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他不是不想说,是怕连累!
  寿安殿的喧囂被厚重的宫门隔绝在身后
  百官散去,宫道上车马轔轔。
  萧承跟在陆从寒身后半步,低垂著头。他的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就在刚刚踏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萧玄,正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手里把玩著那枚雕刻著毒蝎的指环,嘴角噙著笑,遥遥地望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拼命挣扎、却註定逃不出猎人掌心的困兽。
  “嗡——”
  耳边骤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蜂鸣声。
  万蛊噬心的幻痛瞬间席捲全身,萧承的瞳孔剧烈收缩,脚下的步子猛地虚浮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怎么回事?”
  陆从寒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如炬。
  隔著衣服,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具躯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战慄。
  “没……没事。”
  阿承低下头,避开陆从寒审视的目光:“地滑,没踩稳。”
  陆从寒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萧承。
  借著宫道旁昏黄的灯笼光晕,他看到了少年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还有那被咬得几乎渗血的嘴唇。
  这哪里是没踩稳?
  这分明是见到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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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去看看马车来了没。”陆云舟摇著那把不合时宜的摺扇,笑眯眯地挡住了想要凑过来咋咋呼呼的陆烽火。
  陆烽火一愣,刚想说“车不就在那停著吗”,却在接触到二哥那双眯起的狐狸眼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哦……好,我去催催。”
  陆烽火抓了抓头髮,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他並不傻。
  这气氛,不对劲。
  陆震夫妇抱著已经睡著的岁岁坐前面那辆宽敞的大车。
  后面这辆马车里,坐著陆家三兄弟和萧承。
  萧承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为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烽火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屁股在软垫上挪来挪去,像长了钉子。
  他看了看冷著脸的大哥,又看了看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二哥,最后目光落在像个哑巴一样的萧承身上,急得抓耳挠腮。
  “那个……”陆烽火刚开口。
  “那个萧玄,你认识。”
  陆从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是一句陈述句。
  不是疑问。
  萧承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他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仿佛要在靴子上盯出一个洞来。
  沉默。
  只有车轮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陆从寒目光如刀,盯著萧承:“在大殿上,你对他动了杀意。虽然只有一瞬,但我感觉到了。”
  “而且,你在怕他,他在看你的时候,你在发抖。萧承,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
  萧承猛地抬头,眼底泛起一抹猩红,声音尖锐而急促。
  但下一秒,他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垂下头,双手痛苦地插入发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別问了……大少爷,求你,別问了。”
  那是他的噩梦。
  陆烽火一巴掌拍在小几上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咱们天天在一块儿练武,在一块儿吃饭,岁岁喊你一声阿承,我们也拿你当半个弟弟看!现在遇到事儿了,你跟个闷葫芦似的,想急死谁啊?!”
  “那个姓萧的小白脸到底是谁?是不是他欺负过你?你说话啊!”
  萧承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家人?
  弟弟?
  这两个词太美好,也太沉重。
  正因为美好,所以他才不敢触碰。
  那个男人是疯子,是恶魔,是南詔最毒的一条蛇。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都会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他不能把灾祸引到这里。
  “我……”萧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我只是个捡来的野种,不值得……”
  “不值得你们费心。”
  “我想下车。”
  萧承说著,就要去推车门。
  只要他离开了,只要他消失了,那个男人的目光就会跟著他移开。
  这是他能想到的,保护这个家的唯一方式。
  就在这时。
  一把摺扇轻轻抵住了车门。
  一直没说话的陆云舟,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弟,別吼了。”
  陆云舟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此刻却透著一股洞悉人心的锋芒。他看著萧承,轻飘飘地说道:
  “他不是不想说。”
  “他是怕连累我们。”
  萧承的动作僵住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偽装,在陆云舟面前,都显得那么拙劣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