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用留活口
  次日,扬州城。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的盐铺大门紧闭,门口贴著“缺货”的告示。
  百姓们拿著空空的盐罐子,在街上焦急地徘徊。
  没有盐,人就没力气。
  饭菜难以下咽,干活更是手脚发软。
  恐惧和愤怒在人群中蔓延。
  “这帮杀千刀的盐商!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听说他们是故意不卖,就是为了逼王爷走!”
  “摄政王虽然是青天,但他变不出盐来啊!咱们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就在民怨即將沸腾的时候。
  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突然响起。
  “当!当!当!”
  只见十八个原本閒置的铺面同时打开了大门。
  每家铺子门口,都站著两排杀气腾腾的长青营士兵,还有几个嗓门巨大的漕帮汉子。
  横幅拉开,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大寧惠民盐局开业大吉】
  还没等百姓们反应过来,漕帮的汉子就开始吆喝了:
  “卖盐啦!卖盐啦!”
  “雪花盐!比糖还白的雪花盐!”
  “不要十两银子!不要一百文!”
  “只要十文钱!十文钱一斤!每人限购五斤!童叟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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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人群炸了。
  “什么?十文钱?还是雪花盐?”
  “骗人的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个胆大的老汉颤巍巍地走上前,掏出十个铜板。
  “给我来一斤试试?”
  店里的伙计二话不说,拿起勺子,从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盐里舀了一勺,上秤,高高的。
  “大爷,这盐白著呢!您尝尝!”
  老汉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瞬间老泪纵横。
  “是咸的!真咸!一点苦味都没有!比当官的吃的还好啊!”
  “真的是十文钱!摄政王显灵了!活菩萨啊!”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全城。
  疯狂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那十八家盐局。
  长青营的士兵不得不手挽手筑成人墙,才能维持秩序。
  ……
  赵府,议事厅。
  赵德柱正端著茶杯,听著手下匯报城里的乱象,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
  “哼,跟老夫斗?”
  “苏长青就算有三头六臂,他也变不出盐来!只要断了盐,扬州就是个死城。到时候民变一起,我看他怎么收场!”
  钱首福在一旁附和。
  “大哥英明!咱们手里囤著几百万斤盐,只要熬过这一阵,等苏长青滚蛋了,咱们把盐价涨到二百文,把损失都赚回来!”
  就在这时。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家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连鞋都跑丟了一只。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赵德柱眉头一皱。
  “盐!外面全是盐!”
  管家哭丧著脸,“苏长青开了个什么惠民盐局,卖的全是雪花盐!而且只要十文钱一斤!”
  “啪!”
  赵德柱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
  “多少?十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德柱跳了起来,脸上的肥肉乱颤。
  “雪花盐的成本至少要五两银子!他卖十文?他疯了吗?哪怕他是摄政王,国库也经不起这么赔啊!”
  “再说了,扬州城除了我们四大盐商,谁还能给他提供雪花盐?”
  “是真的老爷!”
  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包刚买来的盐。
  “小的亲自去买的,您看,这成色比咱们给宫里进贡的还好啊!”
  赵德柱抓起那把盐,看著那晶莹剔透的颗粒,整个人都傻了。
  这品质简直是极品。
  如果这种盐只卖十文钱,那他们库里囤积的那几百万斤发黄的粗盐,还有那些高价收购的私盐……
  岂不是全成了废土?
  连倒进河里填坑都嫌占地方!
  “完了……”
  钱首福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不!还没完!”
  赵德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戾气。
  “他这是在赔本赚吆喝!我不信他有那么多盐!”
  “他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对!虚张声势!”
  孙百万也跳了起来,眼神凶狠。
  “咱们养了那么多打手,还有白莲教的那帮朋友,是时候让他们动动了!”
  “告诉他们,谁能烧了苏长青的盐仓,赏银十万两!”
  ……
  望江楼上。
  苏长青看著下面疯狂抢购的人群,听著那此起彼伏的“摄政王千岁”,心情无比舒畅。
  “裴瑾,记住。”
  苏长青淡淡道,“做生意,最高的境界不是垄断,而是技术碾压。”
  “当你的成本只有对手的百分之一时,你就可以隨意制定规则。”
  裴瑾站在一旁,看著这个男人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
  她算了一辈子的帐,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理的商战。
  这就是权谋与智慧的结合吗?
  “王爷。”
  顾剑白走了进来,身上带著一股尚未散去的肃杀之气。
  “鱼急了,要跳墙了。”
  “暗桩来报,城南,城东几家盐局附近,出现了大批手持兵器的暴徒。还有些人身上带著火油。”
  “赵德柱他们,想烧咱们的店。”
  苏长青闻言,不仅没慌,反而笑了。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顾剑白的肩膀。
  “老顾,我早就说过了。”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但我最擅长的,是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他们想玩黑的?”
  苏长青走到兵器架前,拔出那把金刀,扔给顾剑白。
  “那就告诉他们,这扬州的黑夜,到底是谁说了算。”
  “不用留活口。”
  “今晚,我要用他们的人头,给我的盐局剪彩。”
  顾剑白接过金刀,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烈火。
  “是。”
  “一个不留。”
  ……
  这註定是一个流血的夜。
  当那些拿著火把和棍棒的暴徒,气势汹汹地冲向盐局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伙计。
  而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手持绣春刀的金吾卫,以及全副武装的长青营。
  顾剑白站在街心,一人一刀,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而在高楼之上,苏长青正端著酒杯,看著下面绽放的血色烟花,眼神淡漠如神祗。
  这一夜过后,扬州的天,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