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藕断丝连
  徐瑾年出来卖画属实是別无选择了。
  恩师薛宏礼保他继续在国子监念书,减免了许多费用,可他还有老母亲要照顾。
  他带著母亲在永兴坊赁了半间院子,可即便只是半间院落,租金也让他难以承担。
  他本不屑街头卖画,但他更不能让母亲无处棲身连衣食都无以为继,便只能狠下心迈出这一步。
  然而,这些凡夫俗子有眼无珠,竟觉得他的画要价五两是天方夜谭,还说他痴人说梦!
  徐瑾年几乎忍不住要將那蠢货打走!
  他这画便是十两银子都卖得……是他们眼盲心瞎!
  那人被他骂走时还嘲讽他自命清高,徐瑾年忍不住直接一脚踹过去,將那人踹得惊呼连连骂骂咧咧离开,周围的人便更不愿意来他的画摊前看了。
  “那书生好生跋扈,別人不买他的画他便要打人!”
  “一幅画五两银子?他当自己是画圣徐道志呢……切。”
  “怕不是得失心疯了吧?”
  徐瑾年气得面色铁青差点忍不住要直接开口骂人,可想到不住催租金的房东,想到母亲日夜咳嗽却无钱买药,他到底是生生忍耐下来,板著脸坐在那里自顾自作画。
  他就不信没人慧眼识珠。
  也是这时,一个戴著斗笠的姑娘来到他画摊前……没有讲价便將他两幅画买走了。
  徐瑾年看著到手的两个小银锭,顿时从阴气沉沉变得眉飞色舞。
  他就知道总是不缺有眼光的人。
  那女子临走前还说,过十天半个月再来买他的画……徐瑾年顿时从先前的暴躁书生变得彬彬有礼:“多谢小姐惠顾,若是贵主有喜欢的画,在下也可专程替贵主作画。”
  这姑娘虽然戴著斗笠,但衣著打扮一看便是下人,所以,买画的只能是她的主子。
  徐瑾年想笼络住这样好说话又大方的主顾。
  下一瞬,他便听到这丫鬟说:“你只管画自己喜欢的便是,我家主子说公子的画都很好。”
  徐瑾年眼底喜色更甚,颇有种遇到知己的触动……
  买了画,苏晚棠没有乱走,带著小桃从小侧门回到了定王府。
  她是自己偷偷摸摸出去,回来的时候便也小心翼翼,结果刚过小拱门,猝不及防就直接撞到了人,正要道歉,苏晚棠就看到,居然是赵玄贞。
  “姐、姐夫……”
  赵玄贞將苏晚棠这副心虚模样看在眼里,淡淡挑眉:“做什么去了?”
  “我、我刚刚、就出去,逛了一圈……”
  她自然知道赵玄贞的尾隨,只是並不在意。
  有的男人就是一身贱骨头,他不想要你,却还觉得你不能跟旁人有所瓜葛,嘖嘖……
  赵玄贞觉得苏晚棠这点本事居然还想在他面前撒谎,懒得再与她废话,语调冷淡:“本世子知晓你去见那什么徐瑾年了,苏二小姐,既然余情未了,你又何必入王府?既入了王府,如今却又这般姿態,藕断丝连,平白让人生厌。”
  话音落下,赵玄贞就见苏晚棠倏地红了眼圈。
  她又惊又怕不住摇头:“不是这样的,姐夫,我没有余情未了……半年前我方入京,旁人都笑话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不肯理我处处嘲讽,徐公子却从未嫌弃过。”
  苏晚棠垂眼小声说:“他带我游玩,让我熟悉京城大街小巷,给我买好吃的好玩儿的,让我不至於终日惶惶不安……如今他处境艰难,我只是想投桃报李帮扶一二。”
  赵玄贞神情睥睨似笑非笑:“既然如此,你先前又为何背弃婚约与他分道扬鑣?”
  苏晚棠抬眼看著他,抿了抿唇,低声开口:“世子,我从小到大过够了苦日子,旁人道我是侯府小姐,却无人知,许多时候我与母亲连衣食都无以为继,我真的吃苦吃得害怕了……往后我想少吃点苦头,这,很过分吗?”
