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只有94个而已,金吉姑妈?
  第90章 只有94个而已,金吉姑妈?
  维罗妮卡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后笑容慢慢褪去,换成一种更严肃的表情。
  “那么,”
  维罗妮卡说,声音平静下来,“你是出於同情才跟他干的嘍?可怜那个二十岁的老处男,决定做慈善,献爱心?”
  菲奥娜刚想反驳,但维罗妮卡没给她机会。
  “还是说,”维罗妮卡继续说,眼睛直视菲奥娜,“你跟托尼上床是想报復史蒂夫呢?
  让他吃醋,让他难受,让他知道“你不珍惜我,有人珍惜”?”
  后面这个问题才是她真正想问的,或者说,想要提醒菲奥娜这个闺蜜的。
  菲奥娜愣住了。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她的手无意识地摸向烟盒,但又停住。
  “什么?”菲奥娜最终说,声音有点虚。
  维罗妮卡嘆了口气。
  她伸手握住菲奥娜的手—那只手冰凉,在微微颤抖。
  “拜託,”维罗妮卡说,声音温柔但坚定,“我看到你看史蒂夫的眼神了,你看著他,眼神像只发情的小母狗。愤怒,但渴望,想挠他,但又想蹭他。
  那种眼神,我认识你以来从没见过。”
  菲奥娜想抽回手,但维罗妮卡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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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未像那样看过之前的94个前男友。”
  维罗妮卡说,声音里有种姐姐般的耐心,“你对他们有的是喜欢,有的是欲望,有的是无聊时的消遣。
  但对史蒂夫————不一样。我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菲奥娜笑了,但那笑容脆弱得像层薄冰。
  她又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两人之间盘旋,像道朦朧的屏障。
  “別夸张,”菲奥娜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调侃,“只有94个而已,不是95,还没到三位数。”
  维罗妮卡没笑,她只是看著菲奥娜,等她说下去。
  菲奥娜避开她的自光,眼睛盯著烟雾上升,消散在天花板附近。
  “我应该原谅史蒂夫吗?”
  菲奥娜最终问,声音很轻,像是问自己,也像是问维罗妮卡。
  “他偷偷把我爸运到加拿大,这叫做好意吗?他绑架了我父亲,虽然我父亲是个混蛋,但那也是绑架。
  他以为他在帮我,但他只是在做他觉得对的事,根本不管我想要什么。”
  维罗妮卡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是啊,你所谓的外国,不过是加拿大。
  开车八小时就能到。
  更不用说他徵得了马丁的同意,马丁同意了!菲奥娜。马丁同意把弗兰克送走。”
  她顿了顿,手指收紧。
  “你知道如果没有马丁,弗兰克盗用你们的名义办的信用卡会怎么样吗?
  利普今年十七岁,那些卡有一张是以他的名义开的。
  如果银行追查,利普会被起诉,会有犯罪记录,会永远上不了大学,找不到正经工作。
  不是毁了他一年,是毁了他一辈子。”
  维罗妮卡看著菲奥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会直接毁了你们的一辈子。不是你一个人,是你,还有利普、伊恩、黛比和卡尔五个人的人生。
  史蒂夫做的,是把那颗炸弹从你们家客厅里拆掉,扔到加拿大去。
  方法可能不对,態度可能混蛋,但结果————可能是救了你们。”
  这番话让菲奥娜陷入了沉思。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烟,菸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但她没弹。菸灰弯曲,颤抖,最终断裂,掉在她腿上,她没注意到。
  维罗妮卡看菲奥娜真的听了进去,又换了个语气,轻鬆了些。
  “托尼的確不会掺和你们的家事,”
  维罗妮卡说,嘴角扬起,“他是个好男人,单纯,正直,不会偷偷运走你爸,也不会绑架任何人。
  但我肯定托尼的妈妈对这个求之不得,希望他没有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他妈妈。”
  菲奥娜听到这句话,像偷吃到鸡的黄鼠狼,笑得极为开心。那笑容里有种得意,还有某种“这下有趣了”的期待。
  “我肯定邻居那些八婆会去说的。”
  菲奥娜说,眼睛发亮,“他们看见我俩在车里了,孩子们围著车跳,警笛在响。
  那些教会的老八婆,鼻子比警犬还灵,肯定闻到了味道。”
  维罗妮卡立刻把握住了关键,她的嘴角歪了,露出那种“我就知道”的邪笑。
  “你俩玩车震啊!?”维罗妮卡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
  “在教堂门口?在颁奖晚宴散场的时候?在几十个孩子和他们的父母面前?
  jesus!菲奥娜,你可真是————胆子比天还大!”
