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听到唐文已经收到自己的心意,顾倾顏面色一喜。
  “那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看到顾倾顏依旧这副关切的模样。
  唐文心中的怒火越发抑制不住。
  “行了顾倾顏,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唐文指著她,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出来。
  “你跟那个沈松明明就是一伙的。”
  “他把我打成这样,还差点让我……让我做不成男人。”
  “你现在又跑来假惺惺地问候?”
  “你恶不噁心?”
  他的声音很大。
  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聚拢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学生们听到唐文的话。
  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臥槽!原来是他!”
  “不是吧,唐文啥时候被沈松揍了?”
  “他家不是咱们阳城四大家族之一吗?这沈松胆子那么肥?”
  “可不是嘛,今天上午在图书馆那边,就是他跑去跟顾倾顏搭訕,然后被沈松的保鏢狠狠揍了一顿,听说打得可惨了。”
  “何止惨啊,没听他说吗,差点做不成男人了……嘶,沈松下手也太黑了吧?”
  “活该!谁让他去招惹顾倾顏的?没看沈松那护食的样儿?”
  “不过有一说一,顾倾顏真的好漂亮啊……”
  周围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唐文本就敏感脆弱的自尊心上。
  將他最耻辱的一面当眾揭开。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唐文同学,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顾倾顏听到唐文的指责和周围的议论。
  绝美的脸上一副受伤的表情。
  “我和沈松不是一伙的!”
  她微微后退了小半步,仿佛被唐文的態度嚇到。
  眼圈似乎都微微泛红,声音带著委屈和不解。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没想到他会下那么重的手……”
  “事后我已经狠狠警告过他了,但他……他性子就是那样偏激。”
  “我……我也没办法管住他……”
  她这番话,將自己完全放在了被迫害,被牵连的弱者位置。
  將沈松的暴行归咎於其自身的偏激。
  而她只是个善良无辜,试图劝阻却无能为力的女孩。
  “你没办法管住他?”
  唐文气极反笑,声音尖锐。
  “他就像条疯狗一样跟在你身边,你说你管不住?”
  “骗鬼呢!”
  “我看你就是享受这种被眾星捧月,还有疯狗替你咬人的感觉吧?”
  “小文!”
  唐雅见弟弟越说越难听。
  虽然心中对顾倾顏也充满怀疑和愤怒。
  但毕竟对方是顾家小姐,背景深厚,不宜彻底撕破脸。
  她上前一步,拉住激动的唐文。
  然后看向顾倾顏,语气儘量保持平静。
  “顾小姐,我是唐文的姐姐,唐雅。”
  “不管今天的事情是误会还是其他。
  “沈松將我弟弟打成重伤,这是事实。”
  “而且,就在刚才,我弟弟在医院,还收到了以你名义送去的……侮辱性物品。”
  “我希望,你能就此事,给我弟弟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及一个郑重的道歉。”
  她紧紧盯著顾倾顏的眼睛。
  想从她的反应中看出端倪。
  “侮辱性物品?以我的名义?”
  顾倾顏脸上的错愕和委屈更加明显。
  她蹙起好看的眉头,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一丝被冤枉的急切。
  “唐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承认,昨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毕竟沈松是因为我才动手的。”
  “所以,我刚才特意託了一位信得过的朋友。
  “带了一张存有一百万的银行卡去医院,想交给唐文同学。”
  “作为医药费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补偿,还有我的歉意……”
  “我怎么会送什么侮辱性的东西?这绝对不可能!”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表情真挚,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作偽的痕跡。
  而且,她提到了一百万银行卡。
  这和她派人实际送去医院的东西。
  在性质上简直是天壤之別。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送小卡片的,就另有其人。
  唐雅和唐文姐弟俩都愣住了。
  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难道……真的不是顾倾顏?
  是有人冒用她的名义?
  那会是谁?沈松?
  还是……其他看唐家不顺眼的人?
