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莫非你还要用强不成
  伏照微笑开口:“黄药师年纪大了,辛苦这么久,忽然变成哑巴也很合理吧。”
  苏晚棠面无表情看著他,伏照却强撑著一副不肯退让的神情。
  苏晚棠直接伸手……伏照忙捂住脑袋,咬了咬牙,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又拍了黄药师一下。
  “你小子,给我等著!”
  能发出声音后黄药师先骂了句伏照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金蚕蛊身为蛊中之王已有灵智,不能强行转移,却可诱使它自行改变宿主……”
  苏晚棠听得有些迷茫:“什么意思?”
  旁边,伏照终是忍无可忍黑著脸开口。
  “那老跛子的意思是可以经由同房阴阳交合诱金蚕蛊选谢晏做宿主……届时只需要服药將晚棠你气血压制状若濒死之人,再让谢晏服药令气血翻涌,金蚕蛊以为你要死了,便会趁你与他……的时候,自行转移到他身上……”
  硬邦邦说完,伏照咬牙切齿指著谢晏:“这廝心机深沉,必定早已知晓此种方法,才故意自己引蛊好逼晚棠不得不委身於他……狗贼谢晏,小爷说的对不对?”
  谢晏明显也有些怔忪,再听到伏照的控诉,嘴唇动了动,却终是没有开口,垂眼不语。
  苏晚棠回过神来,沉默片刻后对黄药师开口:“那就劳烦黄药师准备汤药吧……”
  可话音未落,旁边的谢晏忽然出声。
  他缓缓抬眼,语调平静:“我反对。”
  苏晚棠顿时一噎,然后就听到旁边的伏照哈得笑了:“听到没听到没,是他自己不愿意的哦,可不是晚棠你不救他。”
  伏照颇有一副迫不及待的架势,一改方才满眼怀疑记恨,冲谢晏满脸讚赏:“太傅果真是月朗风清高洁君子,寧死也不肯拖累旁人……您放心,等您毒发身亡,我会每年忌日给你烧纸焚香绝不相忘!”
  苏晚棠抬手呼了他一巴掌,伏照被打的低呼一声抱著脑袋满脸委屈控诉:“又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想守住贞洁慷慨赴死嘛……”
  房中陷入一片寂静。
  本就是有些尷尬的话题,黄药师轻咳一声冲南疆族老使了个眼色,两位老人便连忙藉口要去准备药材以及再想想有没有別的法子遁逃。
  伏照咬牙切齿不肯走,却被赵玄胤指使铃鐺拖了出去。
  房中便只剩下苏晚棠与谢晏赵玄胤三人。
  氛围诡异且凝重,赵玄胤满脸虚弱依旧神情轻佻:“昭昭啊,你与我竟然没有血缘关係……莫非你是姑姑捡来的?不对,姑姑有孕在身时我亲眼看到过……莫非是她生下孩子后被人调换?”
  赵玄胤煞有介事摸著下巴:“不对,有姑父在,谁能换走姑姑的孩子……莫非是姑父自己?也不对……”
  苏晚棠原本正尷尬且无奈,被赵玄胤混不吝的胡言乱语打断,暗暗吁了口气:“別胡说八道了。”
  她肯定是她爹娘的女儿,若是她与赵玄胤没有血缘关係,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娘与赵翀並非血亲。
  赵玄胤明显也想到了,若有所思:“太妃如今正好在谢家,我在此养伤,顺道去探望太妃她老人家……也不奇怪吧。”
  说完,他倏地看向谢晏,隨即勾唇:“太傅,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你跟孤说实话,你是不是在以公谋私?”
  苏晚棠无语:“他方才救了你。”
  赵玄胤嘖嘖:“也是……若真是以公谋私,太傅便不会拒绝引蛊了,只是谢太傅,先前当著孤的面你都敢一副挖墙脚横刀夺爱的架势,怎么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了……你却拒绝?”
  赵玄胤勾唇,笑容恶劣:“莫非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
  谢晏沉默不语,面色不算好看,苏晚棠瞥了赵玄胤一眼:“你还是好好歇著吧……折腾没了半条命嘴巴也不知道閒一会儿。”
  赵玄胤挑眉:“哦,这是当著我的面都护上了……苏二小姐,你可还记得自己如今可是东宫良妾,孤……唔……”
  赵玄胤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棠將被子扔到头上整个人捂进了被子里。
  没理会赵玄胤在被子里“咕咕咕”的挣扎,苏晚棠看了眼谢晏:“我们出去说。”
  外边月凉如水,两人並肩往前,看到谢晏沉静的神情,苏晚棠直截了当:“为什么不愿意?”
  她挑眉毫不委婉:“別说你不想,说了我也不信。”
  谢晏眼睫颤动,身形明显有些僵硬,沉默片刻后淡声开口:“我不愿趁人之危。”
  苏晚棠被逗笑了:“谢太傅,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有危险的人是你。”
  谢晏神情平静:“那便是我的命数。”
  苏晚棠哭笑不得:“我知道太傅大人冰清玉洁,莫非真如伏照所说,你要死守贞洁?难道贞洁於你而言比性命还要紧不成?”
  谢晏抿唇蹙眉:“我的贞洁不重要,你……”
  苏晚棠笑了:“那我就更是没有那东西了,你不要多虑,我並不在意……”
  她笑吟吟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谢晏抬眼看过来:“我在意。”
  他静静看著苏晚棠:“我救赵玄胤是为忠君,与你无关,你无需对我觉得亏欠,更不需要为了救我而委屈勉强自己……”
  谢晏不是圣人,他也清楚自己对喜欢的姑娘自然存了许多难以启齿的贪慕与渴望。
  他知道苏晚棠於男女之事感情淡薄並不放在心上,可他也清楚这是因为她背负太多,这种事情已经无法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她不觉得委屈,可谢晏却依旧疼惜。
  所以,他便是性命危在旦夕也不肯让自己变成让她受委屈的人之一……
  她可以不在意,但他不能。
  谢晏的神情十分平静,就好像性命攸关的人不是他自己。
  苏晚棠原本因为他莫名的执拗而啼笑皆非甚至有些生气,可对上谢晏平静到极致的神情,那股急恼的火气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
  顿了顿,苏晚棠淡声开口:“这件事你说了不算……我让黄药师去备药了。”
  她往前一步,不紧不慢攥住谢晏衣襟仰头看著他:“阿晏哥哥,今日之事……我说了算。”
  谢晏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娇艷面孔,隨即移开视线:“我不答应,莫非你还要用强不成?”
  苏晚棠倏地笑了:“谁说不能呢?”