散修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修为在元婴后期,虽然看不穿对方的底细,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散修的步態和身形比例,与留影石里那位魔尊的轮廓高度吻合。
  云湘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梔离去的方向。
  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什么都没说。
  这丫头,果然是她教出来的好徒弟。
  连魔尊都能驯得服服帖帖跑来合欢宗当暗桩。
  沈梔一路带著墨不寂穿过合欢宗的竹林长廊,绕过几处灵泉飞瀑,最终停在內门后山一座独立的小院前。
  院门上掛著“梔”字木牌,是她入门起就住的洞府。
  推门进去,院內花木扶疏,一棵老桂树枝干虬结,树下放著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沈梔关上院门。
  隔绝阵法“嗡”地一声激活,將外界的所有声息挡在外面。
  她靠在院门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仰著下巴看向面前的灰衣男子。
  “把你那张假皮撕了吧,在我这犯不著继续装。”
  墨不寂站在桂树下,沉默了两息,抬手將兜帽拉下。
  薄薄的易容术如水纹般褪去,露出那张过分精致的真实面孔。
  眉峰如刀裁,鼻樑高挺,下頜线条利落。
  黑髮散在肩头,衬著一双幽黑如墨的眼,漂亮得不像话。
  沈梔看著那张脸,满意地挑了挑眉。
  “你就这么想我?”
  她语气里全是得逞的快活,“多等一天都不行,还亲自跑来了。”
  墨不寂没有笑。
  他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要是不出来,还不知道姐姐你要给我找几个弟弟呢。”
  语气硬邦邦的,带著十足的赌气。
  沈梔盯著他这副模样看了两秒,突然笑出了声。
  堂堂魔尊,统御万魔的至高存在,眼下跟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一模一样,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高兴”和“你必须哄我”。
  “哈哈哈哈……”沈梔笑够了才直起身,走过去。
  她两步跨到他跟前。
  墨不寂往后退了半步。
  沈梔没给他退的机会,直接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往下拉。
  “哪有別人。”她的声音轻下来,嘴唇贴上他微凉的唇角,“只有你。”
  墨不寂整个人僵住了。
  胸腔里翻滚了一路的嫉妒和焦躁,被这四个字和唇上温软的触感抚平。
  他喉结滚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扣住她的后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在擂台上亲我。”他哑著嗓子,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又急又沉,“那些女修全在看。”
  “嗯,看了就看了。”
  “她们还说要买我。”
  “买不起。”沈梔手指插进他后脑的黑髮里,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头皮,“你是非卖品,全天下只此一件,独属於我。”
  墨不寂闷声不吭了好几息。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用力蹭了蹭她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皮肤上,又痒又烫。
  “那个寧雪说的话。”他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她说我会生气。”
  “你確实在生气啊。”
  “我没有。”
  沈梔扯了一下他的头髮。
  “你那张脸板得能夹死苍蝇,你跟我说你没生气?”
  墨不寂从她颈窝里抬起头。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黑沉的瞳孔里映著她明艷的眉眼,里面残存的阴鬱正一点一点被某种滚烫的东西吞噬。
  “我没生气。”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补了一句极轻的话,“我怕。”
  沈梔的手指停在他发间。
  “怕什么?”
  “怕姐姐觉得,外面那些乾乾净净的正道修士,比我好。”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这种丟人的心思。
  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瞳孔深处凝缩成针尖大小的光点,偏执与自卑交缠在一起,烧得人心口发紧。
  沈梔看著他。
  这个杀伐果断的魔界之主,碾压四大魔將面不改色的男人,在她面前永远输得这么彻底。
  她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大拇指摁在他的颧骨上,力气不轻不重。
  “墨不寂,你给我听好了。”
  “外面那些男修,別说正道邪道,就算天上掉下来一个真仙,在我沈梔眼里,都比不上你这张脸。”
  她指尖往下滑,划过他的下頜线,摁在他喉结上。
  “更比不上你这个人。”
  墨不寂眼眶泛红。
  他猛地收紧双臂,將她整个人抱起来,大步往院內的房间走去。
  “姐姐。”他把她压在门框上,亲了一口又退开,退开又亲,像是怎么都不够,“你说的,只有我。”
  “对,只有你,行了吧你这个……唔。”
  门板被他踹开,又在两人进去后被踢上。
  桂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遮住了半轮明月。
  院墙外隔绝阵法完好无损,將里面所有的声响封得严严实实。
  只有偶尔几声闷响从紧闭的窗欞里透出来,伴著隱隱约约的、被堵在喉咙里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