  唐文下意识地看向姐姐。
  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仿佛看戏一般的苏晨。
  苏晨只是平静地看著顾倾顏。
  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唐小姐,唐文同学。”
  顾倾顏见他们似乎有些动摇。
  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更加诚恳。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可能都不太相信。”
  “但我顾倾顏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那种卑劣下作的事情。”
  “那张银行卡,你们可以回去问问医院的人。”
  “或者查一下监控,肯定能证实。”
  “至於其他的……我……”
  “哟?我当是谁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恶意满满的声音。
  就从她身后的教室里传了出来,打断了她的解释。
  “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唐大少吗?”
  “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当你的太监,吊著胳膊跑回学校来了?”
  “是嫌医院wifi不好,还是……想来求我们倾顏。”
  “给你介绍几个好姐妹,帮你重振雄风啊?”
  沈松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教室里踱步出来。
  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笑容。
  他目光戏謔地在唐文身上扫过。
  尤其是在他打著石膏的胳膊和下半身刻意停留。
  最后落在顾倾顏身上,眼神阴冷。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沈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语气更加夸张恶毒。
  “就你现在这副德性,估计连硬都硬不起来了吧?”
  “嘖嘖,唐大少,以后晚上睡觉,可千万別做梦哦。”
  “梦醒了发现支棱不起来,那得多伤心啊?”
  “哈哈哈!”
  他肆无忌惮地大笑著。
  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狠狠捅在唐文的伤口上。
  “沈松!是不是你?”
  唐文气得浑身发抖。
  眼睛血红,死死瞪著沈松。
  “是不是你让人送小卡片到医院去的?”
  “除了你这个王八蛋,还有谁能干出这么下作的事。”
  沈松闻言,挑了挑眉。
  脸上露出夸张的无辜表情,摊了摊手。
  “小卡片?什么小卡片?”
  “唐大少,你可別血口喷人。”
  “我沈松要整你,用得著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上午没直接把你打死,已经是我手下留情。”
  “给阳城地头蛇唐家留三分薄面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戏謔的笑容。
  瞥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顾倾顏,意有所指道。
  “不过,能想到用那种小礼物来慰问你的仁兄。”
  “品味倒是挺独特,我挺欣赏的,哈哈!”
  他这话说得模稜两可。
  既没承认,也没完全否认。
  反而更像是在火上浇油,故意激怒唐文。
  唐文胸膛剧烈起伏。
  看看一脸无辜和委屈的顾倾顏。
  又看看囂张得意,满嘴喷粪的沈松。
  一时之间竟有些混乱。
  顾倾顏的表现不似作偽。
  可沈松这混蛋的態度又实在可疑。
  但不管是谁。
  这笔帐,今天必须算在沈松头上。
  不是他干的,也是因他而起。
  “我不管是不是你!”
  唐文怒吼一声,吊著胳膊的手指狠狠指向沈松。
  “沈松!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沈松嗤笑一声。
  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唐文。
  眼神睥睨,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我就是欺负你了,怎么著?”
  “欺负你,你就得老老实实受著。”
  “上午没打死你,是给你唐家留点脸。”
  “怎么,给脸不要脸,现在还敢找上门来吠?”
  “是不是真的活腻歪了,想让我送你一程,彻底断了你们唐家的香火?”
  他这话已经不仅仅是羞辱。
  而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囂张霸道到了极点。
  “够了沈松!”
  “你给我住手!”
  顾倾顏再也看不下去。
  猛地衝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挡住沈松。
  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寒霜和怒意。
  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沈松!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不要再惹是生非,如果你再敢动手,別怪我不认你这个朋友。”
  然而,沈松对顾倾顏的警告却毫不在意。
  他看了顾倾顏一眼,语气带著一丝不耐烦。
  “倾顏,我的事你不用管。”
  他绕过顾倾顏,再次逼近唐文。
  “唐大少,看来上午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是不是真的以为,在阳城这片地界。”
  “你唐家就能一手遮天了?”
  “信不信我今天让你横著出这个校门?”
  面对沈松的死亡威胁。
  唐文气得牙齿都快咬碎。
  唐雅此刻也是怒火中烧。
  沈松的囂张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底线。
  “沈松!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和行为!”
  她上前一步,挡在弟弟身前。
  美眸冰冷地直视沈松。
  虽然心中忌惮对方的背景。
  但身为唐家大小姐的骄傲让她毫不退缩。
  “这里不是你可以无法无天的地方。”
  “我弟弟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可以说。”
  “但下如此重手,还用这种恶毒的方式羞辱人,未免太过分了。”
  “真当我唐家无人吗?”
