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扒下他的裤子
  再说下去就成了承恩侯府的丑闻了,苏华锦只能咬牙止住话头,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你这丫头,好好说话著怎得忽然掛脸子,行行,怪我多事。”
  也是这时,徐瑾年不堪屈辱挣扎撕扯间不慎一拳打到了苏长陵脸上,苏长陵下意识骂了句。
  苏长青顿时冷笑一声:“卑劣下流者焉配登门贺寿……你这种污糟玩意儿还是先好好洗洗再滚出去吧。”
  话音未落,他抬脚一脚就將徐瑾年蹬得后退几步。
  徐瑾年身后便是国公府荷花池,猝不及防后退一脚踩空,噗通一声便坠入湖中。
  苏晚棠抿唇差点忍不住上前,可到底按捺住了,没什么表情地看著徐瑾年在湖中挣扎,满脸屈辱与绝望……
  徐瑾年心里清楚,今日这一遭,泼到他身上的污水便再也洗不乾净了。
  这些所谓权贵要踩死如他这般的人简直不要太容易,也难怪苏晚棠当初想要攀高枝,要迫不及待的与他撇清干係。
  周围有低呼声,更多的是笑声,看著他在水池中挣扎像是在看什么乐子。
  徐瑾年读圣贤书,自认从来无愧於心,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受这般奇耻大辱……而他往日浓情蜜意的未婚妻就在旁边,同欺凌他的人一同站在那里,看著他如同野狗一般在水池里挣扎。
  有那么一瞬间,徐瑾年几乎想要放弃挣扎,就这样沉下去。
  他们欺辱他,那他便横死在萧国公府,为这场寿宴浓墨重彩的添上一笔……可那个念头涌出的下一瞬他就清醒过来。
  他不能就这么死,绝不能!
  他娘还在家里等他……父亲被远远流放,若是没了他,他娘往后要怎么办?
  他不能就这样窝囊的死掉!
  他们越是欺辱他他便越不能就这样死去,他要爬上去、要爬起来……一直爬向高处。
  便是受尽屈辱也要爬向高处,除非他们直接杀了他,否则,他会一直往上爬,爬到能举起刀、爬到能將这些人碎尸万段的高处!
  他……绝不能死!
  苏晚棠静静看著徐瑾年在水里挣扎,看到他浮浮沉沉,看著他眼中迸射出的寒光……
  他终於抓住岸边的草爬了上来,湿漉漉地、狼狈不堪的从她和旁边几人面前的缓坡处爬了上来,跪伏在地,拼命咳嗽著。
  苏华锦嘖了声,不动声朝赵玄鈺看了眼,意味分明:看到了吧,苏晚棠会是长情专情的人吗?
  赵玄鈺將她的神情看得分明,玩味勾唇看向苏晚棠。
  庸俗势利品行低劣的美人便如同没有香味的花,任谁都不想要一朵没有香味的花……可架不住这朵花实在太过浓艷娇美。
  况且对他来说,苏晚棠越是识时务,越是容易得手。
  是好事!
  徐瑾年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正好跪在苏晚棠前面不远处。
  这时,苏华锦故作不忍开口问道:“晚棠,你说要不要帮一把徐公子……他看起来好狼狈啊。”
  不等苏晚棠开口,赵玄鈺笑著出声:“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下流东西有什么好可怜的,让本皇子说,就该將他革除功名赶出京城去才算乾净,晚棠又怎会怜惜这种人……是吧晚棠妹妹?”
