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灵鱼,盘问
  『念在你小子还算实诚,这三颗花生给你,现在別嘴馋,关键时候还能应个急。』
  回想起老瞎子的话,陈灼一边驱赶著驴车,一边还在仔细研究著手心里的花生。
  外面裹著的这层白色粉末究竟是什么?
  陈灼打量了一圈,又放在鼻尖处闻了闻。
  没有什么刺鼻的药草香味,反倒是有一股微不可察的血腥味。
  陈灼微微蹙眉,稍加思索,就將三颗花生米好生存放进自己的腰间。
  老瞎子没必要骗他。
  而且出於这笔生意的考虑,老瞎子应该更想让他活下去。
  活著才有尾款,人死便是一了百了。
  “秋猎…”
  陈灼脑海中闪过黄源儿的小圆脸,不自觉的紧了紧背后的包袱。
  包袱里面,一百两银票和八瓶妖血。
  虽都是假血,却也可让他的武道修为,更上一层楼。
  念及此处,他连午饭都没心思再吃。
  只在路边买了整整一屉大肉包,人坐驴车上,几下就吃了个精光。
  “不能太著急。”
  陈灼思忖片刻,还是没有驱赶驴车直奔衙门,而是掏出严明事先给他的採买名单,按照上面所记载的铺子,一一前往採买。
  周生被他亲手所杀,偏巧他今日还出了门,以黄源儿的尿性,定要在他头上扣个嫌疑。
  做戏,还得做全套。
  没多久,驴车上便多了几大包香料瓜果蔬菜,还有几十斤的肥猪肉,一下就把驴车的负重拉满。
  陈灼没有再坐上去,他是真怕给驴车坐垮,即便少了一个他,驴车往前行驶时,还是会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让他诧异的是,小黑驴倒是一副閒庭信步的样子,好似对身后的重量不屑一顾。
  陈灼捋了捋黑驴头,惊奇的发现黑驴一身皮毛与之前完全不同。
  油光滑亮不说,还变得好似一根根细针,摸著有些扎手。
  “那两滴酒的原因?”
  陈灼拉著韁绳,步履轻缓,逐渐陷入沉思。
  老瞎子的手段还真不少,看来日后有机会得好好挖掘挖掘。
  正当他念头流转时,路旁的议论声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居然又钓到灵鱼了,这女娃子的本事可真不小。”
  “真想尝尝灵鱼是啥滋味儿,若是吃上一口,再喝一杯上好的烧刀子,岂不快活似神仙?”
  “一条灵鱼,少说三十两银子…”
  “烧刀子努努力还能喝到,可这灵鱼,但凡出生后吃不到,只怕这辈子也就吃不到嘍。”
  …
  听到耳边传来的纷纷议论声,陈灼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著一群人。
  “是她?”
  透过人群的缝隙,陈灼目光精准的捕捉到里面的场景。
  人群的中间,一个五官立体,头上扎著一条大辫子的姑娘正提著一个渔网,安静的站在原地。
  她也没有叫卖,只是静静的看著人群耐心等待买家。
  这姑娘陈灼见过,正是今早吃麵时,比他吃得还多的那位。
  “居然能钓到灵鱼。”
  以其深不见底的食量,陈灼虽能猜到这姑娘武道修为不俗,但没想到还能有一手钓鱼的本事。
  他在衙门后厨待的时间不短,但也只是听说,还从未见过。
  只因此物只在城外碧潭湖才有,而且其全身鳞片滑溜得紧,又异常凶悍,极难捕捉。
  陈灼也只是偶尔听到严明提过灵鱼,其话里话外,都是对灵鱼滋味儿的称讚。
  陈晓鼻翼微动,视线悄然落在渔网內的三条灵鱼上。
  灵鱼头大身窄,头上立著几根尖锐的骨刺,全身布满细密的鳞片。
  这哪里是灵鱼,分明是妖鱼才是。
  “妖血的气息…”
  陈灼敏锐的抓不到一丝气息,直勾勾盯著灵鱼看了一阵,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排排小字。
  那是传承册子上记载的內容,五欲妖汤的炼製之法。
  虎为杀欲,鱼为痴欲…
  第二种真血…这不就有了?
  念及此处,陈灼想也没想,直接高声喊道:“姑娘,三条灵鱼,我全要了。”
  隨著他骤然发声,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如雨点般的落在他的身上,恨不得穿过他头上的斗笠,好看清楚这是哪里来的阔绰公子。
  迎著一道道目光,陈灼牵著驴车,缓缓前行。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三十两银子一条,概不还价,你確定你都要?”
  大辫子姑娘脆声问道。
  陈灼目光在其手中的灵鱼上转了一圈,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一共九十两银子,给你。”
  陈灼连银子都没掏出来,大辫子姑娘就將三条灵鱼连同渔网递给了他,同时解释道:
  “灵鱼非是寻常鱼类,三五个时辰不见水也不会死。”
  “如此轻易就把灵鱼给我,不怕我提上就跑?”
  陈灼意外的看了眼对方,笑道。
  大辫子姑娘摇了摇头:“你敢不给钱就跑,我会打死你。”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陈灼没再说话,立马就从包袱里取出银票。
  “找你十两银子,拿好。”
  说罢,大辫子姑娘叮嘱一句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转身就走。
  陈灼將散碎银子收好,若有所思的看著逐渐消失在街角的倩影,牵起韁绳,也迈步离开了这里。
  灵鱼的交易异常顺利,大抵是因为外城几乎都是穷苦老百姓,也没什么公子哥突然出现,横插一脚。
  隨著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人群也没有热闹再看,很快就解散了。
  ……
  “好嘛,又穷了。”
  忙活完採买的事,再加上又买了三条灵鱼,不仅身上的银子再次见底,天边也已逐渐泛红。
  第一缕落日的余暉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逐渐拉长。
  一天还未结束,可当陈灼站在衙门门口的时候,他竟有了一丝恍若隔世之感。
  陈灼抬眼向门口,竟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壮班的人偷懒了不成?”
  带著疑惑,陈灼先是將驴车牵入棚子里,而后背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再从大门走了进去。
  他刚一进门,就碰见五爷急匆匆的朝他走来,眼珠子还不停乱窜,朝他使劲使眼色。
  陈灼还没反应过来,视线里突然就出现了黄源儿的身影,在其身后,还跟著十几个衙役。
  黄源儿刚一走近,便不由分说的呵斥道:
  “你今天出门去了哪儿?干了什么事?”
  “一五一十,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