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可怜魔尊重生了50
  同一夜。
  落星坊市外围高空,青山派飞舟舱房。
  陈岳將隔音阵法打到最高,背著手站在窗前。
  身后的木椅上,寧雪垂著头,十指绞在一起。
  “玄冥戒。”陈岳开口,就三个字。
  寧雪肩膀缩了一下。
  “师父,我说了,是在古籍里……”
  “青山派藏书阁七千三百二十一卷典籍,为师全部读过。”陈岳转过身,盯著她,“没有任何一卷记载过这个名字。”
  寧雪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陈岳又问:“你主动请缨去魔界查探,说墨家传家宝能让人脱胎换骨,这个信息,又是从哪来的?”
  寧雪低著头不吭声。
  “还有,”陈岳往前走了一步,“你回到宗门后,修炼功法的选择、对阵法的理解、甚至对某些从未去过的地方的描述,都远超你这个年纪和阅歷应有的水平。为师一直当你天资聪慧,没有深究。”
  他弯下腰,与寧雪平视。
  “现在,当著为师的面,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油灯噼啪的声响。
  寧雪脑子里飞速转著。
  说重生?
  谁会信?
  就算信了,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弟子,对宗门而言是宝贝还是妖物?
  歷来修真界对这种逆天改命的事情,態度只有一个:打入地牢,抽丝剥茧地审问,必要时直接搜魂。
  搜魂的后果,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师父,我真的只是……”
  “够了。”陈岳直起身,声音冷下来,“既然你不愿说,那为师只能按门规办事。从现在起,你被禁足於宗门地牢,等大长老回山后亲自审问。在查清真相之前,你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他抬手,两道灵力封锁射向寧雪的双腕。
  寧雪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等不了。
  一旦进了地牢,大长老回山后必定会动用搜魂术。
  前世的所有记忆被翻出来,她的一切盘算都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趁著陈岳的灵力封锁还差半寸触及手腕的空隙,拼尽全力催动体內仅有的金丹初期修为,一掌拍碎身后的舱壁木板。
  “砰!”
  碎木飞溅,夜风灌入。
  寧雪身形一纵,直接从破口坠入漆黑的夜空。
  陈岳大步追到破口处。
  寧雪的遁光已经钻进了落星坊市下方的密林深处,金丹初期的速度虽然不快,但胜在方向刁钻,专往灵气混杂的闹市区域窜。
  追当然追得上。
  但陈岳站在破口前,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他看著那道消失在密林中的微弱光点,沉默良久。
  一个被质疑后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逃跑的弟子,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岳转身走出舱房,去找大长老。
  这件事,必须让整个青山派知道。
  …………
  次日。
  合欢宗內门后山,沈梔的小院。
  日上三竿。
  阳光从桂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梔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截被啃得发红的耳尖。
  身后,墨不寂一只胳膊压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她散在枕面上的长髮。
  “几时了?”沈梔声音闷闷的。
  “巳时三刻。”
  “你怎么知道?”
  “听外面的鸟叫,合欢宗后山的灵雀,巳时准时换巢。”
  沈梔从枕头里抬起头,斜眼看他。
  “你来一晚上,连灵雀的作息都摸清了?”
  墨不寂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凑过来,嘴唇贴上她后颈的皮肤,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再躺一会儿。”
  “躺不了了,该出门了。”沈梔一巴掌拍开他的脑袋,撑著胳膊坐起来。
  浑身酸软,腰疼得厉害。
  她低头看了一眼脖子和锁骨上的痕跡,嘶了一声。
  “墨不寂,你属什么的?昨晚问过了,你到底是不是狗?”
  墨不寂坐在床边,被她骂了也不恼,嘴角微翘,眼底全是饜足后的温驯。
  “姐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沈梔没好气地扯过外袍套上,把痕跡遮得严严实实,她刚系好腰带,储物袋里的传讯玉简震了三下。
  是三师姐的加急传讯。
  沈梔取出玉简,神识探入。
  三师姐的声音又急又兴奋:“小师妹!大消息!昨晚寧雪被她师父陈岳叫去问话,问她怎么知道玄冥戒的事,那丫头答不上来。陈岳要把她送地牢,结果她直接打碎舱壁跑了!青山派今早发了通缉令,说她行跡可疑,疑似通敌叛宗,悬赏捉拿!”