  赵玄贞猛地就想起她先前吃苏华锦赏的菜时风捲残云的模样。
  冰冷的神情有所缓和,赵玄贞不咸不淡道:“你不要误会,本世子只是不想强人所难罢了,只想著若你对那徐公子还有情分,总要成全你们。”
  苏晚棠睁大眼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对徐公子只是、只是感恩,当初他待我很好,我便也想回报几分,如今我……”
  她有些羞赧,咬了咬唇低垂下眼:“我心中只有世子。”
  赵玄贞哦了声:“那怎得这几日不见你来送汤。”
  送汤还是送上门啊?
  这可笑的占有欲啊……便是没打算给她这个可怜庶女名分,却还要视为己有。
  苏晚棠暗暗嘖了声,面上却是一片羞怯,小声回道:“姐姐说,我受伤用药期间不宜有孕,便不许我去见世子。”
  赵玄贞立刻就意识到,是苏华锦吃醋了。
  不过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並非全然在使性子。
  於是,赵玄贞便问:“那你身上的伤,这两日可大好了?”
  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苏晚棠羞怯的看了他一眼,別开视线低低嗯了声,就听到赵玄贞语调沉沉:“晚上来书房找我……”
  苏晚棠面颊緋红,低低应了声。
  是夜,月朗星稀,苏晚棠裹著斗篷直接进了赵玄贞书房。
  书桌那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可內间却是一片明亮……她绕过屏风走进內间,就见赵玄贞明显已经沐浴过了,只隨意穿了件长衫,衣襟鬆散露出大片胸腹,正斜靠在榻上看书。
  看到那两大块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腰腹,苏晚棠就觉得这男人顿时变得顺眼了许多……这时,赵玄贞放下书抬起头来。
  苏晚棠身上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巴掌大的脸和尖尖的下巴以及殷红的嘴唇。
  赵玄贞姿態閒適,伸手:“过来。”
  他努力想要压制那几分急切的燥热……不肯承认自己身体的蠢蠢欲动。
  苏晚棠扯开斗篷,露出身上藕色纱裙。
  她也是刚刚沐浴过,墨发柔顺披散著,將娇美的脸蛋衬得又纯又艷,往前將手放进赵玄贞手心,苏晚棠顺势倚靠坐到脚踏上,恰好靠在赵玄贞身前。
  “上次说我手心粗糙……”
  她眉眼间带了几分俏皮,缓缓伸出手:“这几日人家好生护养了,不如您试试,有没有变得柔嫩一些?”
  看著那白皙纤细的手胆大妄为的落到他胸口,赵玄贞胸腹起伏了下,语调依旧沉沉,嗓音却有些发紧:“放肆。”
  话音未落,他胸口骤然一紧,就看到那涂著水红色蔻丹的手沿著他胸口,缓缓下滑。
  苏晚棠抬眼,娇美中带著几分捉弄与恶劣:“这样,是不是更放肆了?”
  赵玄贞看著那只手缓缓下滑,胸口起伏的幅度开始变大……
  自晓事起,他便因为父王的好色滥情让母妃鬱鬱寡欢而不忿,后来他母妃抑鬱而终,他更是厌恶那些轻浮浪荡之辈,无分男女。
  与苏华锦婚后两人举案齐眉,床笫间亦是端庄温和……
  赵玄贞自认並非轻佻浪荡之辈,近来却贪欢重欲,原想宽慰自己是因为子嗣而心急,可这一瞬……看著那只胡作非为的手,他整个人都被勾出铺天盖地的恶劣来。
  赵玄贞声音已然嘶哑 “你这手……还是糙的很。”
  从他胸口划过,仿佛摩挲间带著鉤子。
  话音未落,便见苏晚棠咬唇不满白了他一眼……下一瞬,竟是不知死活在他胸口猛地拧了下。
  “粗糙世子也得忍著……”
  苏晚棠难忍恶劣掐了把,就听到赵玄贞一声闷、喘,伸手便要將她按下。
  “等等……”
  苏晚棠顺势扑到他胸口,食指轻点,满眼跃跃欲试:“世子先不要动好不好?”
  她撒娇央求:“我想摸著你的腹肌……”
  摸著他?
  所以她要在……
  赵玄贞胸腹间的起伏已经濒临失控,却没有反对,喉结滚动著抓住那纤细的手腕:“那就动作快些。”
  裙摆翩然从他身上划过一道弧线,白皙纤细的手掌按在他腰腹间,指尖发力蜷缩……赵玄贞闭眼仰头,强忍著的闷、哼变成喉咙溢出的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