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这样好哄
  上午,苏晚棠与赵玄贞在书房荒唐了一场,午膳时苏华锦便砸了好几个花瓶。
  得知苏晚棠那个贱蹄子伤都没好利索就去书房勾引赵玄贞,苏华锦就恨不能將她皮扒了。
  可人是她带回来的,借腹生子也是她定下的事,便是发作都寻不到理由,她也不想让赵玄贞觉得自己善妒多疑反覆无常。
  於是,午膳时,苏华锦便以苏晚棠不慎打碎了一个琉璃杯为由,罚她站在廊下晒日头。
  这一站便是两个时辰,赵玄贞来主屋看苏华锦时,就看到苏晚棠身形单薄可怜巴巴站在廊下,整个人摇摇欲坠。
  苏华锦正坐在树下矮塌上被翠环伺候著吃葡萄,见赵玄贞进来,便不动声色格外留意了几分。
  好在赵玄贞只是看了眼苏晚棠便收回视线,神情如常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华锦哼笑:“妹妹打碎了宫里赐的琉璃杯,未免日后让人借题发挥,妾身便略施惩戒。”
  赵玄贞看了眼自己世子妃眼底的恼恨,大致猜测到什么。
  他不动声色朝苏晚棠那边看了眼,就对上她小脸苍白可怜巴巴求助的眼神。
  心知妻子应该是因为上午的事发作,故意拿苏晚棠撒气,可赵玄贞不会因为个玩意儿与自己的世子妃闹不愉快,便没有理会苏晚棠求助的眼神,而是扭头上下打量苏华锦,笑著道:“气色愈发见好了。”
  苏华锦神情骤缓。
  心里意识到还是自己太过担忧有些疑神疑鬼了。
  赵玄贞何等清高倨傲,最是厌恶妖艷轻浮之辈,又怎会对一个下贱胚子另眼相待。
  就像他说过的那般,苏晚棠不过是个替他们夫妻孕育子嗣的玩意儿罢了。
  苏华锦暗暗告诉自己,往后再不能隨意吃味了,否则,显得她心胸狭窄多疑无常,也容易让赵玄贞厌烦。
  於是,苏华锦也懒得再欣赏苏晚棠的可怜相,张罗著让人准备晚膳。
  等夫妻两人用完晚膳后她才像是想起来什么:“哎哟,瞧我就把晚棠忘了……”
  隨即,苏华锦便將苏晚棠唤进来,看著两腿颤颤的苏晚棠缓慢得走进来,苏华锦一副亲近模样:“你这丫头,怎得如此蠢笨,姐姐忘了唤你进来你便不知道吭声的。”
  她指了指桌上残羹冷炙:“这几样菜我与世子都没动筷子,你带回翠微阁去当晚膳吧。”
  先是罚站好几个时辰,又“赏赐”些残羹冷炙,赵玄贞饮茶之际看了眼苏晚棠,便见她低著头红著眼圈小声谢赏……还是那副窝囊样。
  回到书房后,赵玄贞眼前不断闪过苏晚棠红著眼圈捧著残羹冷炙被打发回去的模样。
  想到那副可怜窝囊样,他莫名又有些好奇,想知道受了那样的委屈,她回去是不是该躲起来哭了?
  於是片刻后,赵玄贞便进了翠微阁。
  翠微阁门口终於有了小廝,看到他,靠在墙角偷懒的小廝慌忙站起来,又被赵玄贞挥挥手噤声退下。
  他往里走去,到了主屋前……就看到苏晚棠正和她那贴身丫鬟面对面坐著吃饭,不讲尊卑、毫无形象將筷子抡的飞快!
  什么哭泣、什么委屈、什么羞辱……她吃得香极了。
  赵玄贞看到这幅画面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直到坐在门口桌上的主僕两人看到他。
  苏晚棠一愣,还嚼吧了几下才腾出嘴巴:“世子,您怎么来了?”
  小桃也慌忙起身。
  赵玄贞走过去,看了眼桌上吃得不剩多少的饭菜,顿了顿,问:“你不嫌是旁人吃过的吗?”
  然后他就看到苏晚棠眨了眨眼:“这、这几个菜,世子和姐姐不是没吃嘛?”
  赵玄贞几乎有些无语。
  这是吃没吃过的问题吗?重要的是这隱带羞辱的赏菜……
  偏偏那憨货还吃得这么香。
  “我、我还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饭菜,姐姐也说是给我吃的,这不、不能吃吗?”
  苏晚棠满脸茫然还有些不安。
  赵玄贞放弃了跟她多费口舌的打算:“无事,吃吧。”
  苏晚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还打了个嗝儿:“……我吃饱了。”
  赵玄贞:……
  顿了顿,他说:“来人。”
  平安从外边躬身进来,就听到自家主子说:“明日起,翠微阁的伙食与明辉院同品级。”
  不过几口吃食而已。
  平安连忙应是。
  赵玄贞就看到,苏晚棠睁大眼满脸欣喜,上前一把抱住他胳膊:“真的吗,姐夫你对我太好啦。”
  她眼底一片欣喜欢愉,分毫没有因为他先前没理会他的求助而心存芥蒂。
  这样好哄……只是几个菜而已。
  赵玄贞觉得这庶女眼皮子真浅,想方设法的攀高枝却就只看得见这点东西,觉得她蠢笨到有些可怜。
  想到今日她在廊下站了大半晌,到底紆尊降贵提点了她一句:“往后谨言慎行……別动輒隨意亲近,显得轻浮。”
  苏晚棠顺著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抱著他袖子的手,悻悻哦了声收回手,瞧著到底安分稳重了几分。
  赵玄贞是想让苏晚棠稳重一些,不要不知分寸隨意勾他……却没想这一提点,她竟一连数日都不见人。
  赵玄贞觉得天生蠢笨的人可真难教。
  原不想理会,可想起若是再无子嗣,太妃祖母那边怕是又要张罗给他迎娶侧妃,他那个好继母怕是也要动歪心思,赵玄贞便让平安去看看苏晚棠这几日在忙什么。
  平安很快回来,然后赵玄贞就得知,那憨货居然悄咪咪出王府了。
  她不是才回京半年,在京中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出去做什么?
  左右閒来无事,所谓的禁足也只是永兴帝罚给外人看的,赵玄贞便带著平安从侧门出了王府,想瞧瞧那苏晚棠偷偷摸摸出王府是要去见什么人。
  这一跟竟然就跟到了永兴坊,永兴坊这边多是平民,苏晚棠鬼鬼祟祟到这里来做什么?
  赵玄贞不动声色跟在那主僕身后,就见苏晚棠到了一处街角后躲在暗中,然后让丫鬟戴著斗笠走到一个摆摊作画的书生面前。
  赵玄贞见那书生似乎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便蹙眉看著。
  这时,旁边的平安小声提醒:“世子,那是苏二小姐先前的未婚夫,名叫徐瑾年。”
  赵玄贞顿时皱眉。
  徐瑾年?
  不是说苏晚棠为了攀上定王府將那家逢巨变的未婚夫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