  苏晚棠没有理会苏华锦的意味深长与赵玄鈺的眉目含情,只是静静看著徐瑾年,然后就与徐瑾年缓缓扭过头的视线直直相对。
  她淡声开口:“是啊,七殿下言之有理。”
  就如同今日一般,徐瑾年既然进入他们的视线,往后必定不得安寧。
  与其这般猪狗不如的挣扎,倒不如远远离开京城也好,否则要不了多久怕是就要被这吃人的地方啃得骨头渣都没有了。
  听到苏晚棠云淡风轻附和七皇子的话,徐瑾年心中一片自嘲,冰寒已经刺穿全身让他几近麻木,这样的屈辱与难堪也不在乎再被人多踩一脚。
  他静静看著苏晚棠和她身边的人,平静到近乎幽沉。
  赵玄鈺笑了笑:“今日贵客颇多,先把人拖下去寻个地方关起来,过后本皇子亲自处置他。”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笑吟吟看著苏晚棠。
  苏晚棠始终云淡风轻没有多看徐瑾年一眼,甚至还隱隱有些不耐烦。
  赵玄鈺笑眯眯说:“我们走吧,前面小五她们还在等著呢。”
  苏华锦虽然没能借徐瑾年抹黑苏晚棠声誉,可赵玄鈺这边却是顺利的,她面色也好看了许多,意味深长冲赵玄鈺笑了笑:“好啊,晚棠,我们走吧。”
  苏晚棠嗯了声,与他们一同往前,走过一处花丛时,像是有些新奇地从站在一旁伺候宾客茶点的丫鬟托盘上拈了块点心。
  没过多久,那名丫鬟便不动声色將托盘託付给一名同伴,自己捂著肚子匆匆离开……
  半刻钟后,徐瑾年被关著的柴房从外边打开。
  他全身湿漉漉沾满泥污被扔在柴房里,缓缓抬头,就看到一名戴著斗笠的丫鬟钻了进来。
  居然是当初买他画的那人。
  “徐公子,走吧,旁边侧门我已打点妥当,你快些离开这里,回去带著母亲儘早离京吧。”
  丫鬟將他扶起来,顺手塞了几张银票:“我家主子劝公子忍一时之辱,寻个安然之处立身进学,他日未必没有云开见月之时。”
  徐瑾年怔怔看著对方:“贵主不是已经离京……”
  “徐公子就不要管这么许多了。”
  小桃压著嗓子將人带出柴房,外边附近的下人都已经被国公府他们的人支开了。
  小桃打开小偏门將徐瑾年推了出去:“徐公子快走吧。”
  徐瑾年踉蹌著往前奔去,跑出一段距离后猛地想起来,那位知己帮了他救了他,会不会自己陷入麻烦?
  犹豫一瞬,徐瑾年又折回去,踉蹌著扒到方才的偏门处朝里面看去,想看那丫鬟还在不在。
  可就在这时,一声呵斥响起。
  “什么人鬼鬼祟祟?”
  戴著面纱的萧灵心与姑姑萧贵妃正寻了个无人僻静处要说说话,却忽然发现门外有人偷窥。
  近来经常有人偷偷看她,想看她的脸究竟如何了,萧灵心只当是好事之徒,心中戾气大盛,一把拉开院门就將逃离不及的徐瑾年拽了进来。
  “什么东西?”
  徐瑾年没想到短短片刻间便情形突变,心中一片自嘲,只觉自己倒霉又愚蠢,萧灵心则是阴沉著脸咬牙:“拖下去打死。”
  “是。”
  有家丁上前拖拽,徐瑾年下意识挣扎道:“在下只是来寻人,在下……”
  萧贵妃蹙眉:“嘴封了別让他吵到宾客。”
  身后宦官忙应声上前,可就在这时,徐瑾年落水后本就狼藉的衣裳在拉扯中被拽开……萧贵妃正觉不耐偏头看了眼,可下一瞬,看到那被家丁按住的男子胸口红色的月牙胎记时,她驀然一惊。
  腾得站起来,萧贵妃几乎在一瞬间哑然失声,她直接衝过去不管不顾推开按著徐瑾年的人,那几人惊惧鬆手退开茫然不解:“贵妃娘娘?”
  萧灵心也皱眉上前:“姨母,怎么了?”
  萧贵妃却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定定看著地上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嘴唇颤了颤……抬手指使宦官:“扒下他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