  沈梔听完,把玉简扔回储物袋。
  “寧雪跑了。”她扭头对墨不寂说。
  墨不寂正在穿那件粗糙的灰色麻布外袍,闻言动作没停。
  “跑不远。”他隨口接了一句。
  “你不打算追?”
  “没必要。”墨不寂系好腰带,抬起头看她,“一个金丹初期的废物,没有宗门庇护,在修真界就是丧家之犬。她现在连自保都难,翻不出任何水花。”
  沈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寧雪最大的倚仗就是青山派这块招牌。
  如今叛逃在先,通敌嫌疑在后,整个修真界都会把她当成过街老鼠。
  一个没了靠山的金丹初期女修,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连活著都费劲。
  “行,不管她了。”沈梔乾脆利落地翻篇。
  她拉开院门,阳光洒了一地。
  桂花的香气混著清晨的露水味飘进来,清爽得让人精神一振。
  合欢宗的群英论道大典在昨天收了场。
  各路散修和世家弟子陆续离开山门,主峰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沈梔带著墨不寂去了掌门云湘的议事厅。
  云湘坐在紫檀木大案后面,正翻看门下弟子的修炼进度记录。
  见沈梔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沈梔身后的墨不寂身上停了一瞬。
  墨不寂此时还顶著那张平庸的易容脸。
  云湘看了两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师父,弟子来辞行。”沈梔走到案前,半行了个礼,不等云湘回应就自顾自往下说,“我打算出去转转,修为刚突破元婴,需要找地方沉淀一下。”
  云湘合上记录册,拿起团扇点了点她。
  “转转好,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不过为师有一件事要叮嘱你。”
  她看了一眼墨不寂的方向。
  “无论去哪儿,注意安全,修真界现在盯著你的人不少,低调行事。”
  这话说的是修真界,可那个“低调”二字,明显是说给后面那位魔尊听的。
  沈梔点头应下。
  几位师姐闻讯赶来送行,三师姐塞了一大袋灵果,五师妹硬往她储物袋里塞了十几枚留影石。
  “一定要多拍!”五师妹满脸认真,“尤其是他不穿外袍的时候!”
  沈梔踹了她一脚,拎著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合欢宗山门,两人踏上一条人跡罕至的野径。
  墨不寂抬手抹去脸上的易容术,五官恢復成原本的样子。
  风吹过他的黑髮,把衣摆卷得猎猎作响。
  “去哪?”沈梔走在前面,隨口问。
  “姐姐想去哪,就去哪。”
  “少来。”沈梔回头瞥他,“你堂堂魔尊,丟下魔都跟我出来晃荡,不怕你那帮手下造反?”
  “谢无尘守著,出不了乱子。”墨不寂走上前,与她並肩,“再说,跟姐姐在一起修炼,比坐在王座上强百倍。”
  沈梔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没有回魔都,也没有去任何宗门地界。
  而是挑了一条远离修真界主要势力范围的路线,一路往南。
  南方多水乡,山清水秀,灵气虽然不及名山大川浓郁,但胜在安静无人打扰。
  三天后,两人落脚在一个叫青鷺镇的小地方。
  镇子不大,依山傍水,镇外有一片野生的灵竹林,竹林深处有个废弃的猎户木屋。
  沈梔站在木屋前,打量了一圈。
  屋顶漏了两个洞,门板歪斜,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就这儿了。”她拍板。
  墨不寂站在她身后,看著这间破屋,没有任何异议。
  他抬起右手,精纯的魔气从指尖渗出,无声无息地钻入木屋的樑柱之中。
  朽烂的木头重新变得坚韧,屋顶的破洞被魔气凝结的黑色薄膜封住,连地面的泥土都被压得平平整整。
  沈梔推门进去。屋內已经整洁一新,甚至连窗台上都多了一层淡淡的隔尘结界。
  “还挺会过日子。”沈梔往木床上一坐,弹了弹被褥,乾净柔软。
  墨不寂跟进来,隨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盏夜明珠掛在横樑上。
  柔和的光晕將小小的木屋照得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