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大耳刮子啪啪响
  陈灼取下斗笠,面无表情的看著黄源儿,脑袋微斜。
  眼前的黄源儿,可跟他记忆中的大相逕庭。
  记忆中的黄教头,可是顶著一张人畜无害的圆脸,成天笑眼睁睁。
  哪里像此刻这般急躁?
  与周生的死有关?
  或者是,跟那座庭院有关?
  陈灼双眼微眯,像是呆愣在原地,旁人看著,好似被呵斥得不敢作声。
  “哑巴了?”
  黄源儿身后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衙役站了出来,再次出声呵斥。
  陈灼回过神来,依旧没有作答,而是直接將背上沉重的几个大包袱丟在地上。
  『砰砰』几声,包袱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黄源儿蹙著眉头朝后挥了挥手。
  几个衙役立马上前在包袱里一阵翻找,结果除了一些香料食材,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黄班主,这是何故?”
  陈灼摊了摊手,故作疑惑的问道。
  “我再问最后一次,你今天去了哪些地方?”
  黄源儿一张圆脸布满褶皱,任谁也看得出,这是处於暴怒的边缘,
  陈灼指著地上的香料食材:“奉命出去採买,难道这也能让黄班头感到不快?”
  “既如此,下回你让严师傅遣其他人去即可。”
  说罢,陈灼懒得再理会,弯腰想重新將几个大包袱提起。
  一只硕大的靴子却突然踩到包袱上。
  只是一脚,就將装有香料的罐子踩得稀碎。
  扬起的香料粉经风一吹,沾满了陈灼全身。
  陈灼眼皮子一抖,缓缓站起身来。
  他轻轻拍打落身上的香料,也不说话,只是脑袋微斜,静静的看著眼前的老衙役。
  老衙役嘴角微扬,透露出淡淡的嘲弄。
  黄源儿的声音响起。
  “听说,有人在鬼市见过你。”
  陈晓一脸漠然的转头看向黄源儿:
  “去过一趟,在东边街头的老瞎子那里好生算了一卦。”
  “若是不信,你大可以去问。”
  黄源儿一听到『老瞎子』三个字,像是突然陷入回忆的漩涡,脸色顿时一变。
  但很快,他的脸色便恢復如常,目光打量著陈灼,最终定格在陈灼的腰间。
  “灵鱼?”
  黄源儿有些惊讶,忽然再次变脸,颇有些玩味的挥了挥手:“仔细搜他的身,看看他哪里来的银子,连灵鱼这种稀罕物都能买得起。”
  “呵…”
  老衙役阴惻惻怪笑一声,抬脚上前,伸手就要触碰在陈灼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啪』
  陈灼一记耳光,直接扇在老衙役的脸上。
  下手不重,老衙役仅仅只是吃痛叫了一声。
  等他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的指著陈灼:“你敢…”
  话未说完,迎接他的又是两个大耳刮子。
  『啪啪』
  老衙役被打的脑子发懵,一时竟都没反应过来。
  对方不过堪堪磨皮,陈灼將力道控制得很好,既没有一巴掌將拍死,也达到足够的效果。
  巴掌要响,响到足以打在黄源儿的脸上。
  於是老衙役都还没从懵逼状態中回过神来,陈灼又是两个巴掌过去。
  这两巴掌力道大了不少,打得其老脸高高隆起,身体也隨之栽倒在地。
  “放肆。”
  陈灼刚收回巴掌,耳边骤然响起黄源儿的怒喝。
  剎那间,一股滚烫的热浪袭来。
  陈灼並没有丝毫意外,整个人如一条泥鰍滑溜的后撤,早已按在刀柄上的手轻轻一抽。
  长刀出鞘。
  而后,自下而上,倒斩一刀。
  热浪好似都被这一刀一分为二,攻势立缓。
  “好胆,还敢拔刀?”
  “又不是第一次,有何不敢?”
  陈灼与黄源儿过了一招,以陈灼倒退十几步为止。
  黄源儿收回拳头,双眼死死盯著陈灼,虽然眼神杀机毕露,但心头已然翻江倒海。
  炼体入骨?!
  自晨衙那天之后,这才过了几天?
  筋骨之强壮,刀法之凌厉,与之前相比,竟是硬生生拔高了数个台阶。
  即便他早已换血,可面对刚才那一刀,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如此天赋根骨,武道修为又是如此扎实,未免也太过惊人。
  他绝不允许柏云县有这等人物存在。
  “今日,必须杀了他。”
  有了这个念头,黄源儿再也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
  然而他刚准备动手,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將他笼罩,更有一股山火爆燃的热浪侵袭他的全身。
  黄源儿眼皮子狂跳,当下便生生止住了身形,转头咬牙道:“见过孙大人。”
  来人,正是那位身高体阔如山岳般的孙典史。
  “黄班主,何故与一个白役计较?”
  孙典史说完,又將目光转向如弓弦一般紧绷的陈灼,垂眸道:“把刀收起来。”
  陈灼缓缓吐出口浊气,將长刀插回刀鞘。
  典史既然出现,这架就打不起来了,
  他默默將手心处的花生米又重新塞回了腰间。
  黄源儿垂头拱手,冷冷道:“此人还敢在衙门拔刀,不將他就地正法,此事说不过去。”
  孙典史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老衙役,眉头微蹙:“惹是生非之辈,拖下去,押入大牢。”
  “至於你…”
  孙典史看向陈灼,淡淡道:“回你的后厨好好待著,事不过三,若还敢再在衙门拔刀,绝不轻饶。”
  “是。”
  陈灼拱了拱手,著实让他有些意外。
  如此处置,未免也偏袒的太过明显了些。
  老衙役背了锅,其他衙役不敢违抗命令,哪怕咬碎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晕厥中的老衙役很快就被带了下去。
  黄源儿紧咬牙关,咯咯作响,但却愣是一言不发。
  只是双眼死死盯著陈灼,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哼。”
  冷哼一声后,黄源儿招呼也不打,转头离去。
  他这一走,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也落下了帷幕。
  孙典史饱含深意的看了眼陈灼,一言不发的也离开了此处。
  陈灼微微頷首,对其这个眼神的意思心知肚明。
  『下次別在衙门拔刀,在外面隨便你怎么剁了黄源儿』
  “陈师傅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人都走光了,五爷才走到陈灼身前问道。
  “多谢。”
  陈灼朝其抱了一拳。
  他心知若非这位五爷,孙典史又怎么会这么巧就出现在这里。
  “没有受伤就好。”
  五爷捋了捋脸上两撇小鬍子,凑近低声道:“陈师傅您放心,孙少出远门前任,特意跟我嘱咐过,必须保证您安然无恙。”
  孙斐?
  陈灼会心一笑,再次拱手道谢。
  受伤?
  不存在的。
  今日这一番动手,让他忽然发现一个道理。
  即便他只是入骨,但比起已然换血的黄源儿,差距也並没有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或许是因为他的武道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点的提升上来,根基扎实到无法想像。
  相黄源儿自行习武,即便有名师教导,可在他面前,武道根基也依旧是虚浮不堪。
  若是同等境界,似黄源儿此类,他让一只手。
  念及此处,陈灼想到了身后的几个瓷瓶,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一抹弧度。
  “今晚就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