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並无血缘关係
  伏照有一只金蚕蛊,乃是南疆至宝,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另一条命……要紧关头,那金蚕蛊是可以替死的。
  按照黄药师与族老所说,伏照先將那金蚕蛊种到苏晚棠身上,然后再由苏晚棠引走赵玄胤体內的血印绝命蛊,那血印绝命蛊进入她的身体便会被金蚕蛊吞噬,这场危机便会烟消云散。
  只是金蚕蛊乃是至宝,苏晚棠知道伏照这次牺牲很大,便认真开口:“你可以提出交换条件,但凡力所能及,我绝不推諉。”
  伏照笑眯眯:“如果我要以身相许……”
  苏晚棠略一思索便要开口,却不想伏照忽地话锋一转笑吟吟:“我逗你玩儿的……即便想要与晚棠双宿双飞我也要靠自己的魅力,才不愿意趁人之危。”
  苏晚棠沉默片刻,缓声开口:“多谢。”
  伏照倏地又没正形了:“那亲一个。”
  他本是习惯性嘴欠,却不料话音未落就被苏晚棠一把拽住……也不在意周围还有旁人,她偏头亲在少年面颊:“谢谢你。”
  伏照驀然僵住,下一瞬,脸倏地就红了。
  从来都嘴上没把门的少年被亲了下脸,整个人就像是要烧起来了一般,捂著脸期期艾艾半晌说不出话来。
  哪怕在將金蚕蛊从体內逼出种到苏晚棠身上时他面色发白却都没觉出疼一样,整个人都还有些飘飘然。
  直到不经意对上赵玄胤似笑非笑的眼神,再看到旁边那心机深沉手段老辣的谢太傅没什么表情的视线,伏照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等到蛊虫沿著细小的伤口钻进苏晚棠体內,伏照面色苍白一头就倒在了苏晚棠怀里。
  苏晚棠將人接住,正满心担忧,却察觉到那闭著眼一副晕过去模样的少年倒进她怀里后暗搓搓就想往她身上蹭。
  她又气又好笑,伸手扯著耳朵將人从她怀里拽起来。
  伏照齜牙咧嘴连连告饶:“晚棠,我付出这么多……占点便宜都不行嘛?”
  苏晚棠在他脸上拍了下,伏照便又心满意足摸著脸满脸笑容……
  很快,知秋端来煎好的汤药,躬身放在赵玄胤面前后退了出去。
  赵玄胤看都不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没过多久,他的面色就变了。
  原本俊美的五官因为强忍痛楚而几近扭曲,他咬牙压回了即將溢出的闷哼,整个人几乎在顷刻间被冷汗浸透。
  “就是现在。”
  黄药师与族老同时开口,旁边,伏照立刻抽出弯刀划破了赵玄胤左手手腕……血管中不甚明显的蠕动靠近伤口,暗金色的蛊虫探出纤细的触手。
  苏晚棠立刻划开自己手腕將伤处与赵玄胤腕上的伤口重合,屏息凝神等著蛊虫沿著伤口进入她体內。
  可就在这时,苏晚棠却发现,那蛊虫只是探出触手触及她伤处的鲜血,下一瞬,倏地又缩回了赵玄胤身体里。
  纤细的蛊虫髮丝一般,若非牢记黄药师与南疆族老的叮嘱,苏晚棠差点忍不住要动手直接將蛊虫拽出来……可那蛊虫剧毒却脆弱,一旦断裂,散发的蛊毒便会让赵玄胤瞬间毙命。
  她倏地抬头:“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片刻间,蛊虫已经缩回赵玄胤手臂……赵玄胤整个人不断倒吸气,面色惨白如雪。
  那猛药催醒逼出蛊虫的同时对他当然是有害处的,如今暴走的蛊虫若是不能顺利引出,怕是赵玄胤便要提前毒发。
  黄药师与南疆族老也傻眼了,电光石火间,几人几乎同时开口。
  “除非你们二人並非血亲……”
  苏晚棠驀然僵住。
  赵玄胤生母慕容玲是慕容家旁支,即便是偏远旁支名义上的亲戚,实际上已经与她父亲慕容策不算近亲血缘……可她母亲赵训芳却是赵玄胤的亲姑姑啊。
  可如今想这些已经来不及,苏晚棠急红了眼:“现在该怎么办?”
  她话音未落,便见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晏忽然伸出手,眼也不眨划开自己手腕便覆盖到赵玄胤伤口……
  仿佛闻到了肉香的猛兽,赵玄胤血管中蠕动的蛊虫倏然便朝伤口处涌去。
  苏晚棠整个人都有些僵滯,脑中有些空白,怔怔看著暗金色仿若一缕丝线的蛊虫沿著伤口进入谢晏体內……
  谢晏的面色瞬间开始泛白。
  蛊虫离体,方才已经被折磨到极致的赵玄胤整个人几近虚脱无力倒在床上喘气。
  谢晏后退两步坐到床边椅子上,垂眼看著自己手腕伤处,闭眼轻吁了口气:“太子殿下此番无碍了吧?”
  黄药师神情难看:“公子,你这……”
  苏晚棠猛地起身几步走上来一把抓起他手腕……鲜血还未止住,那暗金色的蛊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晏另一只手拿出帕子,伸过来按到苏晚棠还在流血的伤处,苏晚棠眼睫颤动,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谢晏抬眼看著她,率先出声:“你与太子……和我,並无血缘关係,这是为何?”
  苏晚棠整个人也是满心茫然。
  原本方才第一瞬间她还在想,莫非是赵玄胤生母慕容玲让永兴帝赵翀做了绿毛龟?
  可接著她又意识到,若赵玄胤並非赵翀亲生,那他就不会与谢晏有血缘关係。
  那两人確是表兄弟无疑,所以,是她……
  苏晚棠满心茫然,可如今並非想这些的时候,她伸手从旁边托盘里拿过止血的纱布按住谢晏伤口,扭头问黄药师与南疆族老:“如今蛊虫在他体內,可还有法子?”
  南疆族老眉头紧蹙:“金蚕蛊性烈,短期內若再移种会遭反噬。”
  伏照亦是眉头紧蹙沉默不语。
  苏晚棠面色难看。
  短期內不能移种,也就是说短期內她无法將体內的金蚕蛊种到谢晏体內保他的命……那谢晏怎么办?
  苏晚棠心里一阵发凉,无意识抓住谢晏的手紧握著。
  谢晏抬眼看著她,眼神一片幽深……事关生死,他语调却依旧柔和:“你先別急,或许还有別的法子暂时压制。”
  这时,黄药师摇头沉声开口:“方才的猛药已经催醒了那绝命蛊,如今已经无法压制。”
  眼见苏晚棠面上血色尽失,黄药师再度开口:“金蚕蛊性烈,短期內不能移种……却还有另外一种法子可以让蛊虫易主,只是这法子……”
  苏晚棠顿时眼睛一亮:“什么法子您儘管说。”
  虽然黄药师神情犹豫,可生死在前,別的什么事都不算要紧。
  黄药师轻咳一声神情略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旁边的伏照却毫无预兆在黄药师肩上拍了下。
  下一瞬,黄药师就发不出声音来了。
  伏照低呼一声:“呀,黄药师忽然生病变成哑巴了,快点送他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