  菲奥娜得意地扬了扬眉,又抽了一口烟,这次吐出了一个完整的烟圈,她练了很久才学会的。
  烟圈缓缓上升,变形,最终消散。
  在她与托尼的关係中,她才是那个主导者,那个“小黄毛”,那个带著好孩子做坏事的人。
  这种感觉————不坏,新鲜,刺激,让她有种扭曲的权力感。
  维罗妮卡看著得意洋洋的菲奥娜,皱著眉头笑了,摇头。
  “真浪漫呀。”维罗妮卡说,声音里有种“你无可救药”的感嘆。
  说完,她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菲奥娜也是一样,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驱散了之前的沉重气氛。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两人同时停下笑声,看向门口。
  维罗妮卡开玩笑地说:“哦,谢特,说不定是托尼他老妈呢?带著圣经来质问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菲奥娜站起身去开门,还在笑。
  “小心老婆子说不定有枪。”
  维罗妮卡在她身后说,自己也笑了。
  菲奥娜听到这句,忍不住又笑了声,直到开门看到了门外的人,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门外站著一个中年女人。
  四十多岁,外面套著黑色大衣,头髮梳成严肃的髮髻。
  她的脸瘦削,颧骨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抱著一个档案板,板夹是金属的边缘已经磨损。
  她目光锐利,有一种政府公务人员的干练和严肃。
  “你好,”女人说,声音平板,没有起伏,“我叫艾比·鲁杰罗。”
  菲奥娜点头,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笑意。“你好。”
  鲁杰罗看了一眼手里的档案文件,然后抬头。
  “我能跟维吉尼亚谈谈吗?”她问。
  菲奥娜愣了一下,“谁?”
  鲁杰罗又看了一眼文件,確认。
  “维吉尼亚·路易斯·加拉格。”她说,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晰,“这不是她家吗?”
  菲奥娜这才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哦,”她说,声音低下来,“金吉姑妈。”
  鲁杰罗点头,“她在吗?”
  菲奥娜摇头,“不在。她住在威斯康星一家疗养院。已经————很多年了。”
  鲁杰罗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夹,打开,让菲奥娜看了一眼。
  证件上有照片,有印章,有“伊利诺州监察长办公室”的字样。
  “我是监察长办公室的,”
  鲁杰罗说,声音还是那么平板,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菲奥娜心上,“我们负责调查社会保险诈骗案。”
  她顿了顿,眼睛盯著菲奥娜的脸,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有证据表明,”鲁杰罗继续说,语速不快,但不容打断,“有人未经你姑妈的允许,兑领她的福利金。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菲奥娜的双手下意识地交叉,抱在胸前。
  鲁杰罗看了一眼档案。“是这样的,”她说,“十二年前,你姑妈將地址改成了一个邮箱。
  威斯康星州麦迪逊市的一个邮政信箱。
  但从那时起,她的福利金支票一直在被兑领—在芝加哥兑领。”
  菲奥娜皱眉,嘴唇抿紧,她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十二年前?”菲奥娜问,声音里带著合理的困惑,“你现在才来调查?”
  鲁杰罗笑了,嘴角肌肉的轻微抽动。
  “官僚机构,”她说,声音里有种自嘲,“文件会丟失,线索会中断,案子会堆积。
  但最终,每张支票都会找到它的去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看著菲奥娜,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我可以进来谈谈吗,加拉格小姐?”
  鲁杰罗问,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没有询问的意思。
  “关於你的姑妈,关於那些支票,关於谁在过去的十二年里,每个月都去银行,签下维吉尼亚·加拉格”的名字。”
  菲奥娜站在门口,手还抓著门框。
  屋外的冷风灌进来,吹起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