  “哟?又来了一个?”
  沈松目光转到唐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语气轻佻起来。
  “这位就是唐家大小姐唐雅吧?”
  “果然名不虚传,是个大美人。”
  “怎么,弟弟不行了,姐姐想替他出头?”
  “可以啊,本少爷正好缺个暖床的。”
  “看你还算有几分姿色,不如跟了我。”
  “以后我保证在阳城,没人敢动你们唐家一根汗毛,如何?”
  “你……无耻!”
  唐雅气得俏脸通红,浑身发抖。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露骨的调戏和侮辱?
  “姐!我跟他拼了!”
  唐文再也忍不住了。
  姐姐被当眾如此羞辱。
  比打他自己还要难受百倍。
  他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实力差距和伤势。
  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握紧拳头。
  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沈松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碰到沈松的衣角。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沈松身后那名一直沉默的黑衣保鏢。
  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唐文身侧。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后发先至,一把就抓住了唐文挥出的手腕。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保鏢的手如同铁钳。
  死死扣住唐文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捏得唐文腕骨生疼,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拳头上的力道瞬间消散於无形。
  “嗯?恢復得倒挺快。”
  保鏢面无表情。
  眼神冰冷地看著唐文,声音沙哑刺耳。
  带著一丝惊讶和轻蔑。
  “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上午还像条死狗,下午就能活蹦乱跳了?”
  “可惜,废物就是废物。”
  他手上加力。
  “想动我家少爷?你还不够资格。”
  唐文疼得冷汗直冒。
  却硬是咬著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眼中充满了不甘。
  唐雅和福伯大惊,想要上前。
  却被保鏢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顾倾顏也捂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终究没有上前。
  沈松看著唐文在保鏢手中痛苦挣扎的样子。
  脸上露出残忍而享受的笑容。
  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的戏剧。
  “鬆手。”
  突然,一个带著穿透力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让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一瞬。
  “我再说一次,鬆手。”
  所有人,包括沈松、顾倾顏、唐雅、福伯,以及那些远远围观的学生。
  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安静站在唐文身后的苏晨。
  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名抓著唐文手腕的黑衣保鏢。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子,你算哪根葱?”
  “也敢命令我?”
  那黑衣保鏢显然也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人。
  竟然敢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跟他说话。
  他仔细打量了苏晨一眼。
  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武者的气息波动,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我不放,你又能怎么样?”
  保鏢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残忍而不屑的狞笑。
  手上力道反而加重,捏得唐文又是一声闷哼。
  他盯著苏晨,声音充满了戏謔和威胁。
  “要不学学这废物,也上来给我挠挠痒?”
  他根本没把苏晨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唐家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想在主子面前表现一下罢了。
  这种螻蚁,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黑衣保鏢突然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巨力。
  精准无比地作用在他抓著唐文的那条手臂上。
  那感觉,像是被重物撞击。
  从上到下,对著他小臂中段,狠狠折了下来。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猛然在寂静的走廊中炸响。
  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之前所有的嘈杂。
  “啊——”
  紧接著,是黑衣保鏢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抓著唐文的手瞬间鬆开。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踉蹌著向后倒退。
  脸上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骇然。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黑衣保鏢的右小臂。
  从中间位置,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v字形弯曲。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衣袖和皮肤,裸露出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半条袖子。
  整条手臂,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角度。
  软塌塌地耷拉著,显然里面的骨骼已经完全粉碎性折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人看到苏晨有任何动作。
  甚至,苏晨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沈松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满脸震惊。
  顾倾顏捂著小嘴,美眸圆睁,充满了骇然。
  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沈松的保鏢被打。
  “手!我的手!”
  保鏢痛苦叫喊。
  唐文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感觉抓著自己的铁钳般的手突然鬆开。
  然后就看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保鏢。
  现在已经抱著以诡异角度弯曲,鲜血淋漓的断臂在地上痛苦哀嚎打滚。
  唯有苏晨,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与他毫无关係。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